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想要我?」我問他,但話一問出口我已經開始後悔,以前我只是一門心思地想勾引他,但現在我開始矛盾了,即使我救了娘,但他丟了皇位,丟了性命,做一個身不由己的傀儡,我會快樂嗎?
「想,很想。」他的回答讓我有點愕然,直接而坦白,而的他目光也熾烈火熱。
「但暫時我不會要你,我想等等,等有一天你不再滿嘴謊言,等你對我的笑不再虛假,等你有哪一天心甘情願躺在我的身側,而不是現在這樣看著笑,但卻笑著別人。」他閉上了眼睛,手用了用力,將我摟得更緊。
「如果都等不到呢?」
「等不到,碰到好的再等一個。」他的臉居然露出一絲捉狹的笑,我還真的希望他等下一個。
「那你準備等下一個吧。」我的話音剛落,他的笑容斂去,臉微微黑了。
「夏初晴,我甘願冒那麼大的風險賭一次,我從來不會為一個女人如此……難道你不肯為我付出一絲一毫嗎?」他的眸子盯著我,帶著危險的光芒,他的手握著我的手,很用力,手被握疼了。
「我不願意。」我低下頭不敢看他,他猛地爬起來穿上衣服,鐵青著臉,拂袖而去,一夜未歸。
我惹怒了他,我離目標越來越遠了。其實我並不是想傷他,只是他不想他做徒而無功的事情,只是不想他陷進去的時候發現我還是在算計他。
現在的我似乎開始替他著想,已經沒有力量再去籌謀怎樣勾引他,我該怎麼辦?如果他這是苦肉計,他贏了,我輸了。
接下來的日子,他早出晚歸,進出皇子府的神秘人越來越多,並且很多時候都是黑夜中來,然後也是在黑夜中離去,黑夜是所有陰謀和算計的開幕。
我不知道他與他的母後有著怎樣的鬥爭,怎樣的陰謀與算計,但我知道必然是暗流涌動,驚濤駭浪,並且也滿是痛苦、揪心與掙扎。
他不出現在我面前,我大大鬆了一口氣,但同時我又覺得壓抑,因為我呆在這裡的時間越來越長,成功似乎遙遙無期,最重要的是與他接觸越多,我越下不了手,我甚至不敢在對他媚笑連連,因為我一笑他總是冷冷拋下一句話:「虛假。」
我心情越來越煩躁,內心越來越掙扎,我開始睡不著,整晚整晚睡不著,無論是白天還是黑夜。
晚上我開始一個人在黑夜中遊盪,有些時候經坐在假山旁,看著皎潔的月光一直到天亮,有些時候直接卧在花叢中伴花綿,天亮了我拖著疲倦的身體回到寢室,但我依然是睡不著,身體日漸消瘦,精神日益萎靡。
「你該出去走走……」他將我拖起來,眼裡是責備也是關切。
「該去哪裡走走?」我懶懶地看著他,身體也軟軟的,如一條沒有骨頭的蛇,我朝他靠了過去。
「過了這會,我帶你出去走走。」他抱著我坐在窗檯,外面的風很涼爽,吹得人很舒服,他的懷抱已經不冰冷。
「嗯……」我低聲答應,但即使他帶我走遍天涯海角又如何?我的心都快樂不起來,因為我無法走進娘的鐵籠,我甚至連她困在什麼地方我都不知道?
有些時候想起這點我就會很憤懣,很想大喊大叫,同時我也覺得很無力,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離開的時候,我很想勾起他的手臂,將他勾回來,他回眸看著我,依然帶著一抹嘲諷的笑,我頓時沒了勇氣,他又該說我是虛情假意了。
按往常的習慣,他今夜會過來,但夜深了也沒有見那個從窗邊掠進來的身影,我在床上輾轉反側,終是難以成眠,心始終是矛盾而掙扎。
我隨意披了一件外袍出去,出到外面才發現太過於單薄,因為現在漫漫秋天了,霜重風涼。
一路慢慢地走著,漫無目的,只為打發時間,只為讓自己變得疲倦能閉上眼睛安然入睡,走得有點倦了,我就在路旁的長椅坐下,側著身子靠著,聞著淡淡的花香,竟然有點想睡,就在這時,身後傳了輕微的腳步聲,聽腳步聲是兩個人,不知道是侍衛?還是他那些神秘的客人?這段時間見多了,也不奇怪。
「晴兒,怎麼在這裡?」原來是濯傲,但他聲音帶著微微的怒意,但也有絲絲的關懷。
「你怎麼那麼晚不過來?」我沒有抬頭,循著聲音衝到他的懷中,但這次他沒有說我虛情假意,只是緊緊將我摟住,輕撫我那頭飄灑下來的長發,我的頭又開始有點痛,因為我又開始在衡量娘與他孰輕孰重?
「下次不許夜不歸宿,著涼了怎麼辦?」他的聲音帶著深深的寵溺,他越是這樣我就越矛盾越難以下判定,就在這時,我感受到一束冷光朝我射來,冷到徹骨。
「嗯,我這就回去。」我笑著答他,然後朝冷光的來源看了一眼,就這一眼,讓我整個人僵住,手腳冰冷。濯傲的身旁站著一個黑衣如墨的英俊少年,他臉上泛笑,眸子如冰,他竟然是冷佚。
在這一瞬間我覺得我的呼吸就要停滯,手不自覺地從濯傲的身上縮了回來。
冷佚的眸子如常,沒有任何波動,似乎他根本就不認識我一樣,他的偽裝果然比我厲害。
「你們認識?」濯傲有意無意地問著,但那雙眸卻如蒼鷹般銳利,他冷冷地朝我們兩人掃了一眼,但就這一掃,讓人禁不住渾身抖了抖,因為他的目光如鋒利的刀尖直插我而來。
「不認識。」我急忙否認。
「不認識。」他冷冷地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