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想不到這個雨妃卻是楚歌的人,她秘密交了一封書函給我,字跡我認得,是爹的。
爹在信中說楚歌就快要舉兵攻打濯國,奪回一切屬於他的東西,但翼王與濯王私交甚好,要打敗濯傲,就不得不防翼宇,現在準備來一招聲東擊西,挑起銀魄與翼國的戰端……
看完信,我將信付之一炬,火光閃爍之間,我的心冷如冰。
原來在楚歌心目中,我只不過是一枚棋子。
信是爹寫的,但我不相信這一切沒有得到他的首肯,如果我的受傷,能達到他的目的,我願意去做,楚歌難道你不知道,只要你想我做的,我都會替你做,但你們都高估了我,我在銀奕心目中什麼都不是,他又怎會因為我受傷,怒髮衝冠去攻打翼國?
但這是楚歌想我去做的,起碼他還記得我,就算是一枚棋子,他也還記得我,我很想笑,但笑不出聲,我很想哭,但卻沒有眼淚。
一切照計劃進行,雨妃去偷藏寶圖,但剛好被我發現,兩人打鬥之時,我被她的利劍所傷,所有人都是這樣說,即使雨妃以後供認的時候也是如此說,但真相除了雨妃無人知曉。
「我的劍法很准,不會傷及你的要害,請放心。」初見她之時,她柔婉而美麗,此刻見她,冷漠而森冷,在銀奕懷中,她是一個嬌滴滴的美人兒,如今在我眼前她只是一個冷靜的殺手,一個明知死期將至依然冷靜如斯的殺手。
她說得沒錯,她的劍法很准,手一抬起,寒光乍閃之間,劍已經從我左胸刺入,只是微微偏移,雖然重傷,但並不傷及性命。
「你不想傷及我的要害,但我活夠了。」我幽幽地說,話未說完,我猛地將她的長劍拔出,然後絕然地刺向自己的心窩,很深很用力。
那一刻我真的生無可戀。
在我倒下那一刻,我笑了,我終於可以離開這裡了,我終於自由了。
「楚歌,我見不到你重登帝位了。」
「銀奕,你說過如果我不是楚冰的妹妹,你會一刀殺了我,現在你如願了,我不會再惹你生氣,我不會再打你的女人,但願下輩子都不要遇到你們。」我倒下之時,看到雨妃愕然又慌亂的眸,我還聽到自己的鮮血噴涌而出的聲音。
我倒下去之時,頭腦依然清醒著,有人說死亡並不恐怖,但最恐怖是等待死亡的那一段時間,但我不害怕,聽著身體上的血一點點流出,我覺得我終於種解脫了。
我的唇微微勾起,綻放出我最後一個微笑,娘說我笑得最甜,楚冰哥哥說我笑的時候最好看,但有點野,表面上溫順,實際是一個野丫頭,貪玩得很,楚冰哥哥說著話時的神態我還記得,是那樣的溫柔而又寵溺,輕輕拂著我髮絲的手,讓我依戀。
無論用什麼方式,我終於離開了這座深宮,我覺得自己是經歷了一場漫長的戰鬥,最終取得了勝利,我應該為自己歡呼,終於可以離開這個無情的地方,離開這個該死的男人。
兒時的記憶,年少時的美好,一點點浮現,但卻勾不起我生之渴望。
唯一牽挂的只有真心疼我的娘,還有那一臉絢爛的楚冰哥哥,但楚冰哥哥竟然看她的眼神比看我的還要溫柔,這讓我始終不能釋懷,心情黯淡。
「為什麼要這樣?」冷漠的雨妃,聲音依然冷靜,只是閃爍的眼神看出她的慌亂和不解。
「這樣不好嗎?重傷倒不如身死,你肯定難逃一死,就讓我陪著你,黃泉路上也好做伴,反正我也怕孤獨。」銀奕是一個自尊心很強的男人,他的女人在皇宮被殺,興許真的會怒上一把,但為我發兵攻打翼國?有可能嗎?但既然楚歌想我這樣做,爹也要我這樣做,我就做了,並且做得更徹底一些。
「啊……刺客……」突然雨妃慘叫一聲,她的聲音尖利而凄厲,在寂靜的夜是那樣的清晰而駭人,不久就引來了大批的侍衛,當侍衛看到倒在血泊中的我,並沒有多大的驚慌,因為人人都知道我在這個宮中並不受寵,就連皇上也多次揚言恨不得處死我,所以我死了也就死了,不比死一個宮奴重要。
雨妃將人引來之後,與他們展開了生死搏鬥,她的武功很高,招數很毒,尤其是擅用暗器,我睜著眼睛看著這一切,一番打鬥之後,她雖然失手被擒,但侍衛也倒下了不少,他回眸看了我一眼,冷漠的雙眼竟然第一次出現凄楚的眼神。
「黃泉路我去就好了,你好好活著吧。」一個素昧平生的女子,在她臨死的時候叫我好好活著。
「都統,她是楚將軍的妹妹,快請御醫救治。」一個侍衛估計以前是我冰哥哥的手下,愛屋及烏,在意我的生死,一聲楚將軍讓他們記起垂死的我原來還有另外一個身份。
我想不到侍衛要救我,並不是因為我是銀奕的妃子,而是因為我是楚冰的妹妹,心中說不出什麼滋味,冰哥哥,雖然你離我很遠,但你一直庇護著我,他雖然離我很近,但他卻會冷眼看著我慢慢死去,甚至恨不得我早早死去。
「已經通知皇上了,但皇上說夜已深,將人押到刑人堂,他明日再審。」前去通知皇上的侍衛氣喘吁吁地跑回來。
「有沒有告訴皇上,樂妃受傷了?」還是那個侍衛,他有點氣急敗壞地問,因為我身上的血越流越多,多得讓人心慌。
「剛才太急了,忘了說。」侍衛膽怯地說。
「該死,楚將軍有吩咐我多點照拂她的。」都統的聲音帶著自責,猛地推開他個喘息未平的侍衛,抱起了我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