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匆忙進馬車,將小連藕放在一旁,銀狼手中還拿著藥粉,我脫開他的衣裳,我一碰他,他朦朧中猛地拿劍。
「是我……」聽到我的聲音,他的手軟了下來。
揭開那件血衣,我心痛得抽搐,他背後已經沒有完好的皮膚,似乎有無數泉眼,血汩汩流出來,他只是撒了藥粉在主要的傷口,但小傷口太多,他究竟中了多少箭?我塗藥的手顫抖了,傷得那麼重,若是旁人早已經撐不下去。
「別怕……」他想伸手撫摸一下我的臉,但卻疲軟無力,我將藥粉塗抹在他所有的傷口,血是止住了,但他的臉色依然是那樣的煞白。
小連藕不說話,用手摸著銀狼的蒼白的臉,小手微微顫抖,似乎連他也能感受到疼痛,他眼裡是那樣的慌張,但卻不流一滴淚,這樣的他讓我心疼。
看著茫茫的黑夜,聽著時近時遠的馬蹄聲,心始終懸著,他們又追了上來了,估計那輛馬車只是引走了一部分人,雖然他們現在離我們還有一段距離,但這樣沒命地跑下去,馬兒遲早扛不住。
馬車慌不擇路,將我們帶到一處山坳當中,到處是密林,現在是黑夜想藏身倒不難。我深深看了一眼這兩個我生命之中最重要的人,然後揭簾出去。
「冷佚,銀狼受了重傷,不能再耽擱了,我現在將人引走,你負責將他們安全送回濯國,他們我就託付給你了。」我一字一頓地說。
「我不準,要引也是我去引。」他繼續揚起韁繩,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你去引沒有任何作用,董武知道銀狼他緊張我,有我的地方,他一定認為銀狼就在附近,必然傾巢去追,你找一個藏身之處,等他們的人全走光了了,你沿路返回,去勒川國,再進入戊國,這樣迂迴前進,雖然路程遠了很多,但卻是唯一的希望,如果繼續沿著這條線路離開,只有死路一條。」
「不準……」冷佚冷硬地再次拒絕,即使他明知我說的很有道理。
「冷佚,別意氣用事,現在這是唯一的辦法,如果銀狼有事,小連藕有事,你覺得我還能活下去嗎?」
「捉不到銀狼,他們只會生擒我,我活著他們更能要挾銀狼,而你們活著逃回去,還有機會過來營救我,你知不知道?」我的聲音雖低,但卻很有執拗有力。
「我知道,但我就是不願意。」他低吼了一聲,帶著矛盾與痛苦。
「冷佚,如果他們兩個活著,我絕對不會有事的,如果他們兩個有事,即使我能逃脫,我也活不了,你應該知道,過了這裡,興許就沒有這種藏身之所了,這樣下去,我們遲早被追上。」
「暴露了行蹤,不是死在這撥人手裡,就死於下一撥人之手,你們現在只能往回走,離開衛國。」夜色下他的臉陰沉著,但握住韁繩的手卻顫抖了。
「你們十五人留在這裡等我,其餘的跟我躲進這個山坳,」冷佚沒有說話,我奪過他手中的韁繩,駕馬往茂密的樹叢賓士而去。
這裡的草高於人,樹粗大茂密,的確是最好的藏身之所,馬車駛進去,將整輛馬車也遮擋住了,追兵很快就會來到,我匆匆揭開帘子看他們一眼,我要狠狠地將他們印在腦海里,即使是下輩子也不忘記。
小傢伙看見我,伸開雙臂,我啃了一口他的粉臉就忍痛推開了我。
「銀狼,好好活著。」我吻了下去,很深很深,他驀然睜開雙眼,眼裡滿是慌張與絕望。
「丫頭,你想幹什麼?」他的聲音顫抖而含混不清,因為我吻住他的聲音。
「冷佚……」他叫冷佚,微弱的聲音帶著怒火,我生怕冷佚聽他的命令阻止我,猛衝出去,但卻撞在冷佚的身上。
「活著……」冷佚只對我說了這兩個字,但我還來不及反應,他就出其不意地覆上我的唇,狠命地吻了起來,當著銀狼的面。
他雙眼是那樣的熾熱與疼痛,那樣的依戀與灼熱,唇再次被咬破,我的腦海轟的一下又空白了,他怎會用這種眼神看我?
「冷佚你……」銀狼倒吸一口氣,聲音帶著不可遏制的怒火,眼裡卻是不可置信。
我懵了那麼一刻,就被越來越響的馬蹄聲打斷思緒,猛地推開冷佚。
「銀狼,他日娶妻,也要好好待我的小連藕。」
「你該死……」他伸手猛抓住我,我狠心一甩,幾個起落,穩穩落在一匹馬上。
「冷佚,阻止她,阻止她,否則要你的命。」銀狼痛苦的低吼在我耳邊回蕩。
「他們在那邊,我們追……」聽到董武的聲音,看到所有人都朝我這個方向追了過來,我的唇微微翹起,揚起韁繩與二十個侍衛在黑夜之中賓士,我頻頻回頭,卻不敢看那隱藏在草叢深處的人兒。
密林深處寂靜無聲,身後馬蹄震天,沙塵滾滾,我騎著一快馬,與二十多個侍衛在前面賓士,我不能那麼快被他們追上,我一定要給足夠的時間讓銀狼他們離開,我不停地對自己說,就因為這個信念,我能一直死撐下去。
在銀狼曾經的訓練下,我很有信心駕馭身下的馬兒,只要這馬兒不倒斃,我就不會被他們追上,這二十個侍衛最後拉下了五個,與他們的人打了起來,我知道他們的結果只有一個,那就是死,心抑制不住痛,但卻只能見死不救。
「追……」董武的聲音遠遠地響起,我們無法將他們甩遠,但一時半會他們也無法衝到我們面前將我們攔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