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下山,天地漸漸變得漆黑的時候,這屋的主人回來了,拿著乾糧,拿這兩頂有黑紗的斗笠,還給回了很多銀子給我們,還興奮地說從來沒有見過那麼多的銀子,想不到一個小小的珠釵竟然如此值錢。
看見獵人風塵僕僕的樣子,我突然想起今晚的飯菜已經吃得乾乾淨淨,竟然沒有留一粒米給他。
「都怪你吃那麼多,都不留點飯菜給主人,他現在應該是餓極了。」我碰了一下他的手肘。
「就我吃得多?你不比我吃得還厲害?女人就應該吃小半碗就算了,那麼大吃,以後沒人敢娶你。」他冷冷瞪了我一眼。
「我嫁了,你也娶了,我不怕。」他的目光如利劍般掃了一下我,就接過獵人手裡的乾糧,還把銀兩分了他一些,獵人大聲道謝,興奮得臉都紅了,估計兩天不吃飯也很有力氣,所以我也不再內疚。
辭別這個中年獵人,我們就戴上斗笠出發了,他說明天要到市集上買兩匹馬,我沒有問他接下來去哪裡,只想這跟著他就好了,但沒想到一個小小的珠釵竟然給我們惹了禍端,暴露了身份,畢竟這是皇家的東西,那麼不巧被別有用心的人發現了。
我們連夜趕路,他說夜晚空氣好,但就是空氣太好了,很容易犯困,累了我們在草地歇息了,我只是稍稍靠近,他的眸子就如刀刃般朝我掃來。
「你說過這兩天離我遠點,你最好信守諾言。」原來他記得那麼清楚。
既然他都這樣說了,我也不自討沒趣,今晚月朗星稀,空氣帶著淡淡的青草味,美好得讓人想大喊,但不遠處那個人的臉陰沉著,大煞風景,沒人惹他的時候他也是如此,估計又想起被奪位的事情了。
其實不做皇上對他何嘗不是一件好事,只是男人與女人的想法總不一樣,所以爭吵總會不斷,第二天一大早我們出到市集,這是個偏僻的小鎮,市集上的人也不多,我們買了兩匹馬,牽馬出來的時候我發現被人盯上了,那陰森森的目光讓我渾身不自在。
不帶這斗笠一眼就被人發現,帶上了也特別引人注目,似乎是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要遮住臉面一樣。
「被人盯上了,你騎馬跟上我。」他沉聲道,當下我什麼都沒說緊緊跟住他,馬兒在大街上狂奔而去,但我的馬術實在不行,一直生活在山上、皇宮中,只能說會騎,不一會就被他拉開了距離。
「過來……」他朝我沖了回來,聽到他叫,我騰空躍起,跳至他的馬背,然後雙手緊緊箍住他的腰,心一下子定了下來,後面馬蹄疾疾,他猛地一拉韁繩,馬兒如離弦之箭向前奔去,但我已經不再害怕,因為他沒有扔下我。
不知道是馬兒厲害,還是他的技術了得,一陣狂奔后,竟然將後面的那群人遠遠拋下了,而我一直緊緊摟著他,心砰砰直跳,不知道是因為害怕,還是因為緊抱著他身體心情緊張。
「你可以鬆開手了,我的衣服都被你抓破了,粗暴的女人。」很久之後,他才冷冷地開腔,馬兒的速度卻沒有放緩,但他繃緊的身體還是稍微松馳了一下,估計脫離險境了,現在心裡沒有那麼緊張了。
「馬兒那麼快,我怕會摔下來,反正是我抱你,你又沒有損失,到時我掉下來,你又要回頭救我,耽誤了時間,這不是更不值?」我不肯鬆手,我迷戀摟著他在馬上狂奔的感覺,我迷戀他背脊的寬廣。
「濯傲,你是在乎我的是不是?只是你不肯承認而已,但做人要老實,老是口是心非可不好。」我緊緊貼著他的背,將手輕輕放在他的心窩上,他的心跳很有力,有點急促。
「有毛病,誰在乎你?」他狠狠地甩開我的手,眼裡充滿嫌惡,因為用力太大,我差點坐不穩,從馬背上掉了下去,整個人又嚇出了一身汗,看他這兇惡的樣子,我不敢再說什麼,但等他的怒火降下來了,我又軟軟地靠了上去,用手輕輕摟住他的腰。
「風大,我冷。」我在他背脊上呢喃,溫柔而纏綿。
「放手……」他的聲音冰霜夾雷電,讓人寒意頓生。
「不放……」我的聲音斬釘截鐵,意志如磐石般堅定。
「等到安全的地方,我才跟你算賬。」他咬牙切齒地說,說完猛地揮了一下韁繩,繼續前進,而我依然將他緊緊摟住,安全而溫暖。
我們這天沒有歇息,馬兒一直跑到深夜,但馬兒也累壞了,腳步已經變得疲軟,估計這樣跑下去這馬會累死,可憐的馬兒,被我們折磨得那麼慘,如果死了一定恨死他。
我們在一個樹林前面停了下來,馬兒看見小溪沖了過去,歡快得很,而他似乎也累了,靠著樹坐了下來,閉上了雙眼。
「不是都以為我們死了嗎?怎麼還會被追殺的?」對於這突而其來的一撥人,我有點想不明白怎麼被他們盯上的。
「我們碰到董武了,他跟隨我多年,單憑身形就可以認出我,不要說戴了斗笠,就是蒙了面,他也認得,真是倒霉,居然這麼偏僻的地方也會遇到鬼。」他抓起身邊的一撮泥土狠狠地扔到遠方,一臉的憋悶。
我靜靜坐在他的身旁,難道大師兄真的要趕盡殺絕嗎?不想了,想心會很痛,在心中大師兄就就是我的親人,也許我母后殺我,也沒有大師兄要殺我讓我那麼難過。
抬頭看天,此時天際星光點點,天幕絢爛得讓人唇角勾起,但身旁的他依然冷硬孤傲,現在我很不想死了,我想陪著他一直走下去,走很久很久,三生三世也不厭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