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靈樞帶著宋墨蘭又去了城北南庄的糕點鋪子,選了些可口的點心果子,便打道回府了。
宋府里,小鄒容早就眼巴巴的等著她們倆回來,一見到姐妹二人便圍了上去,問東問西的。
宋靈樞讓宋墨蘭帶著宋鄒容拿著些買回來的點心,到一邊玩樂去。
又包了些東西給宋懷清送去,宋懷清從來不喜歡吃這些甜膩的東西,都給賞了下面的人,特意吩咐說是大小姐賞的。
謝六娘在宋靈樞那兒受了氣,氣勢沖沖的回到謝府,正好撞見剛剛回府的謝道臨,便把氣都撒在自家哥哥身上。
「整日都在外面鬼混!我看你那大理寺里也沒這麼多公務!指不定被哪個狐狸精給勾了魂!難怪娘親總說見不到你的人影!」
「今日這是怎麼了?」謝道臨好脾氣的跟了上去,「誰又惹的我們家六娘生了這麼大的氣!」
他不問還好,這一問謝六娘又想起了剛才的自己落魄而逃的窘迫樣子,更加鬱悶不說,還得裝作不在意的樣子:
「一個上不了檯面的下賤人罷了!」
謝道臨聞言臉色一變,陛下仁慈,本朝廢黜了許多沒有人道的刑法,長安但凡有些臉面的人家,對待下人也不會一口一個下賤人的這麼罵著,正要教訓她,卻已經被她搶先開口。
「我不過是看你不爭氣罷了!咱們是皇后姑姑的娘家人,偏偏哥哥不爭氣,你說你都在這大理寺卿的位置上多久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還能入內閣……」
「你越說越荒謬了!」謝道臨有些生氣了,他雖看著俊雅,發起火來也有三分氣勢。
「皇後娘娘出自咱們謝家是不假,可咱們這個謝字和娘娘那個謝字到底是隔幾代人的。
父親當年在娘娘最難的時候沒有伸出援手,如今是嘉靖太子穩坐東宮,娘娘才得以高枕無憂,對咱們謝家的恩典不過是錦上添花而已。
娘娘雖不計較,也容不得我們如此恃寵生嬌,這些話在家裡說說便罷了!若是傳到陛下耳朵里,還以為我們生了不滿之心!怕是要忌憚咱們了!」
「哥哥……」謝六娘知道自己那話說的僭越了,立馬變慫,「我這也是擔心你啊……」
謝道臨見她有悔改之意,面色這才好了些許,謝六娘趁熱打鐵,拽住他的手臂撒嬌,「那哥哥今日到底去了哪兒啊?」
「今日殿下叫了剛承襲的淮南王到暢音閣去聽曲兒……」
「太子表哥?」謝道臨的話還沒說完,謝六娘差點又跳起來了,「哥哥為什麼不帶著我!」
「我帶著你做什麼?」
「你!」謝六娘臉頰一紅,「你明明知道的!」
謝道臨忍不住皺了眉,但又不忍心訓斥她。
六娘一直對嘉靖太子痴纏不休,若是旁人,只怕殿下早就惱了。
是看在皇後娘娘的面子上,太子殿下才一直沒有多說什麼。
如今他明明知道殿下心悅她人,焉能看著六娘越陷越深?
便是殿下心中沒有宋姑娘,退一萬步來說,他們謝家已經出了一個皇后,父親如今仍是內閣首輔,自己又身為大理寺卿。
陛下給他們謝家的恩寵已經夠多了,凡事過猶不及,太子妃絕不會是謝家女。
謝道臨看著謝六娘的小女兒情態,狠下了心,莫名其妙的拂袖而去。
這天夜裡,謝道臨和謝大人夫婦為了謝六娘的親事爭執了一個晚上,最後在謝夫人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撒潑打滾里,這件事不了了之。
另一邊的宋靈樞為了切實感受古人天人合一的境界,早早便上榻安歇。
用香薷的話來說,其實就是吃飽了就想睡。
宋靈樞剛閉上眼夢見周公老爺爺在向她溫柔的招手,立刻便被外面一陣嘈雜的聲音吵醒。
片刻后,丫鬟慌張跑了進來。
「大姑娘!府里進了刺客!您沒事吧?」
「刺客?」宋靈樞大驚,穿了鞋襪便要往外跑,「爹爹可還安好?!」
「姑娘放心。」那丫鬟替她將外衫穿好,「那刺客還在外房就被護衛給重傷了,這會兒不知道逃竄到哪裡了。」
「是誰有這樣的身手?」
那丫鬟想了想,才回道,「是素日跟著姑娘的王護衛。」
宋靈樞立刻便知道是怎麼回事了,這大概就是王勇不肯告訴眾人的秘密,沉吟片刻吩咐道:
「去告訴管家,不必封府,讓那刺客出去就是!」
也不知道大塊頭有沒有受傷,宋靈樞揣了一盒金瘡葯,稍微挽了挽頭髮便往外院走去。
一路人心惶惶,都不理解宋靈樞為何下了這個奇怪的命令,誰家進了刺客不是吩咐下人守死了大門,非要將刺客抓出來才肯罷休。
可但凡有點頭腦的人細細一想便明白了,他們大小姐這是怕那刺客狗急跳牆,萬一拿了哪個主子做人質,事情鬧大了,反而面子上不好看。
宋靈樞很快便走到外院去,院子里早就圍了很多人,身邊的丫鬟替她開路,嚷嚷道:
「大姑娘來了!」
眾人這才讓出一條道來,宋靈樞走過去,才瞧見了院子里的一灘血,和手裡拿著利刃的王勇。
宋靈樞凝視了他好一陣,才吩咐道,「你跟我進來。」
話罷便走進了王勇和另一個小廝素日所住的屋子裡,丫鬟下意識便要跟上去,卻被宋靈樞擋了回來,「誰也不許跟上來。」
進屋子后,宋靈樞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詢問他,「可有受傷?」
王勇先是一怔,反應過來之後便搖了搖頭,宋靈樞這才把心放到了肚子里,故作生氣的樣子:
「那你便好好想想,怎麼給我一個解釋吧!」
下人們不知道內情,便以為那刺客是在外院被護衛撞破,這樣打起來的。
可宋靈樞心裡卻明明白白,若真是刺客,怎麼會這麼不小心,除非一開始就是奔著王勇去的。
大概也是為了他在暢音閣里不肯開口的那個秘密。
憑藉王勇的武功和威名,若真是想金盆洗手,江湖之遠天地廣闊,在何處不能找個安身地,卻偏偏要來這詭譎雲涌的長安?
那刺客又何其大膽?
為了刺殺一個江湖人士,不惜半夜闖入朝廷官員的府邸?
看樣子真是被逼急了。
宋靈樞敏銳的察覺到,王勇背後的秘密,一定和朝局密切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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