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颳風下雨了,天下終於落下豆大的雨珠,風大雨大,斜斜的雨隨著風飄了進來,侍衛們擋在我的周圍,不讓雨將我淋濕,而我推開他們,沖了出去,在大雨中又哭又笑又鬧,如鬼一樣在嚎叫,但所有的聲音在風雨中都變得飄渺,淚水沿著雨水沖了下來,落在了泥土裡,再也找不到。
侍衛過來牽我,我發瘋地推他們,他們看見我像一個瘋子一樣,沒有人敢再靠近。
為什麼每一個人都離幸福都那麼遠?
為什麼我們都不能主宰自己的命運?
師姐,只要一個孩子,但她沒有了,我只需要銀狼,但他離我越來越遠了,我已經觸摸不到他的笑容,我已經感受不到他的氣息,我想回無量山,我寧願天天砍柴,挑水,然後在山的角落裡靜靜地等著他歸家,然後飛一樣地衝到他的身邊,等他輕輕牽我的手,為什麼回不到過去?
以前無論他多久回一次,我都覺得能等到他,現在不一樣了,我已經覺得我已經等不到他了,身後腳步聲響起,我知道是他來了。
他將我從泥水中撈起,然後二話不說,拖著我就往回走,今晚的雨水帶著冰一樣的寒意,不知道是不是已經冷得僵硬了,我沒有任何感覺。
「你滾……」我吼他,我打他,我甚至咬他,但他卻一點反應都沒有,他一步一步走著,我的怒吼聲在風中變得微弱,我的淚在雨中變得不再滾燙。
回到寢室,他直接將我扔進來熱水當中,暖暖的水讓我的身體不再僵硬,直到泡到身體已經回暖了,他才將我撈起來。
他命人送來了薑湯,我喝完然後就躲進被窩裡,而他這時才開始脫開衣裳泡進去,一會他鑽進了被窩,將我緊緊摟住,而我將他推開。
「朕都不難過,你難過什麼?」他怒視著我。
「為什麼那麼殘忍?為什麼對皇后那麼殘忍?為什麼你不難過?那是你的孩子,你也想如你母后一樣殘忍嗎?」
「即使我不動手,母后也不會放過他。」他聲音的平靜激怒了我,他不應該如此平靜,我也不許他如此平靜,是他親手奪取了師姐肚子里的孩子,他的手沾滿了自己兒子的鮮血。
「那為什麼不讓你的母后動手?為什麼偏偏是你動手?你不覺的這樣對皇后才殘忍了嗎?她寧願是你母后,也不願意是你,你明不明白?」
「等孩子生出來,會跳會笑會叫她娘的時候才死去,這才是殘忍,這樣冷宮只會多一個瘋女人而已。」
「我將這個告訴母后,母后沒有動手,那是因為她想等到孩子出生才動手,這孩子來得太早了,母后的勢力現在已經根深蒂固,並且我說過,不是任何人都有資格懷有朕的子嗣,你難道不記得了嗎?」
「既然沒有資格,你寵她幹什麼?既然你讓她懷有你的孩兒,你就得想辦法保護她。」
「我都說了那次是意外,我真的喝醉了,我將她當作了你,你不相信我也無話好說,但我絕對不會讓這個孩子出世,即使我已經扳倒母后。」他的聲音比窗外的雨還要冷,冷得我瑟瑟發抖。
「為什麼?」
「因為她是狸國的公主,為什麼狸國那麼重視她肚子里的孩子?那個萬花宮的宮主為什麼要想控制我,無非是覬覦我濯國的萬里江山而已。」
「只要她生下了皇兒,他們就會想盡辦法殺了我,因為我死了,這個孩子就可以登基為王,孩子那麼小,真正掌權的是誰?是皇后,還有皇後背后的勢力,也就是整個狸國,到時我們的濯國就是這樣一點點地蠶食。」
「這個孩子只是一個傀儡,總有一天是被殺的,現在死只會讓她更好受一點,你真的以為母后肯放過這個孩子嗎?你真的以為狸國會放過這個孩子嗎?」
「皇后她說只想為你生一個孩子。」
「但她是狸國的公主,就沒有資格擁有朕的孩兒,我也不會讓她有這個機會。」這個時候的他冷漠如此,也強硬至此。
「你看到她的血流出來的瞬間,你可有心痛?」我靜靜的凝視著他,他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沒有。」說完他就閉上了眼睛,興許倦了,也許是不敢在面對我的眼睛。
一夜再無話,第二天生活照舊,太陽也一早出來,他提早去上早朝,摸一下我的身旁,已經冰冷冰冷的,如我還沒有回暖的心一樣。
而皇后流產的消息卻再次滿天飛,雖然我已經禁止宮人嚼嘴根,但我睡午覺的時候,外面的丫鬟就聊開了,聲音雖然很小,但我還是聽到了。
「聽說皇后的孩子沒了。」
「我也聽說了,皇后可真可憐,這宮中本來就是子嗣單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像老宮女們說的那樣,這宮中陰氣重,有冤鬼出沒。」
「小翠,你別嚇我,嚇得我全身起疙瘩了,我也想不到皇后是這等沒有福分的人,聽說是昨天不小心摔了一跤,然後流產了,真是可憐。」然後就是幾聲長嘆,只是這些嘆息有多少人是真心為師姐難過一把,又有多少人幸災樂禍,躲在寢室里偷笑?
「聽說皇上今早還是去探視了,還賞了很多東西送給皇后呢?」賞東西?賞再多又有何用?我心中嘆息。
「皇上對皇后還是不錯的,孩子沒了,沒有絲毫責怪,還有賞賜,看來我們的晴妃有危險了,不過也難怪,我們的主子脾氣不大好,對皇上也是不冷不熱的,還放肆地直喚其名,要是其他妃子估計皇上早已經拉出去砍頭了,聽人說皇上對女人從來就不會手軟,只要犯了錯,都不會姑息,這個晴妃是一個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