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緩緩地走著,我看著師兄那孤寂落寞的身影,腦海竟然浮現無量山月下那兩條漸行漸近的身影,什麼時候這孤寂的身影才會有人相伴?何時丫頭才回來執起他的手?
為何現在看到師兄的身影,心酸得想哭?
兩人就這樣漫無目的地走著,這個涼風拂面,暗香浮動的夜晚,我一點都不覺得疲倦,真的很願意這樣與他走到天亮,因為我知道這次別過,再見又不知道是何年?再與丫頭逗笑嬉鬧又是的何時?想起這些,我心中黯然,滿腹惆悵。
「師兄,找到丫頭一定要告訴我?」我輕聲地說。
「如果是死丫頭躲起來不見我,等找到她,得先好好懲罰她。」雖然師兄說是懲罰,但估計找到的時候,該不知道疼成什麼樣子,只要提起丫頭,他的眸光就變得異常的溫柔,他一定很想丫頭了。
「只要她平安無事,無論多少年我都等,最怕就是怎麼等都不回來。」師兄如水的眸子變得深邃,他直直盯著那一輪明月,似乎想明月將他思念傳給丫頭,不知道遠在他方的丫頭是否感受到我們的思念?
我相信丫頭一直活著,只是在我們找不到的角落。
「師兄,他日不要與小睡為敵,無論是私事還是國事,我只有你和丫頭兩個親人了。」我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變得異常的清晰,在治理國家我沒有師兄的魄力,面對群雄並起的年代,我必須站在狸國的角度考慮問題,為自己找多一個強而有力的同盟。
「狸國是小睡的國家,這裡的子民,小睡都希望他們能平安幸福地度過一生,我不想硝煙起,生靈塗炭,我沒有逐鹿天下的雄心,但我有誓死捍衛國民的決心,不要因為權力,不要因為領土,讓我們沙場刀刃相見,師兄也不想這樣是不是?」我凝視著他,祈求他給我一個心安的答案。
「如果我說我沒有逐鹿天下的野心,我只是騙你,但我真心希望小睡幸福,也許濯國永遠無法強大到可以一統天下,也許狸國會強大到號令天下,國家時局,千變萬化,誰又能說得准?」
「小睡你何曾想過會成為女皇?我何曾想過會孤獨登上這九五至尊之位?我曾經以為有師傅含笑看著我,有丫頭與我並肩同行,但這個世界的東西總會千變萬化,不是不想向小睡你承諾,而是我害怕承諾。」
「曾經向師傅承諾有朝一日,一定會將濯傲的人頭送到他手中,但最後我又不得不答應丫頭,留他一命,也許丫頭就以為我沒有遵守諾言而離我而去,有時諾言是一把利劍。」
「師兄只能向小睡保證,不到萬一師兄絕對不會傷小睡的心,我將丫頭看得比我性命更重要,但在我心中小睡也很重要,親情與家國,也許可以並存。」
「但要保住狸國,並不是靠師兄一個承諾,而是小睡你讓狸國變得強大,強大得只能讓人仰視,而不是被人覬覦,如果狸國不斷衰敗下去,一定會群起而攻之,這是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到時即使師兄不亡狸國,也有人發兵攻佔。」
雖然師兄無法給我一個承諾,但他告訴了我要保住狸國,不能倚靠任何人,唯一的辦法就是自身強大起來,這國與國之間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雖然殘酷,但卻是亘古不變的真理。
在國家利益面前,盟約都可撕毀,何況只是一個承諾,何必麻痹自己的同時又為難他?他在登基不夠一個月就滅掉了翼國,就知道他並不僅僅滿足於現在的領土疆域。
「其實師兄你剛登基未久,根基未穩,濯國又連連經歷了兵患,正是時候休養生息,發展經濟,也許我們互相降低關稅,多鼓勵兩國經貿往來,各取所需,在外敵入侵方面互相扶持,這樣對濯狸兩國只有利而無弊,畢竟你我之間,還有一個強大到不容忽視的銀魄,雖然你濯國是大國,但我狸國也不可小覷,師兄你說是嗎?」
「是」他的回答乾脆利落,此時他的唇角微翹,他我總猜不透他在想什麼?但即使知道兩人並不是站在同一條路上,但師兄依然會讓我感到溫暖。
「小時候,我很怕你。」
「現在呢?」
「現在我不能再怕你。」我笑,他也笑,我第一次發現,原來師兄的笑容也可以很溫暖,為什麼以前在我眼裡總是那麼冰冷?也許長大了,更懂得珍惜,也許分離了,更加珍惜相聚的短暫時光。
「其實為什麼你就喜歡丫頭,不喜歡我呢?」
「師兄說過……」
「夏荷秋菊,各有所好。」我搶了他的話接下去,雖然知道這些是他曾經安慰我的話,但我卻一直記住,因為他這一句話,讓我相信終有一日,能找到一個懂得珍惜自己的男人,師兄聽到我的話朗聲大笑,他的聲音真是好聽,好聽得讓人覺得這月夜也美好起來。
「以前我埋怨師兄偏心,只是願意牽起丫頭的手,而小睡將小手遞給你,你總是撫摸一下我的髮絲,不肯牽起,我很難過,總覺得師兄是嫌棄小睡,要不為什麼我的小手洗得那麼白,你都不肯碰一下?」我笑,但笑中竟然有點點淚,朦朧了雙眼,那曾經是埋藏在我心底多少年的遺憾?
「是嗎?師兄有那麼殘忍嗎?」他居然不承認?他是一個壞人。
「那不是師兄嫌棄小睡,只是師兄始終相信會有一個更好的男人牽起小睡的手。」他又是這句?但他的眼神真是溫暖得很,我想笑但淚卻無聲地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