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辰那天,在宮中設宴,他的女人打扮得漂漂亮亮,爭奇鬥豔,而我叫御膳房做了一個巨大的包子給他做壽禮,還送了一條錦帕給他,當然也是綉著幾盤包子,當包子呈給他之時,他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最後變得鐵青,煞是好看,但礙於眾人的面,他又不好意思大發雷霆,他朝我掃來的目光卻如利箭,恨不得將我剝皮削骨一樣。
「樂妃的禮物果然別出心裁,朕十分喜歡,從沒收過如此印象深刻的禮物,樂妃果然有心思。」他一字一頓地說著,目光兇狠,但臉上死也擠出一絲笑意,真難為他了。
但讓我想不到的是他竟然拿起我送給他那隻巨包,一口又一口地啃,直至啃完,還裝得很美味一般,但那目光陰很得我全身發麻,我覺他當我是他嘴裡的包子,看著他一口一口的吃,慢慢地咬碎,我渾身生疼。
他那些女人以為他真的喜歡包子,爭相仿效,變著花樣送他包子,看到他天天黑臉,我心情很不錯,看著我笑,他一臉的憤恨,但為了顯示他有風度,胸襟廣大,他死忍著不發火,讓我看著也替他難受。
其實我也不是故意惹他生氣,只是有些時候看不慣他的作風,實在忍受不住而已。
「樂兒你對朕真好。」他朝我說這話的時候,我聽到他磨牙的聲音,禁不住打了幾個寒顫。
兩人同榻而眠的時間長了,他就開始蠢蠢欲動。
「樂兒,我想你了。」他在我耳邊喃喃地說,這個男人很懂得勾引人,但想想他經歷過的女人,想想他在床上與其他女人歡愛的情景,我的心就如吞了一個死蒼蠅,難受得很。
「樂兒,我想要你了,你不能這樣折磨我。」他滾燙的手撫著我的臉,灼熱的眼神帶著無盡的渴求。
「我已經等了很久,你要我忍到什麼時候?」
「再這樣下去,我會憋死的,我死了你也成了寡婦,多不好?」
「你是不是害羞不肯點頭?」
「你是不是覺得點頭就沒面子了?」
「我知道你已經同意了,我感受到你對我的情意了,你心裡也想我的是不是?」
「你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樣了,別裝了,我知道你心裡有我,我又不會笑你,我都低聲下氣了,你能不能稍稍軟那麼一下?」
「愛上我有什麼好丟臉的?」
「好不好?」
「行不行?」
他的聲音軟得讓人的骨頭都酥了。
換以前我會叫他找其他女人去,但現在我有幾次張了張嘴,卻說不出口了。
在床上他雖然幽怨得如一個深閨怨婦,對我也諸多不滿,但平時對我還是很好,變著法子讓我開心,這是我入宮以來最開心的日子,只要我想出宮,他都盡量抽時間陪我,如果忙於政事,他就會讓讓我護送我回楚府看娘,我時刻能感受自由的空氣,心洋溢著喜悅。
銀奕從不在我面前提政事,但關於楚歌的消息卻不時傳到我的耳中,但我感覺他離我真的越來越遠了,有時我再想,今生今世是否還有緣再見一面?但見了又如何?即使相隔咫尺,卻心卻遠在天涯罷了。
「樂兒,有皇上這樣對你娘放心了。」娘似乎真的被他迷惑了,對他的印象好得很。
「樂兒,別想著楚歌了,既然嫁給皇上,這就是你的命,是你的緣。」娘總是要我接受現實,她說:「男人不都是三妻四妾,就連你爹不也是有三個妻子?更何況他是皇上,樂兒,女人有時要認命,要安分守己,不要想得太多。」
「一生一雙人,白首不相離,這也曾是娘年少時的夢想,但夢想與現實差得太遠了。」娘的臉帶著淡淡的笑,但我依然能從她的聲音聽出她的哀傷與無奈。
「誰也不願意自己的夫君三妻四妾,誰也希望自己是他心目中的唯一,但最後還不一樣得忍受他這頭與你溫存,那頭與別人纏綿?樂兒,忍忍就過去了,忍忍就一輩子了,熬熬就一生了,哪個女人不是這樣熬過來的?」娘輕輕撫摩著我的髮絲,帶著疼愛,娘也是這樣熬過來的吧,爹雖然對我娘不錯,但他對大娘、二娘何況不是這樣?有時我也很想問,爹你愛娘嗎?
娘說了好多銀奕的好話,勸我放寬心,叫我一隻眼開一隻眼閉,男人多薄倖,不要寄予厚望,否則傷得更深,娘對爹應該是有怨的吧,以娘美貌,娘的才情,也找不到一個全心全意待他的男人,難道真是我要求得多嗎?
有時我也想不明白,為什麼女人就要從一而終,男人就可以左擁又抱,三妻四妾?銀奕是這樣,爹是這樣,連楚天哥哥也是這樣,一生一雙人真的只是一個夢?
「樂兒,出嫁從夫,不要再頂撞皇上,這對你沒有好處,替他生一個兒子,那才能留得住他的心,畢竟女人都有花褪殘紅的一天,只有孩子才能將你們綁起來,而他是皇上,註定身邊不乏年輕貌美的女子,對你多寵愛都有淡化的一天,這都是命,女人都要過這道坎,怨不得。」
娘的話我明白,但始終心有不甘。
我求銀奕讓我在楚府小住一段時間,他很不願意,但執拗不過我,他勉為其難地答應了,因為他這短時間似乎也很忙。
回到楚府,我去了楚歌的房間,自他大婚之後我就沒有踏足了,房中一塵不染,被褥依然帶著新婚的喜慶,曾經的我是多麼希望成為這間房的女主人,曾經的我是在這裡偷偷吻他,紅著臉遞他鴛鴦戲水的手帕,曾經的我,在他大婚前夕站在門口,冒著風雪拍了一晚的門,哭著喊著求他開門,但直至身體冷僵,他依然不肯開門,不肯瞧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