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所有人都看清了裴鈺的心思,就連一向沒心沒肺的沈曄椋也察覺到了空氣中的曖昧旖旎,可偏偏宋靈樞卻不知。
宋靈樞心想,我能說我已經被嚇死了嗎?
挨千刀的靖安侯!
居然想弄死她們父女倆,還好太子殿下來的及時!
宋靈樞緩緩施了一禮,「謝過太子殿下。」
裴鈺剛想伸手替她撩一撩發梢,右手尷尬的舉在空中,很快便收放自如,裝作無事的樣子:
「你也受驚了。」
「早些打理好府中的事,歇下吧。」
「孤先走了。」
父女二人十分默契的一起跪到了地上,「恭送太子殿下!」
宋靈樞看著宋懷清,腦子裡仍然是剛才情急之下,宋懷清將她護在身後的的模樣,心裡感動的一把鼻涕一把淚。
宋懷清卻沒有注意她的目光,整個心思都放在這爛攤子身上。
他先是叫來了錢通,吩咐錢通將背棄主上盜竊財物的錢嬤嬤三人打一百棍子,丟出城去。
又叫來管家讓他安撫各院,有受傷丟失財物的登記,明日來回報。
最後才把目光分給了自家這兩個閨女身上。
他先是冷言冷語囑咐宋明憐,「經此一事,二姑娘還是少和侯府來往。」
又看了一眼宋靈樞,「我記得你明日休沐,我也會差人去請事假,將明曜記入你母親名下,然後在帶你去看看你母親和祖母留給你的東西,你也大了,該自己保管了。」
宋靈樞先是一愣,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心裡狂喜。
庫房裡被錢嬤嬤和柳夢如勾結偷盜的東西,比起她母親和祖母留給她的東西,簡直是鳳毛麟角。
前世她大方將嫁妝分給宋明憐一半,嫁給褚文良的的時候,紅妝依舊鋪了十里地。
其中各種珍寶價值連城,就是皇家的公主也沒這麼體面。
褚文良在應酬數次一擲千金,王府的開支哪裡容得下他這般揮霍,所以他幾乎全靠她的嫁妝貼補。
褚文良花著她的錢,卻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能想出來折辱她的法子幾乎都用了個遍。
哪怕是林嫣用刀子划傷她的容貌,他也是不輕不重的說了那麼一句。
「本王瞧著她的臉便心煩,嫣兒做的甚好。」
明明是他對不起她,他卻一副厭惡她之極的樣子。
可一個女子的容貌到底有多重要,褚文良從不肯替她想想,還這麼理所當然的向她索要自己看不上的黃白之物,還真是衣冠禽獸呢!
同時震驚的還有宋明憐,柳夢如進宋家的時候只帶了兩件衣裳,她清楚自己親娘是不可能給她添嫁妝的,以後若是出嫁,便只有宋府從中出的這一點微薄的嫁妝。
她和娘親惦記何筠和老夫人留下的東西很久了,宋懷清卻一直牢牢抓在手裡。
如今破天荒頭一遭自己提出來,居然就要把這些東西給宋靈樞?
宋靈樞吃進肚子里的東西,哪還會吐出來?
加上她數次和自己為難,全然不顧姐妹之情,宋靈樞只怕恨不得她被人輕薄,哪裡會為她著想送,怕她沒有豐厚嫁妝會被夫家看不起呢!
可宋明憐偏偏沒有任何理由反駁宋懷清,只能恨恨的盯著宋靈樞看。
若是宋靈樞死了,這一切是不是都是她的了!
為什麼剛才舅舅沒一劍殺了她?!
宋明憐遺憾的想著,既然如此,她就親手送她這個大姐下地獄吧!
她不允許任何人搶走原本該屬於她的東西。
絕對不允許。
靖安侯的腿傷的厲害,是被府兵背回去的,柳夢如心中卻恐懼的厲害。
兄長今日之事,無論怎麼都是瞞不過去的,明日兄長去太和宮請罪,陛下又真的會饒恕他嗎?
若是侯府沒了,她就真的沒有安身之地了。
靖安侯卻在柳夢如將事情如實相告的時候,鬆了一口氣。
看到嘉靖太子的那一刻,他是絕望的,明明知道自己已經窮途末路,那一刻他卻不忍讓靖安侯府百年基業都敗在自己手上,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待二人回到靖安侯府時,老侯爺夫人已經從公主府趕來了。
安樂長公主為避嫌,直接推脫身子不適,打發駙馬陪著婆婆一起回侯府。
她心裡清楚,這才是神仙打架了。
一頭是嘉靖太子心尖上的人,又救了她親姑娘,另一頭是駙馬的親哥哥。
她沒有立場去摻和。
更何況安樂長公主素來不喜柳夢如,往日見侯府親善柳夢如,她就知道日後必出禍患,果不其然,如今真的惹出大事。
靖安侯傷成這樣,嚇得侯夫人立馬喚人叫大夫,卻被靖安侯攔住,他異常冷靜,吩咐下人收拾出一個院子讓柳夢如住進去。
侯夫人大驚失色,心下更加憤憤不平,柳夢如不過是庶出的,算侯爺哪門子妹妹,隔了肚皮的,侯爺何苦為她做到這個地步。
「侯爺糊塗了!」
侯夫人早就聽說嘉靖太子親自率東宮鐵騎去了宋府的事情,哭喊著叫道,「今日都怪這掃把星!往後咱們全府可怎麼是好!」
「按我吩咐的做!」靖安侯毫無耐性,嘶吼道,「母親、二弟、夫人和世子隨我到祠堂!」
臨走之際,他又看了柳夢如一眼,「如妹去歇著吧,只要侯府屹立不倒自然有你的容身之地。」
靖安侯的潛台詞是在提醒柳夢如,只要她不將那秘密抖摟出來,他自有辦法讓侯府渡過此劫,柳夢如自己也能有個安身之地。
柳夢如自然聽懂了他的弦外之音,感激的點點頭。
宋懷清將她趕出來,又能怎麼樣?
她出身靖安侯府,身為侯爺的兄長有把柄拿捏在她手裡,侯府的富貴難道還比不過一個小小宋府?
她的明曜從小聰敏,一心考科舉做狀元,她的兒子怎麼能不向著她?
等她的明曜高中之時,她做為生母,只怕宋懷清還得求著她回宋府!
她就這麼想著,彷彿已經看到宋靈樞跪在她腳邊求饒的樣子,美滋滋的下去歇息了。
另一邊靖安侯強忍著腿上的痛楚,自己一步一步向祠堂走去。
夫人和世子想要攙扶他,卻被他擋回去。
等到了祖宗靈牌前,靖安侯二話不說就跪了下去,終於支持不住,掩面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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