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升到高空的時候,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眼前,他終是不肯為我稍作停留,心滿是失望,但手卻沒有緩下來,還有兩個多月,如果是我自己先退卻,估計他會一個人躲在角落裡偷笑,他巴不得我舉手投降吧,但即使再苦,心再酸,三個月的時間不到,我都不放棄。
我的速度沒有因為他身影的消失而漸弱,反而提速了,可能是自己咽不下這一口氣,當我爬上山頂的時候,上面卻空無一人,明明不夠兩個時辰,他不守承諾?我氣的雙拳緊握。
「死濯傲,壞濯傲,你去死吧。」我用盡身上的力氣去咒罵他。
「背後罵人的人是小人,才該去死。」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出現在我的眼前,身上竟然多了一件黑衣,我在下面爬得步步驚心,他卻有閑心去找衣裳,可見他根本就不擔心我的安危,如果我剛才摔下去了呢?
「我以為你走了,想不到是去偷衣服了。」我不無揶揄地說。
「不是偷,我明搶的。」我想不到他做了壞事,居然還敢如此大膽地說出來,似乎他做的是一件很光明正大的事情一樣。
「原來如此,真是長見識了,做壞事也做得如此光明正大。」我一步步走進他,直到兩人幾乎貼在一起才停下來。
「想不到你還活著,我真的有點大失所望,我還以為你現在已經摔成肉醬了,看來老天爺也有打盹的時候。」他這話是什麼意思?他就那麼想我摔死?我不就是纏他三個月嗎?至於恨我恨到要我死嗎?我的拳頭緊握,指尖直接掐入肉裡面,很痛。
「濯傲,你的臉髒了。」我動手去擦,動作很是輕柔。
「我的臉自己能擦,不需要你……」他試圖推開我的手,但就是這個時候,我以極快的速度吻住了他的唇,由於兩人離得實在太近,他來不及反應。
「你……」在他愕然的瞬間,我死命地咬了一口他。
「啊……」他吃痛大喊了一聲,忙將我推開,但他的唇還是被我咬破了,我不但聽到他的慘叫,還看到他唇邊的血絲。
「你幹什麼?」他的聲音帶著遏制不住的怒火,那眸子更是燃燒著火焰,似乎要將我焚毀。
「我對自己說過,如果我這次能活下來,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咬破你的唇。」我看著他嘴角的血絲,還有他憤怒咆哮的樣子甜甜地笑了,我咬破他的唇,我心情很舒暢。
「你這女人有毛病。」他頓時黑臉,與他身上的黑衣同顏色,胸膛起伏似乎滿腔怒火噴薄而出,罵完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
我施展自己的輕功緊緊跟上,但這一刻挺害怕他突然扔下我獨自離開,他的輕功要撇下我並不難,但他雖然離我是很遠,但再遠我都能看到他一抹小小黑影,讓我懸起的心放了下來。
走了一段時間,終於走出了無回山谷的區域,這個山谷橫亘的地方真多,山谷四面環山,不見人煙,出了這個無回山,他朝偏僻的小徑走去,一路上沒有城鎮的繁華,只有小草的蔥綠,樹木的粗壯,但可惡的是走到日薄西山,他都沒有停下來歇息,難道他要這樣走到天亮?
幾乎一天滴水不沾,又沒有東西填肚子,身體已經有點疲軟,尤其雙腿已經在打顫,就是因為心中有一個念頭要跟上他,所以一直支撐到現在,遠遠看見他坐了下來,然後打開包裹吃鮮美甘甜的果子,我大喜過望,這個男人終於發現自己餓了?
我全身突然升騰一股無名的力量,快速向前掠去,只為在他身旁坐一會,只為他包裹里的果子,我太累太喝太餓。
眼看就要抵達他歇息的地方,他竟然捲起包裹,以最快的速度向前方掠去,很快他的身子就變成了一個黑點,他吃飽歇夠當然快,他是在報復我,他在報復我咬破他的唇吧,這男人真記仇,早知如此,我當時就咬得更狠一些,讓他殺豬般地大叫,我恨得直跺腳。
我抖擻精神,繼續朝他追去,但口舌乾燥得冒火,就連嘴唇都已經乾裂了,晚風徐徐,但帶不來絲毫水分,這個時候的我,真希望天空下一場大雨,但抬頭廣袤的天幕已經有星星在閃爍,今天天氣真好,好得讓我絕望。
不知道繼續走了多長時間,當月上中空,灑下灼灼光華的時候,我倒了下去,我真的是累極了,倒下之時,那黑點剛好消失在眼前,我絕望地閉上眼睛,我還是跟不上他,不甘與酸澀充斥在心頭。
醒來的時候,一盞暈黃的燈,一間破舊的茅草房,我睡在一張簡陋的床上,而他躺在我的身側,他沒有扔下我,他沒有,心中甜酸苦辣,惟有甜最濃重。
他雖然躺在我身側,但與我保持著距離,我緊緊握住他的手,他的手雖然粗糙,但已經洗得很乾凈,摸起來很舒服,而我擦傷的手,也塗上了藥粉,本應該看起來很醜陋,但此刻看著卻是那樣的順眼,這葯是他幫我塗上的吧,我的唇禁不住微微勾起。
我低頭端詳著他,他的唇真的被咬破了,是被我咬破了,這個男人是屬於我的,我輕輕撫摩著他的俊美的臉頰與很英氣的劍眉。
「能不能別動了動去?」他突然開腔,嚇了我一跳,我沒想到他居然醒著,忙縮回了手,臉有點發燙。
「這裡是哪裡?」
「這裡是一家獵戶的家,我們在這裡借宿一晚。」他的話總覺得是從鼻孔里哼出來的一樣,冷硬得很。
「為什麼回頭?你不是很想甩開我嗎?你恨我入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