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楓迎著他的目光,朝他舉杯,動作優雅,只是他今晚喝得比平時要稍多一些,那俊美的臉在月色下發出顯得有一些清冷,但眸子銳利如鷹,渾身散發著不容忽視的光芒。
因為大家的興緻很好,宴會一直到夜深,而我也見識了一個不一樣的師兄,談笑風趣,語含珠璣,他的風采讓所有人折服,他無論在哪裡都是如此耀眼。
宴會散去,我命人帶他去寢室歇息,然後與洛楓並肩而回,今晚我的話一直不多,我知道他這次來並不僅僅說這些不閑不淡的話,果然他追了過來,聽到身後腳步聲響起,洛楓禁不住轉身回眸。
「濯王,是不是宮人招待不周?我這……」洛楓沉穩的聲音響起。
「不是,洛將軍誤會了,本王只是還有話要與女皇商討,打擾將軍與女皇歇息,深感歉意。」
「現在夜深了,有什麼事情,我們明天再商議吧。」在那瞬間,我突然想起無回谷那群將我置之死地的黑衣人,有點抗拒,就連聲音也變得有點硬,不想起還好,一想起,心中始終是痛,也許我太在乎那份親情。
「小睡……」一聲久違的呼喚,讓我移動的腳步停留了下來,也讓洛楓牽著我的手微顫。
「洛楓,你先回去。」心裡有東西堵著不吐不快,他既然來了,大家就三口六面說清楚吧,討厭一切都不清不楚,只是猜測。
「別太晚。」洛楓只輕輕說了一句,我朝他點點頭,他就笑笑回去,他離開后,這天地下就剩下我們兩人,夜深風有點涼,兩人默默地往回走,他不說話,氣氛顯得壓抑而尷尬。
「濯王,你不是有話對我說嗎?如果沒有什麼說,我要回去陪洛楓了。」我無法忍耐他的沉默。
「小睡,只不過一段時間不見,為和對師兄那麼冷漠?其實什麼都沒有變,我依然是你和丫頭的師兄。」他停住了腳步,定定看著我,眼裡有困惑,也有傷感。
「我的確是有怨,師兄,我喜歡開門見山,你還是說說你此行的目的吧?」因為我的心冷下來,今晚相見之時的愉快氣氛消失殆盡。
「丫頭她是否還活著?」問到丫頭,師兄沉穩的聲音微微顫抖,到最後那個字,他的聲音已經啞了,他還是很在意丫頭,我從他的眼睛就知道,既渴望我答他,但又害怕得到自己不想要的答案。
「丫頭是死是活你為什麼不問問你們的大將軍董武?」想起無回谷的那一幕,我不由得悲憤。
「你的意思是?」師兄的臉上發出陰冷的光芒,整個人冰冷如霜,全身籠罩著濃濃的殺氣,難道這一切師兄都毫不知情?
「當日我帶兵攻入皇宮,所有勝利的喜悅與豪邁,再看見師傅的屍體之時消失殆盡,在戰場我射了師傅一箭,但並不正中心臟,起碼性命無憂,但我不知道……」
說到師傅的死,師兄的聲音有點哽咽,他與師傅的感情興許比我們任何一個都要來的深厚,看到他如此,當日看著師傅死去那刻骨的痛又再次浮現,此刻我們的痛是一樣的,我的哀傷也是一致的。
「我發瘋地在皇宮裡找你們,我一具一具屍體地翻,沒有人知道我內心的恐懼,沒有人知道我多害怕你們已經倒在血泊之中,我的手足足抖了一天一夜,直到我發現屍體里並沒有你們。」
「是不是丫頭真的愛上了濯傲?所以……」我從師兄的眼裡看到了痛楚,他不知道事實剛好相反。
「我派人到處尋找他們,這是董武對我說他熟悉濯國的地形,也對濯傲非常熟悉,即使他易容,他也能認出他,聽到他的話,我沒有任何思考就答應了,丫頭讓我慌得六神無主,但他這一去就沒有回來,連同他自己手下的將士都沒有一個回來。」
「後來我始終不發放心董武,怕他只是假降,並不是真心跟隨,所以派了我的一個得力手下冷佚尾隨他們身後,但冷佚這一去也沒有再回來。」
「我手下的密探眾多,遍布三大國,但對他們的行蹤卻一無所獲,大半年過去了,我不但找不到丫頭,連冷佚也找不到,天天都在焦慮與恐慌中度過。」
「我只求她平安活著,即使她的心已經不在我這裡,我也要她好好活著,沒了你,沒了丫頭,師兄這個世界上就再沒有人親人了。」他這一句話觸動到我心底的最深處,我何嘗不是一樣,娘死了,除了他們我不一樣孑然一身?說不出的心酸。
「師兄,小睡只想問你一句,你當日可曾有擔心過小睡,你有沒有下令追殺我與濯傲?」我定定地看著他。
「師兄救你還來不及,怎會追殺你?至於濯傲,我的確很想斬草除根,了卻師傅的心愿,也永絕後患,但我答應了丫頭放他一條生路,就算是多不情願,我也沒有想過要殺死他,你的意思是董武沿路追殺你們?」
師兄的整個臉沉了下去,我笑了,眼裡有淚花,原來師兄真的沒有如此狠心對我,這一刻我竟然想大聲高呼。
「師傅究竟是怎麼死的?是濯傲將他放在屋檐上的嗎?」說到師傅,師兄的聲音重新冷硬起來,那眸子迸射出陣陣寒光,很是駭人。
「師傅的死與濯傲沒有關係,師傅是被太后所殺,是丫頭將師傅的屍體放在屋檐之上,她說要讓師傅看到你勝利回來。」
「這丫頭,我還以為是濯傲將師傅的屍體,放在屋檐上向我示威,那一刻我真的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
「還有丫頭心裡裝的始終是師兄你,從小到大一直沒有改變,她為了你,給濯軍的將士下了葯,導致濯國最精銳的騎兵和射手全軟綿無力,根本連拉弓搭箭的力氣都沒有,所以濯國大軍才會大潰敗,對於這件事情,丫頭心中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