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諾,你看看樂兒多細心,一回來就幫你收拾房子了。」
「楚冰哥哥,你什麼時候變得那麼多話?」我狠狠剜了他一眼,早知是這樣,我剛才就不會那麼賣勁幫他收拾了,我轉身回房的時候,聽到了兩個男人同時發出的爽朗笑聲,一副奸計得逞的樣子,當晚霍雲諾就開始正式住進我的家,我想避也避不了。
每天無論多早,打開門的時候,他都已經氣定神閑地站在我門前,似乎正在呼吸天地靈氣,我嘴饞偷偷到街上買點東西吃,一抬頭就會看見他笑眯眯地看著我,一臉寵膩,讓我幾次差點連骨頭都吞了下去,為了不惹人注意穿著男裝去茶樓品茶看風景,他會突然冒出來說:「樂兒,怎麼那麼巧?不介意坐下來吧?」
傍晚從刺繡庄回家的時候,他總是會在路上出現,然後編出千奇百怪的理由說剛好路過這裡,我一天到晚似乎去到哪裡都可以看到他的身影,即使睡覺前出院子透透氣也不例外,以前我彈琴的時候,楚冰哥哥就練武,但現在換成我彈琴的時候,他就在旁邊品茶,興緻來的時候,還要檢查我的武功進展。
我與楚冰哥哥交涉多次,每次我說得生氣的時候,他就裝模作樣地大聲說:「霍雲諾,我妹說不想見到你,即使你霍家鬧鬼,你也得回去了。」
「嗯,好的,改天我就回去。」他嘴裡是說回去,但第二天太陽升起的時候,他也卻什麼動靜都沒有,似乎昨晚那話從沒有說過。
私底下楚冰哥哥會說他沒用,而他就警告楚冰哥哥,如果再說他霍家鬧鬼,他就讓他去見鬼,看到他倆這樣,我就知道與楚冰哥哥交涉是一點用都沒了。
他對我的確是好,好到有時我有時也不得不感嘆,他隔三差五會送我東西,而這些東西偏偏樣樣都是我喜歡的,不知道是碰巧還真是心有靈犀。
他對我很溫柔體貼,有時看我的眼神柔得膩人,換楚冰哥哥的話就是柔得讓人毛骨悚然,汗毛直豎,楚冰哥哥這樣說他也不生氣,只是眼神灼熱地看著我說:「只要我的樂兒覺得不毛骨悚然就好。」
我什麼時候變成他的樂兒了?我發現沉默、躲避、冷漠並不能解決問題,也不能讓他有稍稍挫敗感,那天夜晚他敲門邀請我月下賞月的時候,我決定好好跟他聊聊,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雲諾大哥,你真的很好,但別再浪費時間在我的身上了,你條件那麼好,我聽說京城的媒婆都將霍家大門擠破了,貌美的、賢惠的,有才氣的任你挑選,你何必低聲下氣來哄我呢?我不值得你這樣。」
「但我就是想娶你。」他收起平時的不羈與隨意,很認真地對我說。
「我嫁過。」
「我知道。」
「我還有一個兒子。」
「這我也知道,但那又怎樣?」
「你既然知道,怎麼……」
「我不介意,我只遺憾為什麼不搶在他之前認識你。」
「你……」
「我對自己的夫君要求其實不多,但這些要求一般男人都無法做到。」
「你說說看看雲諾是否能做到?」他停住了腳步,表情嚴肅地看著我。
「我全心全意待他,他也必須全心全意待我,終此一生只有我一個女人,我娘說一生一生一雙人始終是一個不可觸及夢想,雖然我也明白,但我始終心有不甘,看著他三宮六院,妃嬪美人處處可見,我受不了,如今難得恢復自由身,我就想這樣平和過一輩子。」
「我不是一個亂來的男人,到今天依然潔身自好,我不愛的女人我絕對不碰,但我愛上的女人,我不想輕易放手,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我終此一生只要你一個足矣!」
「終此一生只要你一個足矣!」這話是多麼的熟悉,曾經有一個男子情意綿綿地對我說過,曾經的我信了,以為此生得到了幸福,傻傻地編織自己的夢想,但他始終沒有遵守諾言,夢破那刻是那樣的錐心,也許真是我太貪心了。
「樂兒,信我。」他目光灼灼的看著我,這神情,這話語也是那麼熟悉,熟悉得讓我的心陣陣抽痛,但我能信嗎?我還敢信嗎?我發現我不敢了。
「我不是他,他做不到,但我霍雲諾可以。」他的聲音不大,但卻像立下錚錚誓言,看著我的目光是那樣的堅定。
「我霍雲諾可以,信我。」聽到這樣的話語,我的頭腦一陣茫然,此情此景是那樣的熟悉,熟悉得讓我似乎回到那個深宮,回到那個男人的身邊,我睜大眼睛,但卻霧蒙蒙,眼前景物包括他都變得模糊。
「樂兒……」他扳過我的臉,輕輕撫摸著我的髮絲,那帶著疼愛的溫柔,熟悉而陌生,在我想推開他的那一瞬間,他突然俯身吻了下來。
他的吻深情而溫柔,當彼此溫熱的唇瓣覆蓋在一起的時候,我慌張而他也顯得微微慌亂,當我大力推開他之時,他那俊朗的臉竟然浮上淡淡的粉色,那本來晶亮的眸子變得沉迷,但很快就散發出異樣的神采,被深邃夜空閃爍的星子更耀眼。
「樂兒,我似乎感覺很好,就是心跳得快了點。」他微微閉上眼睛,似乎還陶醉在剛才那一吻當中,我本來不算通紅的臉,聽到他的話,煞一下燒了起來,這男人用得著把自己的感受說出來嗎?
我惱怒地瞪了他一眼,提起裙子飛快地跑起來,實在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打又不是,罵又沒用。
「樂兒,別生氣,我下次不會這樣了,我下次得到你允許再……」他匆匆追了上來,用手將我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