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衝到大樹下的時候,他真的倒在下面,一動不動,我的心慌了。
「濯傲,你怎麼了?不會又死了吧?快醒醒。」我用顫抖的手猛地搖他,想將他搖醒,一顆心就快為躺在地下的男人碎了,可惜他不知道。
「什麼又死?我什麼時候死過了?」他推開我繼續閉上了眼睛,聲音還是冰冷冰冷的,枉我如此擔心他,原來就在這邊睡著了,他不知道他不回去,我該有多擔心嗎?
「睡吧,最好睡著了就不要醒來。」我吼了他一聲,就一瘸一拐地往回走,腳上的傷痛得鑽心,剛才走得太快,本來就裂開的傷口現在裂得更大了,鮮血一點點滲了出來,眼淚在眶打轉,但我硬是沒讓它滴下來,我小睡不會為這點小事哭。
這一夜他沒有追回來,而我也痛了整整一夜。
我將自己的袖子撕斷,重新巴扎了一下,但血還是一點點的滲出來,疼痛還是一點點地折磨著我。
第二天早上他回來了,冷冷瞟了我一眼,但看到我腿上的血時,他用手在他身上摩挲,他是在為我找葯嗎?
「我身上的葯呢?」
「你身上的葯,當然在你的身上。」
他再次摩挲了一番,然後黑著臉說:「沒有」
「蠢。」我斜著看了他一眼,就閉上眼睛不理他了。
「你全部給我療傷了?」
「嗯。」我懶得說多一個字。
「你不會給自己留點嗎?看你樣子也不像那麼蠢的人,怎麼蠢成這個樣子?」這個世界上好人真的未必有好報,給他療傷了還罵我?但這個男人是自己看上的,自己受罪也活該,就算多苦的果子也得咽下去,我轉過身子啃果子,不再理他。
而他也陰沉著臉不說一句話,這一晚又痛又冷,我渾身顫抖著,而他在不遠處卻不肯給予我絲毫的溫暖。
一個男人如果不愛你,真的可以很絕情,比對一個陌生人還要絕情,也許是一個陌生的女子,他興許還會給予半分柔情,其實這樣也好,等到他的絕情足夠冰冷了我的心,讓我無論如何再也燃不起對他半絲情感的時候,我就解脫了。
我相信一個人的感情,就如一盞油燈,點燃后如果不定時添一點油,這燈總有熄滅的一天,我就慢慢等這燈熄滅吧,到時我就可以無牽無掛地闖蕩江湖,何況天下之大,又不是只有他一個男人,為他死了一次,就不會再有下一次了,人為一個男人傻一次夠了。
接下來的幾天,大家都沒有什麼話說,他時常仰望著蒼穹,從這裡看到的天空不大,但卻特別的高遠,偶爾有飛鳥從上面掠過,讓我嚮往谷頂上面的世界,人如果能像飛鳥般自由自在該多好?
慢慢我也習慣了夜的寒冷,還有腿腳的疼痛,晚上不再輾轉難眠,一夜好夢,夢中我總是回到無量山,還有無量山那破舊但溫暖的床,床下有丫頭的笑顏,還有她的夢囈,心中充盈著快樂幸福,只是每次醒來,想起師傅,心中悵然。
師兄大仇得報,成功登上九五之尊之位,可惜師傅看不到了,怎不叫人難過心酸,等了十幾年,卻還是等不到最後的一刻,生活了十幾年突然有一天就這樣離開了自己,每次想起心裡都痛。
濯傲的身體恢復了很多,雖然每頓只有果子充饑,但他的身體本身就強壯,恢復得快,白天沒事他就到處轉悠,我知道他是想找到路徑離開這個谷底。
其實我知道他心裡含有滿腔的悲憤,但他沒有表現出來,他是壓在心底的最深處,不讓任何一個人看到,其實我願意看到他瘋狂的砸石頭,甚至大哭大鬧,但面對如此大的變故,他冷靜得不像常人,這樣的他才讓我擔心。
而我冷眼看著他瞎折騰,其實我不急著離開這裡,反正外面的繁華跟這谷底冷寂對我來說沒有任何區別,都是填飽肚子睡覺過日子的地方,在無量山只有師傅與我相伴,雖然寂寞,但也習慣了,現在這個男人,整天沒一句話,沉默得如石頭,但看著他在眼前晃來晃去,也不無聊。
他自從掉下來后就一直果著上身,因為他的上衣,已經被我扯得稀巴爛來包紮他傷口,他乾脆就扔在地上,晚上冷的時候,才拿來蓋一下,他的身材還真的不錯,雖然身上還包紮著白布,但健碩的胸膛,麥色的肌膚還是很惹眼,讓我禁不住多看幾眼。
「你平時就這樣直勾勾地看男人?」興許我的目光比較放肆,他停了下來,眼裡是一貫的揶揄,今天不知道吹哪個方向的風,他居然主動說話了。
「錯,對身材好的男人我才這樣看,丑的看一眼都嫌多。」對美的東西,我一直都帶著欣賞的目光,所以一直想找一個俊美點的夫君,起碼平時可以當花那樣欣賞著,畢竟要對幾十年,總希望能相看兩不厭。
「看來朕的……」他突然自嘲地笑笑,沒有說下去,國已經沒了,何來朕?他可能說習慣了,一時難以改口。
「我該怎麼叫你?」在我的記憶中,他對我稱呼總是皇后,偶爾會加上兩個字變成我的皇后,但都是冷漠生硬得很。
「我叫宮雪舞,你可以叫我小舞,小雪,雪兒,舞兒,任夫君你選擇?」我朝他嫵媚一笑。
「你莫不是真的當我是你的夫君?我現在已經不是皇上,你不必要再跟我來這套,我已經沒有任何利用價值。」
「我不是當你是夫君,而你的確是我的夫君,我們就是夫妻,不但有名還有實,你已經殺子難道還要拋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