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滿堂的少東家非要和她們同桌用飯,偏偏宋靈樞沒理由拒絕,霍嬌嬌拒絕不了。
人家的地盤,總不能將人家扔出去。
這一頓飯吃的宋靈樞尤其憋屈,明明霍嬌嬌是她請來的。
可那金生話里話外都嫌她多事?
耽誤了他和霍嬌嬌獨處。
宋靈樞只匆匆動了幾口飯菜,便和霍嬌嬌辭別,逃命似的逃出來。
這話並不誇張,如果眼神可以殺人,宋靈樞已經被金生殺死了千百次。
「姑娘怎麼嚇成了這樣?」
王不留行看著宋靈樞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笑出了聲,「有我在,他不敢拿姑娘怎麼樣的。」
「你不懂!」宋靈樞大口喘著氣,「世人都說這懷春女子惹不得,我看這暮春的少年郎更是惹不起!」
主僕二人便這樣有一句沒一句的走下樓,宋靈樞隨便叫了一人便要結賬,誰知那夥計卻說,霍小姐帶來的人一律免單。
結果宋靈樞本來是打算請客的,卻白白又省了一頓飯的銀子,心情一下就好起來了。
宋靈樞今日逛的實在有些疲累,便叫了一輛馬車,那車夫看著不過十五六歲的模樣,卻將臉捂得嚴嚴實實。
「你不過才這個年紀,怎麼就出來趕車了?」
宋靈樞上了馬車,百無聊賴,總覺得這車夫有些熟悉,於是和那車夫話起家常來。
「回小姐——」他的聲音十分低沉,「小子家中父母早亡,只得早些出來謀個活計,因長相奇醜,怕衝撞了貴人,故而用黑布掩面。」
「你倒是辛苦。」
宋靈樞不咸不淡的說了這麼一句。
心下卻想到,原來侯門富貴又侯門富貴的擔憂,尋常百姓亦有尋常百姓的苦楚,誰又比誰過得快活呢?
也沒了在和他說話的興緻,靠在一邊歇息著。
「這不是到宋府的路!」
可宋靈樞反應過來的時候,那車夫已經將馬車駕入了一個僻靜的巷子內,聞言便將車停了下來。
二話不說就拔了一柄長劍,向她刺來。
宋靈樞暗叫不好,王不留行已經擋在了她身前,和刺客糾纏在一起。
但奇怪的是,一向出手果斷的王不留行,這一次卻處處退讓,只守不攻。
然而哪怕是這樣,那刺客仍然近不了他的身。
那刺客見他守得固若金湯,劍鋒一轉就偏向了一旁的宋靈樞。
王不留行此刻還在幾米外,顯然是救不了她的,宋靈樞忍不住的想,她這次真的要交代在這兒了。
王不留行眼中掠過一絲慌張,嘶吼道:
「沈曄椋!住手!」
那劍尖在離宋靈樞的眼睛不過一寸處停下來,沈曄椋將劍尖收回劍鞘中,落下黑布回頭沖王不留行狡黠一笑:
「王叔,這次可是我贏了!」
「胡鬧!」王不留行訓斥道,「你若是將她嚇了個好歹可怎麼辦?!」
「切~」沈曄椋故作瀟洒的甩了甩頭髮,「我手下自有分寸,再說我看她也不似這樣膽……」
「哇!」
沈曄椋那個膽小的小字還沒吐出口,已然被宋靈樞突如其來的放聲大哭嚇了回去。
「你混蛋!」宋靈樞哭著叫喊,也顧不得什麼大家閨秀的面子了,搶過他的劍就要追著他砍。
只是宋靈樞的力氣小,那劍又有些重量,只能兩隻手抱著劍追著他滿巷子躥:
「我看你怕不怕!怕不怕!」
沈曄椋最怕女人哭,再加上王不留行在這兒,他又不能真的欺負一個小姑娘,只能由著她發火,邊逃邊求饒:
「姑奶奶誒!我錯了!錯了還不行嗎?!」
最後兩人看在王不留行的面子上還是和解了,再加上宋靈樞前世是認得沈曄椋的,剛才不過是氣急了想出氣罷了。
宋靈樞不可能真的傷他,因為沈曄椋,算是她的恩人。
宋靈樞認得沈曄椋,還是因為嫁進了淮南王府。
那時她只知道沈曄椋是沈將軍的遺孤,從小生養在淮南王府。
褚文良私底下對他十分不喜,所以她和他本沒有什麼交集。
可有一次,陛下召他們二人一起秋圍狩獵,期間沈曄椋出盡風頭。
沒過多久就被褚文良找了由頭,說他不尊養父(老淮南王),痛打了他三十棍子,並且不許府上任何人上前,讓沈曄椋獨自一人爬回房。
宋靈樞心下不忍,命香薷偷偷幫了他一把,還送了不少膏藥去。
沈曄椋再一次夜裡前來和她致謝,最後臨走前告訴她:
「你和林嫣不是一路人,你狠不下心,鬥不過林嫣的,早些離開這兒吧。」
其實宋靈樞何嘗不知,只是褚文良趁人之危,對她做下那樣的事。
她事後一時不防,竟然暗結珠胎。
她倒是可以斷了青絲,從此青燈古佛了此殘生,可這個孩子卻要替她背負罵名。
淮南王私生子?
野種?
宋靈樞壓根不敢想下去,所以褚文良對她在厭惡,王府的日子再難過,她也咬牙想要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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