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中的女人接一連二有了身孕,但我沒有讓她們有機會生出來,他寵哪個女人我就殺哪個,我本來就是一個一流的殺手,用毒、殺人我不陌生,也從不手軟。
從此我與他不但形如陌路,還相互憎恨。
他說訓練我十幾年不是用來對付他,他說這樣歹毒的女子沒有資格成為他的女人,他說我再這樣蠻狠歹毒下去,他扔我到青樓。
但他的無情,偏偏激發了我的狠,其實只要他對我說一句軟話,只要他能對我溫柔一笑,我雙手不願意再沾血,但他沒有,他看我的眼神更加嫌惡。
我收買人心,我培植屬於自己的勢力,我並不是要奪取他的政權,我只是想要他重視我,即使是成為對手,我也不願意被他忽視。
我以為他會殺了我,我寧願死於他的劍下,也不願意被他完全忽視在這個深宮當中。
但他就偏偏容忍我如此下去,又一次他喝醉酒,在神智不清醒的時候要了我,而就是這一次,我有了你,但醒來之時他那一臉的嫌惡寒了我的心。
「你在我眼裡,只不過是一個跳樑小丑,我就看著你能跳多高。」他拂袖而去,如果以前我還相信他對我有一絲情意,但現在我知道已經全部變成了憎恨與嫌惡。
我忍受不了他的濫情,他忍受不了我的專橫霸道,以致後來他越來越風流,女人充斥後宮,他越是冰冷,我越是歹毒,我們朝兩個極端走去。
他的濫情結束於一個叫沈沫的女子,他封她為貴妃,寵愛她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他所有的溫柔,所有的愛憐全給了她,原來他也可以如此對一個女子,可以為一個女人無視整個後宮,但可惜這個女子不是我,這是我想要,但這一生永遠得不到的東西。
沈妃懷上他的孩子,他細心體貼,寸不不離跟隨著她,生怕我加害他,但看著我隆起的肚子卻是那樣的冷漠,似乎我肚子的孩兒並不是他的一樣。
我心如死灰,沒有再打沈妃的主意,並且我懷上你,不想讓再增加一絲罪孽,我明知這個男人的心已經不在我身上,我明知他對我除了憎恨還是憎恨,但我不甘心,我不願意就此放手。
我知道他希望有兒子可以接替他的萬里江山,但目前為止,這個宮中慘事不斷,卻喜事全無,正在我接近產期的時候,邊境發生糾紛,他與濯國、銀魄的王去西山會面,共同商議邊界的問題。
他臨走前來找我了,他只對我說了一句話:「別動沫兒一根頭髮,否則我要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陪葬。」他走後,我的胸口疼痛了一整天。
我不甘心就這樣從他的世界退出,我收買太醫,她早產,結果我們都一天產下孩兒。
她的是兒子,我奪了她的兒子,我命人秘密將你轉移出去,因為不捨得給她,我只想要她的兒子而已,並沒有想過要她的命,但沒想到她失血過多,難產而死。
他回來后,用劍抵著我的脖子,最後割斷了我一頭青絲,摔門而出,我知道他的意思是夫妻情斷,至於這個我搶來的孩兒他未瞧上一眼。
從此他不再對我說一句話,他埋頭與國家的霸業當中,攻城掠地,開荒拓野,狸國快速強大起來,整整三年他不踏入我碧落宮半步,沒有跟我說過半句話,我在他心目中如一個死人一般。
其實他是一個很有野心的帝王,在他的手裡,狸國連滅了好幾個國家,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強盛,終於擠身為三大大國之一。
「三年後他得了病,宮中所有女人都可以去探視,惟有我被擋在了門外,我試過硬闖他的寢宮,但被他的人攔了下來,我試過在他門外大吵大鬧,但他卻充耳不聞。」
娘的臉因痛苦而微微扭曲著,她總是說父皇不曾對她溫柔半分,但她何曾軟語半句?
但他在彌留的前一刻召見了我。
「柔兒,我把辰兒託付給你,幫我守護著宮家的萬里江山,我……我……這一生最愛的人……是……是你……」他帶著對他宮家萬里江山的眷戀離開了這個世界,而我這重擔子壓在我的身上。
十幾年的冰冷無情相待,但他卻臨死之前,用他的柔情束縛了的後半生,我無法走出他那一聲最愛。
「為了他的萬里江山,我什麼都可以做,我什麼人也可以犧牲,但如今我後悔了,犧牲任何人,也不能犧牲我的雪兒,我利用任何人,都不能利用我的雪兒。」
「娘你沒有犧牲我,我不是活得好好嗎?只是你不應該殺了那些無辜的孩子,辜負你的是這個男人,你實在恨他,就狠狠刺他一刀就是了,其實只要你肯溫柔半分,父皇也必定不會如此冷硬?」
「我再溫柔又如何?他不一樣三宮六院?我再低聲下氣又如何?他不一樣到處留情?彼此不相愛,就彼此憎恨吧,這樣他這輩子都會記住我。」娘突然猛咳了一聲,竟然咳出一口血來。
「娘……」我驚叫。
「娘不行了,是真的不行了。」娘握住我的手,手指冰涼。
「雪兒,你替娘繼續走下去,做狸國的女皇。」我愕然抬頭看娘,被娘的話震懾在當場,娘臉色蒼白,但眸子卻閃出堅定的光芒。
「娘要你站在人生的最高峰,我要狸國所有的男子,都朝我的女兒俯首稱臣,我要那個不懂珍惜我女兒的男人從此只能仰視你。」娘突然站了起來,她看著遠方,雙眼充滿憧憬也充滿豪情。
讓那個驕傲的男子從此仰望我?那倒是一件有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