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他早已經知曉我並不是夏家的女兒吧?他其實一早就看出我是有目的的吧?只是沒有證據不肯定罷了,只是礙於他是丞相,是他的授業恩師,一時沒有想好怎樣處置我罷了。
「其實我說的都是真話,我真的是夏家的女兒,我真的沒有任何目的,你怎麼了?怎麼一下子又變得兇巴巴?別對晴兒那麼凶,晴兒害怕……」我眼眶微紅,梨花帶雨般看著他,而他冷冷地看著我,似乎在看我演異常精彩的戲,我自覺無趣,他此時身體已經冰冷,在繼續也是徒勞,我轉身離去,甚至無力撿一下地下的衣服。
白皙修長的大腿,吻痕累累的雙肩果露在風中,其實我真的很想風大一點,將我吹得清醒,此時的我真的很迷惘,突然後面一陣疾風,我的衣物已經拋在我前方。
「穿上……」他冷冷地說,我用腳狠狠地踐踏著那一身紫衣,頭也不回地走了,我就是不穿,穿上又怎樣?我的身體不是一樣臟嗎?這身體不也是不受我控制了嗎?
就在這時前方突然躥出一個穿灰色服飾的侍衛,他走得很快,幾乎朝我撞了上來,當他抬頭想罵,但卻看到幾乎全身果著的我時,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但那雙眼睛卻貪婪地偷偷瞄著,瞄了一次又一次,雙眼瞬間染上了情慾。
「看夠了沒?」突然身後一陣陰風襲來,他突然像鬼魅一樣站在我的後面,臉上沒有任何錶情,甚至還泛著淡淡的笑容,但那眸子卻冰冷得駭人。
「皇子饒命……皇子饒命……」侍衛猛地跪在地上,臉色變得比紙更白,聲音顫抖得幾乎聽不清,猛然磕下的頭很快滿是血,他此時衣襟敞開,露出結實而健碩的胸膛,高高立在我們面前,如一個主宰世界萬物生死的閻王。
「看到不該看到的東西,你知道應該怎麼做?」他嘴巴幾乎沒有張開,但每一個字卻是那樣有力冰冷,那名侍衛停止了磕頭,面如死灰,眼裡是深深的恐懼與絕望。
我突然心中湧上一股不好的預感,但我還沒有反應過來,一聲慘叫已經傳來,那名侍衛居然硬生生地將兩顆眼珠挖了出來,眼眶裡是血,手裡滿是血,尤其那眼珠,竟然滾在地上,我掩住嘴巴,驚恐得說不出話了,胸口翻江倒海,很想吐。
「滾……」他突然猛地大喝一聲,聲音夾帶著冰霜一樣的寒冷,那侍衛跌跌撞撞地跑了。但那聲聲慘叫,那慘絕人寰的一幕一直印在我的腦海中,以致我一連幾個晚上都在夢中驚醒,夢中是他猛地挖進眼眶的手,夢中是那跌落在地上的眼珠,那帶血的手,滴血的眼眶。
我麻木地蹲下身子,將那件已經沾滿塵土的外袍以最快的速度穿上,然後飛一樣地跑了回去,我不想再看到有人挖眼珠,我不想再聽到如此痛苦的慘叫,我逃一樣離開這個地方,因為我總是覺得那對眼珠在跟著我,我跑得越快,它追得越快,如影隨形。
回到房中,我坐在角落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那帶血的眼眶總是浮現在我腦海里,那個無辜的侍衛就這樣給他毀了,給我毀了,人的命有些時候真的卑賤如草芥,可以任人踐踏、任人剝奪,就如我現在一樣,根本就主宰不了自己的命運。
夜深的時候,我閉著眼睛躺在床上,但頭腦卻異常清醒,突然一陣細微的聲音在屋檐頂上響起,然後沿著窗邊攀援過來,我的手緊了緊,但依然將眼睛緊閉上,一會有人已經從窗檯掠了進來,動作很輕,就如一片落葉飄落在地上一樣,他究竟是什麼人?是他派人來試探我?抑或他的女人耐不住派人來殺我?
我還沒能想清楚,突然寒光一閃,一道劍氣襲來,電光火花之際,我在猶豫要不要動手,如果動手勢必暴露我會武功,死得會很慘,但如果不反抗不死也重傷,那我該怎麼辦?
最後我還是佯裝睡著,因為他的身上沒有殺氣,當劍一點點刺進我胸膛的時候,我痛苦地大叫了一聲,他忙抽劍離開,但血還是漫了出來,浸濕了胸前的衣襟,我大喊有刺客,他猛地從窗邊跳了出去,外面頓時響起了一陣嘈雜聲,但我知道他們一定不會抓到他,這是一場戲,一場他籌劃的戲。
不一會兒,有侍衛涌了進來,看到胸口淌血的我大驚失色,不一會他也來了,府中的大夫忙給我療傷,但因為傷口在胸膛上,大夫有點為難,拿著療傷藥粉有點手足無措。
「滾……」他低吼了一聲,大夫嚇得連滾帶跑地沖了出去,他冷冷地叫丫鬟幫我清洗傷口,當丫鬟揭開我那濕漉漉的外袍,我痛苦的叫著,如一直受傷的貓,眼裡流著淚,很可憐的樣子,而他在一旁看著,眼神複雜。
當我包紮好的時候,他坐在我的床沿上,我像小綿羊一樣靠近他,他突然握住我的手,他的手一樣很大,但卻讓我感受不到暖意,突然他的手一點一點地加大力度。
「痛……痛……」我痛苦地叫,但無論我怎樣叫,怎樣哀求,他的手還是一點點地加大力度,我痛得全身痙攣,胸口的傷口以為身體的抖動再次破裂,血再次流了出來。
「別……求你……別這樣對我……」我出聲哀求他,但他根本就是一個惡魔,根本就不理我的苦苦哀求,最後我痛得暈了過去,醒來的時候,他站在床頭,目光森冷。
我幽幽看著他,帶著怨。
「是你掩飾得太好?還是我看錯了?」他突然冒出這樣的一句話,我故作迷惘地看著他,眼神無辜而單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