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雪兒不需要為男人三妻四妾黯然神傷,娘要讓天下所有優秀的男人任你挑選,不會再像娘那樣受情所困,為情所苦。」
「娘,這個狸國也會繼續強大下去,等皇兄有了兒子,娘將他的兒子扶起來,就不用那麼辛苦了,皇宮好吃好住,我不討厭,我也說不上喜歡。」
「雖然娘你貴為太后,但也不能隻手遮天,沒有人知道我身上流著你們的血,要我登上九五之尊的寶座,必須打破重重阻力,談何容易?並且我對這皇位沒有什麼興趣,我沒有什麼雄心壯志,我只想過得幸福一點而已。」
「太醫說了,娘活不到過年,而你皇兄也已經病入膏肓,過不了兩個月,他膝下無兒,幾個女兒還不夠一歲,他死了,娘離開了,這宮家的天下就易主了,娘支撐了半生,剩下靠你了……」
我雖然知道娘病得很重,但我聽到她說活不過過年,我的心猛得揪了一下很痛很痛。
無論她殺了多少人,無論她曾經的手段有多歹毒狠絕,她始終是我娘,十月懷胎將我生下來的娘,如今她如此,我說不出的難過。
「娘,別擔心,這個世界能人異士有很多,一定能找到好的大夫醫治。」
「娘雖不學醫,但卻是下毒高手,我身上中了毒,身體已經開始衰竭了,也許是上天開始懲罰我了,我一生毒死了無數人,但最後卻沒想到也被人毒死,並且是被我一直捍衛的人所殺,這真是天理循環,報應不爽。」娘扯唇一笑,那的唇已經蒼白無血,笑容是是那樣的悲涼。
「皇兄下的毒?」我的手顫了一下。
「嗯,這後宮除了他,我誰都不放心,但偏偏就是我最放心的人,將我毒殺,那毒無色無味,是一種慢性毒藥,他將葯塗在指尖,遞茶給我之時,輕輕一蘸,葯就滲進這茶水當中了,等我發現的時候,已經太遲了,而我喝這種有毒的茶,足足喝了三年。」
「他聽信讒言,被別人挑撥離間,以為這些年來是我剝奪了他權利,是我覬覦著他的皇位,但他不想想,如果我要奪權做皇,何必護了他十幾年?」
「嘔心瀝血,最後連自己女兒的幸福都搭上,結果換來如斯下場,我恨,但我又不知道該恨他什麼?已經不久人世,恨再多也無用,只是我不放心你父皇的江山,我實在不放心,辛勞半輩子的東西,拱手送人。」
「你皇兄他根本不知道,他給我下毒的同時,他最寵愛的女人,也天天用同一方法在他的茶里下毒。」
「他的身體嚴重受損,也會不久於人世,我的武功底子厚,還能撐一段時間,娘一定要活著看你登上這至尊寶座,笑著看你穿紅袍娶皇夫。」
此時娘蒼白的臉浮現了異樣的紅,黯淡的眸子散發出耀眼的光芒。
穿紅袍娶皇夫?雖然已經離開他,並決定用最快的速度將他忘記,但還沒有想過那麼快接受另外一個男人,並且做女皇要肩負的東西太多,我並不願意。
「娘,我並不是很願意做女皇。」雖然我說的是心理話,但卻底氣不足,聲音有點小,在娘身體如此糟糕的情況下,要說出拒絕娘的話,並不容易,我內心忐忑不安,心虛無力,我實在是不孝。
「但舍你其誰?這九五至尊的寶座只有你才能坐上去,如果不是你,你父皇打下來的江山就後繼無人了,我不能讓宮家天下拱手於人,我絕不。」娘的聲音沒有商量的餘地,即使好一會還餘音裊裊。
「雪兒,你可想好要去哪裡?」好一會後,娘突然問哦。
「沒有。」現在我還不知道何去何從,也許不是回到母后的身邊,我依然如無根的浮萍在外面飄蕩著,飄到哪裡是哪裡,其實我不喜歡這種感覺,我喜歡安定,我喜歡有一個地方能讓我紮下根來,但我始終找不到。
「既然你沒有地方去,就留在皇宮,既然你想不到幹什麼,你就留下來完成娘的的遺願,娘實在是不甘心,如果你不肯留下來守住這大好江山,娘死不冥目,娘真的死不瞑目。」娘竟然雙膝齊跪,那雙已經無神的眸子寫滿了哀求,這樣強悍的一個女人,竟然有一天如此哀求我。
「難道你就不願意讓那個不珍惜你的男人仰視你嗎?」
「我不需要他的仰視,我只需要彼此平視就好。」我慌忙用手去扶去娘,但娘死也不肯起來,她的聲聲哀求,她眼裡的淚花讓我心抽痛,因為看見我不肯答應,娘一急,又咳了一口血,她攤開手時,那鮮紅的血刺痛了我的心。
「如果雪兒你不答應,娘就一直跪在這裡,直到死為止。」經過這一番折騰,我明顯感到她身體變得虛弱,但眼神卻是那樣的執拗。
兩人就這樣對視著,誰也不肯稍作讓步,但其實我的心已經開始亂了。
「你要離開這個皇宮也可以,等你的兒子或者女兒可以登基為王,坐上這個皇位的必須是我宮家的子孫,其他人絕對不能染指,絕對不可以。」娘又大大地咳了一口血,那血從指尖流瀉,一滴一滴濺落在冰冷的地上,成為一朵朵血梅。
「娘這天下是不是我們宮家的真的那麼重要嗎?」
「很重要,這是他臨死的囑託,我答應了,就會用生命去完成自己的諾言。」我很想絕情而去,我很想閉上眼睛無視地上那灘血,但我做不到。
當頭我的頭緩慢地低下,她眼裡迸射出耀眼的光芒,此刻我無法拒絕,我也不知道該怎麼拒絕,我突然痛恨起狸國公主這個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