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風真大,攆車的花,在風中飄搖,散發出陣陣幽香,讓人迷醉,我火紅的裙擺,與他的紅色衣袂在風中搖曳生姿,兩人靠得很緊,呼吸低低淺淺,眸子相碰觸,他雙眸含情,我些許羞澀。
但我並不知道,在我執起洛楓之手的那一刻,有一個男子正騎著快馬,夜以繼日般發瘋地朝狸國皇城奔來。
他悔了,我卻不知道。
他趕來了,想挽回,我卻不知道。
他風餐露宿地奔來,只為牽起我的手,將我帶走,從此海角天涯,但我的手已經有另一個男人執起,這個男人對我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這個男人說他比他有眼光。
風吹亂了他的發,他在風中喊我的名字,他閉著眼睛輕輕喊我小睡,他微握緊拳頭咬牙切齒地喊我宮小睡。
他在叫我等他,他在風中咒罵我該死,但風就算再大,也無法將他的聲音傳至我的耳畔,他的怒吼再大,我都感受不到,這裡只有喜慶,只有歡樂,而沒有痛苦焦慮。
穿過重重人群,駛過一條條帶著花瓣的道路,我們來到了俞山,娘與群臣正在那裡等候著我們,進到俞山,已經見不到守候在路旁的百姓,再也沒有任何喧鬧聲,這裡顯得異常莊嚴肅穆,我就是腳步也不由自主地輕了下來,呼吸也覺得粗重。
上到俞山的祭台上面,有一千九百九十九步台階,他牽著我的手,一步步往上走,緩慢而穩健。
我抬頭往上看,好高好高,高得讓人心生畏懼,很想扭頭往回走。
「再高也有我與你攜手前行。」他的聲音說不出的溫暖,如他此時的掌心,他的眸子如月色下的湖水,微波蕩漾,但卻讓人心靜,但同樣也給人溫暖,有這樣的男人牽手一輩子,似乎也是一件幸福的事。
「如果有人背我上去就好了,我站了一天很累。」
「我不會背你的,只要累得你刻骨銘心,你此生才不會忘記這天,今天就算累到軟在床上,你我也是幸福的。」
他回眸淺笑,兩人十指相扣,一步步往上邁,台階兩旁,樹木蔥綠,還能聽到鳥的叫聲,這是一個充滿希望的新一天,對我的人生來說,它也是嶄新而充滿希望的。
走到祭台上,除了母後庄嚴立在天地之間,其他人都跪在我們的腳下,看著匍匐在我身下的身子,我沒有覺得豪邁,只覺得沉重,從此他們忠於我,我就要捍衛著他們,如果他們對我有異心,我就得將他們剷除,這一堆人原本與我毫無關係的人現在全與我扯上關係。
前方有一個中年男子,穿著道袍的衣服在喃喃有詞,他說了很多很多,他的嘴巴迅速地一張一合,我只能隱隱約約聽到什麼風調雨順,什麼國泰民安。
我按他們的要求,雙手合十,擺在頭頂,然後虔誠地跪拜,其實我對這些並不相信,如果一跪一拜就能保我狸國安泰民安,我願意過跪拜幾下,如果就這樣跪拜天地,仰視蒼穹,就能找到屬於我的幸福,當初我就不會如此苦苦追索。
但我一絲不苟地做著,我不相信,但他們相信,我們要用最莊嚴的儀式,向天地告知,從此我就是狸國的女皇,從此我與洛楓就結為夫婦,一生不離不棄。
所有儀式完成,其實我已經累得很。
「記住,在這一刻開始,你就是我的女人了。」他與我並肩俯瞰著天地一切。
「不是咬破手腕的時候已經是了嗎?」
「咬破手腕只有我知道你是我的女人,如今是全天下都知道你屬於我了,你不能抵賴了。」他唇角翹起,目光的柔光將我整個人籠罩。
此時娘輕輕走到我身邊,身上沒有往昔的霸氣,只有母親的慈愛,無論娘曾害了多少人,但我心疼她,如此竭盡心力,她又得到了什麼?如果他的心真的有娘,那也算了,如果為了一句空話,是否值得?
但人總會犯傻,自己不也如此偏執過?所以我要珍惜眼前的幸福,不能再回頭。
「雪兒,你的眼光比母后要好,狸國也只有洛楓能配得上我的雪兒,你們兩人這一站,般配得讓天地變得黯然失色,娘放心了。」娘笑了,只是笑中有淚,那點點淚光,讓我的心微微抽痛。
洛楓微微點頭,並沒有自謙說幾句配不上我的話,這男人估計平時也是傲得很。
「洛楓,從此你不但要捍衛狸國的萬里江山,還要替哀家好好守護著雪兒。」
「烙楓知道。」他朝母后微微晚腰,聲音不大,但就這輕輕幾個字,卻讓我感到其中的重量。
「從我咬破你手腕那一刻開始,我將你看得比我的生命更重要。」他輕輕牽著我的手一步一步往台階走下去,聽到如此話語,心再次顫了一下。
「還痛嗎?」
「你不提起,不痛。」
「那以後我要多提。」他笑,笑得很好看,我抬頭雲淡風輕,今天的天氣真的很好。
「還有痕迹嗎?」
「沒了,我用了最好的葯。」我故意這樣說的,其實手腕還留有淡淡的痕,他那天咬得太狠。
「沒痕迹了?」他的聲音略顯失望。
「那今晚我再咬一次,再深一些,這次不許塗藥了。」聽到他的話,我那已經不痛的手腕,突然一陣火辣辣的痛,我不自覺地從他手中抽回來,他死命的拽住,吃吃地笑,而我有點氣惱,他是在戲弄我。
「我不捨得了,今晚你咬我吧,多痛我都不吭一聲。」他低頭看我,眼神溫柔深情,但又帶著些許曖昧,讓我禁不住微微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