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難過,因為我的親人不多,所以我很珍視他們,我恨你的母后,很恨,但她是她,你是你,這不影響我愛你,我一向恩怨分明。」
「其實我這人一點都不善良,很懶,也很壞,山上的活我都不想干,我只想睡覺,我不想柴火熏黑我的臉,我不想做飯、洗衣弄粗了我的手,挑水我覺得會讓我嬌嫩的肩膀變粗,所以我總是想方設法不幹活。」
「雖然與丫頭約法三章,但輪到我幹活的時候,我不是說頭暈就是說肩膀痛,我的借口總是很多,花樣百出,要不就綉點東西送給她,其實我繡的東西很醜,我自己都看不下去,但因為丫頭她連丑的都綉不出,所以有求於我,她要拿這些去哄她的大師兄。」
「丫頭的手拿劍很靈活,但卻不會梳理自己的髮絲,也沒有那個耐心,所以她的頭髮總是很凌亂,而我閑著,就對著鏡子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有時一天換幾種髮式,可惜總是孤芳獨賞。」
「知道大師兄回來的那天,丫頭總央求我將她打扮得漂漂亮亮,所以每次師兄回來我都很高興,因為我這手指輕輕一動,我就可以一個月不幹活。」
「只為了能讓師兄贊她一句,她可以干多一個月的活,但其實她也挺倒霉的,打扮得漂漂亮亮那天,師兄總是不按時回來,等到她的衣服髒了,頭髮亂了,他才上山,所以她總是罵師兄,罵得我耳朵都起繭了。」
「她在很小的時候,心裡就已經裝著大師兄,晚上睡夢之中總是叫著大師兄的名字,這麼多夜晚,我伴隨著她夢囈而眠,慢慢成了習慣。」
「她對師兄的愛,不是你一年半載能改變,十幾年了,很多東西已經深入到骨髓裡面,很多回憶都屬於她們兩人,旁人無法走進去,但你對她的好,對她的情,對她的信任,讓她活得異常煎熬與痛苦,但那並不是愛,是愧疚,因為當她知道我懷了你的孩子,她的眼裡沒有絲毫的妒忌傷心,我就知道你沒有走進她的心裡,就如我走不進你的心一樣。」
「其實看見她天天思念大師兄,一個人獨自坐在懸崖邊張望,我也想有一個人可以讓我思念,但十幾年,我見過的男人除了大師兄就是師傅,師傅太老了,大師兄又被丫頭捷足先登,我做師姐的總不好意思跟她搶。」
「我還真怕自己以後孤獨終老的,其實即使你像啞巴一樣不說話,像石頭一樣冰冷,但有你在我眼前晃那麼幾下,我就不覺得孤獨了。」
突然一陣風吹來,我身體顫了一下,這夜太冷了。
「有什麼明天再說,夜深了,留點氣力明天爬山,你不停地說,影響我休息。」他冷冷地開口,但雙手還是一動不動,即使他知道我冷,也不會主動抱我一下,我輕輕地貼了上去,他的懷抱真舒服。
「再說說吧,明天可能沒有機會了。」
「與母后相認后,我說不上激動,我只是想讓她知道,她還有一個女兒,但最無情是帝王家,即使我是她的親生女兒,她也是將我當作一枚棋子嫁給你,我被自己的母后遺棄了兩次,母女親情,比不上江山社稷,雖然理解,但想起卻黯然,其實在我眼裡,沒有什麼比親情重要,比我愛的人重要。」
「我從來沒恨我娘,我只覺得她很傻,就因為我父皇臨死之時,在她耳邊溫柔地說了一句,他這一生最愛的人是她,就為了這一句,也許全世界都知道是謊言的話,她拚死替他守護著萬里江山,不惜連自己親女兒的幸福都搭上。」
「情為何物?以前覺得娘很慘,但現在發現娘比我幸福,即使是謊言,但那也是這世間最美的一句謊言,起碼他臨死時說了一句愛她,這可以支撐她半生,而嫁你到現在,不要說半縷溫柔,除了傷害還是傷害,除了諷刺就是奚落。」
「其實如果不是你狠心,我們的孩兒已經出生了,我真的很想看看他長得什麼樣子,一句話支撐了母後半生,其實一個孩子可以支撐我活一輩子了,但可惜他沒了,在孩子沒有那一刻起,我一直很想問你,是否有那麼一點點心痛?」
「濯傲,如果我能活下去,剩下兩個月對我好點,這兩個月的回憶夠我活一輩子了,我不算死纏爛打的人,絕望了,我就會離去。」
「濯傲,你聞過桂花的香味嗎?我很想帶你回我一直生活的地方,在夜色下走一遭。」
「其實你愛丫頭什麼?你又討厭我什麼?你對她的愛,真如你自己認為的那樣刻骨銘心嗎?也許我也不愛你,我只想找一個依靠而已,剛好你長得又對得上我的眼。」
「其實你長得真好看,我只看過一個男子可以與你媲美。」我用手輕輕撫摸著他的臉,他的眉,還有他的唇,他的唇依然性感,在月色下散發著致命的誘惑,我輕輕俯下身子,很想狠狠咬一口,讓他一生記住我,當雙唇就快接觸到的時候,他的唇微微動了動,而我最終沒有咬下去,只是將頭抬起來的時候,雙唇輕輕滑過,輕柔得如一片羽毛。
最後一晚,就和平相處吧,別咬破他的唇,如果活下來,我要狠狠地咬,讓他不能在如此迷惑人心,讓人總是心馳神盪。
「濯傲,你睡著了沒,要不你睜開眼睛看看我,現在的我還美吧,如果我摔下來,摔得血肉模糊,你別往下看,就記住我現在的樣子。」但無論我怎麼搖他,他都不肯睜開眼睛看我一眼,原來無論是丑還是漂亮,他都不想看我一眼,也不想讓我留在腦海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