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他認得我,他曾來過你們家,我們有一起狩獵,我怕……」我說出了我的擔憂,但我每想到楚冰卻不當一回事。
「認識就認識,沒說不準女人上戰場。」
「但我們是叔嫂,我們同一個營帳,終是不好,要不你找一個人替代我去,他又沒有上過戰場,不知道哪個是左先鋒,你說這樣行不?」
「不行,本來就是光明正大的,你這一換,反倒顯得心裡有鬼,並且換人也是犯了欺君之罪,你怕什麼?叔嫂同營又如何?又沒有做什麼不軌的事情?」說完就大踏步往宮裡走去,再也不看我一眼,而我只得無奈地跟上,他現在的情緒已經穩定了很多,但我知道那一場火一定伴隨他一生一世,想起一次,痛心一次。
我心裡有點忐忑,雖然不是第一次見銀奕,但這次身份不一樣,也想不明白他為什麼要見我,我也只是一個小小先鋒,莫非是我在陣前表現勇猛,皇上特意嘉獎我?如果是這樣就好了。
皇上在御花園接待我們,我低著頭跟楚冰進去,看見楚冰跪,我就跟著跪,看見他怎麼說我就怎麼說?像一個木偶一樣。
「兩位卿家請平身,這位就左先鋒?似乎我們見過。」我都還沒有抬頭,他居然就說見過我,莫非我真的那麼扎眼?
「是的,上次我有跟隨楚將軍護送皇上去濯國會見濯王,所以皇上可能有印象。」我戰戰兢兢地說著,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穩。
「哦,我記得了,上次朕還問楚冰,軍中怎麼有這麼矮小的士兵,我記得楚冰當時說你輕功了得,擅長用暗器,想不到楚冰沒有騙我,不但輕功了得,還如此勇猛。」
「謝皇上誇獎。」雖然他的聲音很溫和,還帶著笑意,但我卻緊張得手心出汗了,原來不作賊也有心虛的時候。
「左先鋒,不用那麼拘謹,朕又不會吃人,抬頭說話。」他的聲音溫和,讓人有如沐春風的感覺,他不凶的時候倒停不錯的,但皇上有哪個是不凶的?
「是……」我無奈地將頭抬起來,這個時候我知道已經避無可避,希望他那天的眼睛都盯著楚樂,他的心都系在楚樂的身上,所以根本認不出我,希望那麼久了,他已經忘記我長成什麼樣子了。
但當兩人的目光相碰觸的時候,他愣了一下,然後就上上下下地將我打量起來,打量得我全身發麻。
「怎麼是你?」聽到他的話,我立刻心死,心中所存著的一絲僥倖,全部煙消雲散了,他的眼睛怎麼那麼厲害?居然這樣也將我認出來,難道我也是額頭鑿著字嗎?
「皇上你怎麼認出我了?」被他認出了,我反倒輕鬆了很多,反正也這樣了,我無須偽裝了,也無須緊張了。
「你的臉塗黑了,你的眉毛畫粗畫濃了,聲音也變粗了,像一個男人,但你有一樣東西沒邊,那就是你眼睛,所以我能一下子認出來,想不到你也為朕上戰場了?」他的笑意更深更濃,那眸子深邃得看不到底,那臉一樣如往昔那樣俊朗,今晚一襲明黃色的袍子,讓他看起來顯得更有王者的風範,看著他總能讓人失神。
「我們楚家一門忠烈,願意為國家肝腦塗地在所不惜。」我很認真地說著,這句話突然浮在腦海里,我就說了,他聽完朗聲大笑,似乎有發現了什麼好笑的東西一樣。
「左先鋒,不用那麼嚴肅,請坐。」他的臉帶著抑制不住的笑,心情顯得非常好,這讓我心情也放鬆下來。
「你一個女子能上陣殺敵,真是勇氣可嘉,但畢竟女子在軍中多有不便,那裡都是男兒的地方,你在戰場,楚冰是不是特別照顧,要給左先鋒單獨營帳?」他似乎對這個很有興趣,我發現他的好奇心也很重。
「左先鋒與楚冰同一個營帳。」楚冰坦然地回答,似乎說得是一件普通不過的事情,我為他那麼直接愣了一下。
「哦?原來這樣?」皇上那個哦字尾音特別長,似乎特有一番深意,然後抬眸他看著我,眼裡帶著考究,似乎想什麼我臉上看出什麼來?但也沒有再說什麼?我被他看得臉發燒,似乎真的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一樣。
「楚冰你這次可給我立了大功,我只要求你將入侵的軍隊趕出我們銀魄的大門,我想不到你不但收復了三城,還給我滅了夷國,讓我們銀魄的國土拓展了一大步,楚冰你說我該怎麼獎賞你好呢?」
「臣不敢居功,在勒山三萬將士被活活燒死,是臣的疏忽,請皇上責罰。」楚冰雙膝跪地,臉色灰暗。
「三萬士兵在家門口被人燒死,朕也實在感到憤怒,果真是濯國人所為?」銀奕一手拍在石桌上,石卓立刻出現了一條裂痕,可見他已經怒不可遏,這銀奕的武功也真不賴,那內力可以說渾厚無比。
「這件事情的確是濯國所為。」楚冰斬釘截鐵地說,似乎如自己親眼目睹了一樣。
「楚冰,雖然你說是濯國所為,但朕還是有所懷疑,濯傲這樣做,無疑破壞了兩國關係,這對他又有何好處?難道他濯傲想滅了我銀魄?他新皇登基,正是穩定局面的時候,斷估他不會那麼愚蠢。」
「我與濯傲雖見了一面,他似乎不是那種囂張得不顧大局的人,興許這當中有誤會,也許是別有用心的人,想挑起兩國的爭端,楚冰你給我好好查查,不要太早下了定論,免得影響兩國的關係。」他不急不緩地說,看來這個銀奕也不是那麼簡單的人物,不會那麼容易被挑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