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你怎麼來了?」
「皇后,難道朕不能來嗎?」她在我出現的瞬間有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就鎮定下來,我也不知道今晚怎麼走著走著就來到她這裡了,也許是她房中的燈火讓我覺得溫暖。
「皇上,請喝茶。」我喝了一小口,茶很清香,能寧神。
「皇后,怎麼那麼晚還沒歇著?」
「我白天睡得太多了,晚上反而睡不著了。」似乎這是我與她說話最多的一次。
「皇上,要不要再添點茶?」
「嗯。」其實今晚我只想我的身邊不僅僅是我一個而已,就在她去拿茶壺的時候,我看見床上放著一塊錦帕,估計是她打法時間繡的,我隨手拿起。
「皇上,別看……」她竟然衝過來搶,情急之下忘了自己手中的茶壺,那滾燙的茶水就濺了我一身。
「皇上,你有沒事?臣妾該死。」看到我冷下的臉,她嚇得忙賠禮道歉。
「綉了什麼那麼緊張?」看她這個表情,我估計是年少時有過青梅竹馬的情人,現在嫁作他人婦,只能綉幾幅畫聊解相思之苦。
「這是什麼?」
「是蝴蝶。」她的聲音很小,原來蝴蝶是可以綉成這個樣子。
「這呢?」
「是花。」她的聲音更小,怎麼她繡的花我不認得?
「這是什麼品種的花,怎麼朕從來沒有見過。」
「這是月季花,可能平時皇上不大留意。」這是月季花?好在我嘴裡沒有含著茶,否則……
「這團黑乎乎的是什麼?」
「這是假山。」她的聲音變得蚊子般小,那臉通紅通紅的,恨不得挖一個洞鑽進去。
「皇后的刺繡獨具一格,形散而神聚,堪稱一絕,讓朕大開眼界。」我的聲音帶著揶揄與諷刺。
「謝皇上誇獎。」她聽到我這樣說很興奮,雙眼亮晶晶的,但目光落在我臉上的時候,粉臉再次通紅,還帶著一點點惱意。
「皇上你何必取笑我,我這刺繡又不拿出去賣,我自己覺得好看就行,你們怎麼看不出這是假山呢?」說完她竟然膽子大到一把奪了回來,她如果拿著她的錦帕去問一百個人,我猜九十九個都不會答出是假山,答出那個一定是瞎子,給他蒙對了。
「皇后,月季是這樣的,假山是這般的,你繡的那棵百年老樹,我乍一看還以為是長滿青苔的的柱子。」閑著無事,我用筆將御花園勾勒出來,她凝神靜氣看著,雙眼璀璨奪目。
當我畫完,她小心翼翼地捧著,如獲至寶一般,這個時候的她,有點像一個得到大人糖果獎勵的孩子。
「看你樣子也不壞,怎麼心腸那麼歹毒。」我突然想起她曾經燙傷晴兒的事情,剛剛爬上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我什麼時候心腸歹毒了?」她一臉無辜地說,心腸歹毒的人通常都喜歡說自己是菩薩,罪惡滔天的人一般都會說自己無辜,我懶得再理她,爬上床躺下,實在不願意回到那冰冷的寢室。
「皇上你……」
「我今晚再這裡就寢,我先睡了,皇后你自便。」
「如果皇后再睡不著,不妨再綉一幅,興許我能看出是月季花了。」
「你……」她的腮幫子微微鼓起,嘴巴微微動了動,估計是在罵我,但我沒想到她當晚竟然真的亮著燈火綉了一晚,當我睜開眼睛的的時候,她正在揉手。
我本來想贊她兩句,免得她太難堪,但當我看到她一夜辛勞的成果之後,我選擇了閉嘴,原來有些東西真是講求天分的。
一夜不睡,她的眸子一樣晶亮。
「皇上,你覺得怎樣?」她竟然有勇氣索求我的評價,不知該說她無知還是臉皮厚。
「嗯,皇后領悟力非凡,看來朕的畫沒白畫。」聽到我這樣說,她興奮得有點手足舞蹈。
「皇上,我侍候你穿衣服。」她得意忘形,竟然不再畢恭畢敬地稱臣妾,她刺繡雖然太一般,但侍候人倒細心周到,我離開的時候,她送我出門,直到我走了老遠,她依然在門口張望,第一次有人這樣看著我遠去,甚至輕輕地揮手,這感覺有點怪。
如果是晴兒,這個時候估計還睡得香甜,想起她無來由氣堵,她就不過來向我認個錯?她就不肯跟我認真解釋一下?為什麼每次都是她做錯事,卻要我去哄她?雖然心中還是牽挂著她,但實在咽不下這口氣去看她,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騙我,她有當我是她的夫君嗎?
因為對晴兒心中有怨,我這些日子一直忍著沒去沁雪宮,在所有寢宮的燈火都已經熄滅之時,儷宮的燈火依然努力地驅趕著夜的黑暗,也驅趕著我心中的寒意,其實我該感謝那盞等,讓我一步一步地走近她。
接連幾晚我都在她儷宮就寢,她的刺繡依然沒有進步,偶爾心情好,我也會畫幾幅畫給她照著綉,她雖然很努力,繡的也很多,不過在這方面的確是沒有天分,看她的刺繡會又好笑又好氣,因為我從沒想到,有人竟然可以將我畫的東西醜化成這個樣子。
我歇息的時候,她就亮著燈綉東西,很用心,雖然我閉著眼睛,但我能感覺到燈火的柔和,還有她平靜的呼吸,心也很寧靜,睡得也很好,只是有時我會當身旁的她是晴兒,很想將她一把摟過來,但看清楚是她時,我訕訕放手,而她粉臉飛紅,一臉嬌羞。
那晚我剛躺下,她就吹熄了燈火。
「你不綉了?」
「不綉了,我困了。」說完鑽了進來,她估計真的是困了,連聲音都帶著倦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