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丙,大將軍說在營帳等你,請你速去。」一名士兵對我說,我應答了一聲就往他的營帳走去,我也剛好想找他,看他安排我睡哪裡。
「楚將軍……」我在帳外高聲叫他一聲,恭敬而有禮。
「進來……」他的聲音很沉穩。
營帳中,他一個人長身挺立,正看著公文,桌子上還擺著一章夷國的地形分布圖。
「你找我?我今晚睡哪?」
「睡我這。」他的臉在燈火中微微紅了,但卻沒有抬頭看我。
「什麼?」我的聲音提高。
他站立起來,走到我身旁。
「是的,今晚睡我這。」話剛說完,他的俊臉紅若二月的桃花。
「我不睡這裡,你安排一處營帳給我。」
「除了我,沒有人會有獨立的營帳,難道你想與一眾男人睡在一起,也不願意與我同營帳?我的心意小夜還不明白嗎?」他的臉更紅了幾分,雙眸帶著微醉的迷人風情。
「小夜,生死同歸,楚冰這一生定不負你。」他定定地看著我,眸子帶著讓人心顫的情意,我的微涼的手竟然被他執起。
「冰塊,只怕我今生要負君意了。」我低頭,有點不敢面對他。
「為什麼?你對我無意,抑或是……」他臉上的笑容斂去,握住我的手變得冰涼。
「你們門主那邊我會說服他的,我已經跟他說要定你了,不還了,別擔心,有我,你是我的了。」他重新綻放笑容,在燈火中是如此溫暖。
「門主他不肯的,因為我不是他的殺手。」
「那是什麼?」他笑著問,出其不意地將我摟在懷中,我心緒亂,沒留神,被他摟一個正著。
「因為我是他的妻子,也是你的嫂子。」我低聲地說,但勸服自己勇敢面對,但話說出口后還是心有不安。
「什麼?」他的聲音帶著震驚,也帶著不可置信,我深呼吸了一口氣,然後抬頭望著他的眸子,他璀璨的眸子那耀眼的光芒一點點渙散,最後變得黯淡無光,剛剛緊緊摟住我的手無力垂下,似乎在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就連那艷若桃李的俊臉,也變得煞白,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白得讓人覺得害怕。
「小夜,開什麼玩笑,這玩笑不能隨便開,被我哥知道剝了你的皮。」一會後他笑了,但笑容很是蒼白無力。
「我沒有開玩笑,是真的,如果我只是一個普通的殺手,他會讓你冒著殺頭的大罪過來接我走嗎?」我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一點,但還是微微帶這顫音。
「小夜,我怎麼覺得你的話,字字如刀子一般刺進我的心窩那樣呢?」他微微抬頭,滿臉痛楚,但只一會,他的眼睛閃出一絲光亮,如將死的人迴光返照一般。
「我不信,你胡說。」他始終是不肯面對。
「我記得我與你相識的最初,我已經跟你說我已經嫁人,難道你忘記了嗎?」我試圖喚醒他的記憶,我今日就要他完全清楚這個事實,別再沉迷。
「但是你也曾經說有一個男子說要娶你,一個月後接你回家,但他沒有做到,他拋棄了你,既然拋棄了,何來成親?既然拋棄了,你就是屬於我的。」他居然將我曾經說過的話記得那麼清楚。
「我們那時有誤會。」
「如果你是他的妻,他怎會派你進皇宮刺殺皇上?濯國的所有關卡都封閉,就是說要抓入宮刺殺皇上的刺客,你不要跟我說你不是這個刺客?」
「是,但是……」
「那就對了,如果你是他的妻子,他怎會派你做這麼危險的事情,你暫時不接受我也算了,可不能說是我嫂子,這樣會嚇得我的心都停止了跳動的。」他似乎想通了什麼似的,如釋重負地笑了,如冬日寒梅綻放,煞白的臉也慢慢恢復了血色。
「楚冰,是真的,我……」我想再列舉多點證據讓他信服,但話還沒有說完,已經被他打斷。
「不許再說這個,如果再說軍法處置,絕不輕饒,你是不是想嘗嘗軍棍的滋味?就十棍也叫你屁股開花。」他的臉變得嚴肅而冰冷,再也找不到一絲笑容。
「晚上你睡床,我睡的地上,我不碰你就是,沒有必要編這種彌天謊言,要不我不死在戰場上,卻死在你的謊言中。」他冷冷地對我說,說完揭開帘子出去,一夜未歸。
而我在他的帳中輾轉反側,難以成眠,夜深的時候揭帘子出去,淡淡的月光下,他獨坐高坡,背影孤寂落寞,一動不動,如石雕一般,我放下帘子,長嘆一聲,心情抑鬱。
第二天蒙蒙亮,已經能隱約看到火光,管廚房的廚子半夜已經開始弄早餐,畢竟八十萬大軍,一時半會不可能煮好,草草吃了一點東西,然後跟隨大軍繼續趕路,楚冰依然一馬當先,但再卻也沒有回眸朝我朗聲大笑,他的側臉堅毅如石刻,沒有半絲笑容。
晚上他宿於營帳,我在床上,他在地上,夜寂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和心跳聲,他不發一言,但他那平靜的眸子總是帶著一抹苦澀與痛楚,讓人心裡難過。
我對自己說,時間能沖淡一切,他只是遇到的女人少,它朝他有了心儀的女子,他的所有痛苦鬱結就會煙消雲散,我也解脫了,我不想因為我而讓他活得痛苦,不想因為我他如陽光般燦爛的笑容就此消失。
楚冰當著大軍封我為左先鋒,雖然也有人不服氣,因為我的個子實在矮小,一看就是那種弱不禁風,禁不起拳頭的人,但楚冰只斜斜的掃射了一下,眾將就變得鴉雀無聲,連咳嗽也要壓低聲音,可見他平時治軍之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