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叫我小色鬼,娘叫我小連藕。」
「小連藕?」男子沉吟。
「對呀,娘說我姓連,名藕,小的時候就叫小連藕,大一點就叫中連藕,可以娶妻就叫大連藕,以後再生一根小連藕。」小孩稚氣的聲音在遼闊的草地上空飄蕩。
「姓連?」男子的唇勾起一個大大的弧線,星眸子綻放魅惑的光芒。
「小色鬼,小連藕?該死,居然給我的兒子取那麼難聽的名字。」白衣男子俊美的臉龐在暮色中由綠變黑,讓暮色更沉更濃。
「今天我只管燒火,其他的你弄。」我懶懶地說,整個人還沉浸在那一晚當中,有點恍惚,他的身影,他的眸子,他的氣息,在腦海揮之不去。
「嗯。」他竟然沒有拒絕,昨晚丟棄的菜,他全撿了回來,不捨得浪費,可能是自己種出來的,特別珍惜,飯已經煮好,他麻利地洗菜,然後就洗鍋炒菜,一點都不含糊,不用很長時間,三菜一湯已經全弄好,不過全是綠油油的,連湯也是菜湯,但卻被他弄得香飄四溢,惹得我肚子咕咕直叫。
「冷佚,看來廚藝大為精進。」我不禁讚揚道。
「嗯,如果以後離開這裡,我可以去當大廚了。」他笑,笑得不誇張,只是唇微微勾起,以前他的笑總是冰冷而又讓人寒心,現在是溫暖而讓人舒心,三年他真的變了很多。
我盛了三碗湯,往窗外看去,暮色已經很濃,村莊已經變得很安靜,但那小小的身影卻沒有出現在眼前。
「小色鬼,怎麼還沒有回來,我還等著他的糕點加菜呢?」冷佚看著窗外說,臉上帶笑,聽他提起這個小傢伙,心裡總是甜甜的,又著一絲牽挂。
「今晚全是青菜,應該叫他討點肉回來才對。」他一邊喝著湯一邊遺憾地說。
「你當我兒子是什麼?凈打這種壞主意。」我白了他一眼,很是不滿。
「天色已晚,要不要去找他回來?」冷佚問我。
「現在還不捨得回來,等他回來打腫他屁股才給他吃,看他下次還敢不敢那麼遲才回家。」我惡狠狠地說,對這頑皮鬼,我有時實在頭疼。
「我還是去找他吧,別吃飽跑累了,躲到草叢睡覺,這種天氣很容易著涼。」他對這小鬼比我還上心。
「嗯,快去快回,要不飯菜涼了。」我拿東西將飯菜蓋好。
「爹……娘……」冷佚還沒邁步,就聽到這小鬼歡快的喊聲,似乎心情十分不錯,我們為他擔心,他卻樂不思蜀,真是可恨,今晚不打得他痛哭流涕,我這個做娘的也太失敗了,但當他這小傢伙出現在我眼前的時候,我整個人呆住了,連蓋飯菜的盤碟都噼啪地落在地上,發出刺耳的聲音。
小傢伙竟然在銀狼的懷中,一邊叫著我們,一邊將糕點往銀浪嘴裡送,他不是離開了嗎?他倆什麼時候變得那麼友好?我記得這個傢伙除了冷佚,村裡其他男人抱他,他都哭得山崩地裂的,如今卻乖得像小綿羊一般,難道真是血濃於水?
他倆的出現,讓那天晚上的情景再次出現,大家都不說話,冷佚也是僵在一旁,氣氛很是壓抑。
「孩子是我的?」這是他今晚的第一句話,冷冷的,雙眸如刀鋒掃向我,凌厲無比,見我不回答,就掃向冷佚,眉頭還皺了皺,滿腔怒意,似乎似乎要噴薄而出。
「你自己做的好事還好意思問人?」冷佚嘟囔了一句,但聲音很小,幾乎不可聞。
「冷佚,出去……」銀狼唇微動,但那聲音卻冷若寒霜,讓人禁不住打了一個寒顫,冷佚的身體微顫了一下,不敢再多言,忙低頭出去,冷佚真的是怕他,估計瞞著他帶我離開,他需要很大的勇氣。
「爹……」小傢伙看到冷佚出去,張開雙手要他抱,但冷佚哪敢,扭過頭,裝作沒看見,沒聽到。
「還沒吃飯呢?先吃完再出去。」我淡淡地說,他憑什麼來我這裡發號施令,這可是我的家,小傢伙一隻手遞糕點給冷佚,一隻手在銀狼的胸前亂摸,居然連自己的親爹都不放過,看來小色鬼這名字真是適合他。
「冷佚,你要吃飯?要不先吃了再走?」那人臉露微笑,讓人如沐春風,可親得很,但那眸子卻森冷得駭人。
「不……我不餓……冷佚不敢……」冷佚迅速離去,一刻都不敢多停留,似乎他的笑容是一道催命符。
「給我聽好,在五百步之外站著,沒有我允許不許擅自離開一步。」他的話讓覺得地下突然捲起一股寒風,寒氣從腳灌入整個身體,無處不冰涼透骨。
「是……」冷佚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還有帶上他……」他將小色鬼拋給冷佚,冷佚雙手接過,小傢伙被他爹這樣拋,也不怕,咯咯笑,回頭招手,似乎還想來一次,他可能以為自己終於變成小雞會飛了,真是小傻瓜。
「孩子還沒吃東西呢?」
「他吃糕點吃飽了,我的兒子我不會餓著他。」他冷冷地答我,他似乎已經完全肯定孩子是他的一樣,昨晚還一個勁說是冷佚的呢?變得還真快。
當屋子剩下我倆的時候,我往後退了一步,我怕他。
「你弄的?」他看著那全桌綠油油的菜,他唇角翹起,帶著讚賞,似乎想品嘗一下似的,估計是餓了,不知道為什麼,看到他這樣,整個人也鬆弛下來,要想對他冰冷很難,要想無視他也很難。
「不是我弄的,我只是負責燒火,冷佚弄的,要不試試,冷佚的廚藝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