宋懷清在宋靈樞詫異的目光中,徑直走到旁邊一面不起眼的牆邊,用力一推,那牆便被翻轉。
這密室當中竟然還有密室!
宋靈樞跟了過去,伸手試圖也推一推那石門,卻發現那門絲毫不動。
她看著她爹的背影,說什麼百無一用是書生,簡直是騙子!
她爹哪裡像手無縛雞之力的人!
看來她以後要少看醫書,多練練五禽戲了!
宋懷清倒是輕車熟路,將兩側牆壁中凹進處藏著的一盞盞燈全部點亮。
等他走了一圈回來,宋靈樞已經在黑暗裡站了許久。
當整個密室都恢復光明的時候,宋靈樞終於看清眼前的景象,忍不住愣在了原地。
原來她以為的密室,並非只是一間小小密室,儼然已經超過了宋府正兒八經的府庫。
宋靈樞一眼望去,入目皆是珍寶黃金。
看來前世爹爹並沒有把所有東西都拿出來給她做嫁妝。
可即便是這樣,那時她的日子過得也十分不錯。
宋靈樞一向知道自己有錢,可是沒想到自己能有錢到這地步。
驚愕之餘,感嘆了一句:
「娘親……是打家劫舍的嗎?」
宋懷清嘴角抽搐,面色青黑,一個沒忍住,就給了宋靈樞大栗子吃,「胡說八道什麼!」
哪有懷疑自己娘是山賊,靠打劫發家致富的!
宋懷清教訓了她一頓之後,臉色稍微平緩了一點:
「你外祖母出身商族,是家裡唯一的子嗣,嫁給你外祖父后,將資產都變賣了,藏於此處,你母親覺得這地方甚好,一直都沒動搬東西的心思。」
那她娘親肯定是屬倉鼠的,不然怎麼會覺得這個地方好?
外祖母也是個人才,竟能想到這個辦法。
不過她總算知道,自己為何特別愛這些黃白之物了,一定是隨了外祖母!
宋懷清見她雙眼放光的模樣,突然不想承認他們宋家有這麼一號人物。
哪裡有半點清貴人家的樣子?
還真是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
太和宮外,靖安侯老夫人一身素服,帶著子孫跪了一地。
元溯帝在知道靖安侯帶著府兵私闖宋府之後,氣的眉毛差點都立了起來。
可老夫人卻上報,說是那靖安侯自知辜負了陛下素日的恩寵,無顏面見陛下,已經自行了斷了。
元溯帝看了看跪在人群中的親妹妹,在念及長安氏族之間此消彼長,靖安侯府暫時自有它存在的意義,所以並未真正責罰,只是口頭訓斥幾句便算了。
甚至連世子的爵位都沒有一丁點削減。
元溯帝又想到宋懷清最近誠懇替朝廷辦事,此人頗有才華,且又正直不阿,比起閆少卿,元溯帝更有意讓他成為新丞相。
閆少卿是太子少傅,他早就信不過了,丞相必須忠誠於天子。
所以心下又有了一番計較。
柳青城從太和宮出來,壓根就沒有出皇城,直奔東宮,將事情原原本本報給裴鈺。
嘉靖太子和陛下在政見上不睦多年,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自然知道陛下這次為何又要退讓。
當年太祖征戰四方,為了拉攏氏族,不惜給予侯爵之位。
高祖為了集權,將承爵的氏族全部召到長安開府,分別是琅琊王氏,河東柳氏,陳郡謝氏,蘭陵蕭氏。
如今王氏式微,被崛起的隴西李氏取代,可這氏族門閥之間的聯繫藕斷絲連,讓朝廷也是頭疼的很。
元溯帝以為這氏族之間的問題由來已久,不是本朝一朝一夕可以改變的,對四大門閥更是恩寵有加。
靖安侯就是個例子,在天子腳下行事就已經如此囂張,那留在河東的宗親們更是變本加厲。
對朝廷法令不管不顧,強行圈地修園林,多加賦稅,反倒是朝廷派去的郡守成了擺設。
三年前元溯帝有意整治河東柳氏宗親,派了個鐵面無私的郡守過去,可沒過半個月,郡守就灰溜溜的回來了。
那何止是丟人,簡直是沒把天子放在眼裡。
可靖安侯一封請罪摺子,這件事就被翻了過去。
嘉靖太子卻覺得,這些氏族一非功臣,二非皇親,有什麼的碰不得惹不得的?
該削爵的削爵,該圍剿的圍剿,就如當年的王氏一般,在當時宣儀陛下的有意扶持下,李氏很快便取而代之。
更何況氏族之間本就矛盾重重,雖然一時齊心抗拒朝廷,可只要朝廷首先先向一家拋出橄欖枝,其他幾家絕對就坐不住了。
如此的烏合之眾,竟然困擾陛下多年,到底是他們太厲害,還是陛下太無用。
元溯帝若是知道裴鈺的想法,不知道會不會氣的想要廢太子?
柳青城從小陪王伴駕,自然知道裴鈺的想法。
他出身柳家,得的卻是皇家的封,更何況由於一些舊事,母親和侯府來往並不多。
只是近些年孩子們大了,祖母多次遊說,母親也看淡了些,這才重新走起親戚。
他身在其中,所以知道氏族子弟是如何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其中滋味一言難盡。
靖安侯夜闖宋府這件事,本是個極好的開端,陛下大可以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來一次大削減,打得氏族措手不及,可陛下終究是放棄了。
裴鈺是了解自己的皇父的,他太優柔太寡斷,他根本就不適合做一個帝王。
裴鈺連眼睛都沒抬一下,直直盯著自己手中的摺子,說出的話卻是他心中所想:
「無妨,早晚的事而已。」
柳青城心裡清楚,門閥大佬們也清楚。
等嘉靖太子一登基,氏族必被瓦解,有像謝家這樣提前抱好大腿的,也有像柳家那樣另謀出路的。
畢竟,縱觀我朝被廢掉的太子不在少數。
然而他們都忘了,嘉靖太子並非懦弱之輩,亦不是那些整日仰望著陛下鼻息行事的人,他監國多年,是有實權牢牢抓在手裡的。
另一邊柳青玉卻和薛若孫妙玉兩人約好了,一起去瞧瞧宋靈樞。
昨晚鬧出這麼大的動靜,也不知嚇到她沒有。
只是外人卻覺著十分奇怪,這靖安侯衝進門要對宋家大小姐喊打喊殺的,這靖安侯的親侄女卻上門探望。
這貴族豪門之間的事,還真的是難搞,難搞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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