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淺笑連連,眉眼勾魂攝魄,稍一失神,又是致命的攻擊,如果對手是男子,有多少人能逃過?我專註於戰鬥,根本無暇顧及冰塊,只是偶爾聽到那些圍攻他的女人發出幾聲慘叫,才放下心來,這男人還真不錯,居然定力如此的好,如果換了其他男人,興許骨頭都已經酥了。
就在這時,我聽到了一點異響,輕微但卻速度很快,像一條蛇迅速像我滑來,只那麼一會,聲音已經在我身後,我心一慌,猛地回頭,身後竟然出現一個穿著藕色紗衣的女窈窕女子。
她紗巾在風中飄起,但那雙玉掌卻朝我狠狠拍下來,帶著風沙走石般的氣勢,我猛地用掌回擊,雙掌相碰,「砰」的一聲悶響,她的腳滑著雜草直退了好幾丈,而我胸口也一陣翻江倒海,一口鮮血就想吐出來,但我強行抑制,然後調理氣息。
我想不到她的功力也如此深厚,因為那一掌用力太大,受傷的手臂上裂口更大,血又洶湧澎湃地涌了出來,我估計此時我的臉一定是煞白得可怕,因為我感到身體已經有點微微發軟,力氣流失得厲害。
「小夜,你怎麼了?」冰塊大聲地喊了我一句,俊美的臉龐寫滿了焦慮與擔憂,但就是他分神的瞬間,幾把鋒利的長劍同時朝他刺,分別從他的頭、身、腳三個部位刺去,他攔腰用劍一掃,擋開了五把劍,但唯獨躲不過朝他大腿刺去的一劍。
當劍直刺他大腿的時候,當直插皮肉的時候,我的身體一痛,感覺那劍是刺向自己一樣,他悶哼了一下,然後一刀劈去,那劍猛地從他大腿拔出來,他本來就已經受傷的腿,現在更是血流如注,血一路滴了下來,落在草叢中,在月光下發出森冷的光芒。
我禁不住大叫出聲,但我的聲音還沒有發完,她們又攻了上來,根本就沒有一刻的遲緩,也沒有跟我絲毫喘息的機會。
「想不到這丫頭的武功竟然高到這個地步,如果今日我不出手,就靠你們根本就沒有機會捉住她。」藕色女子的聲音帶著驚嘆,又帶著一絲慶幸。
「如果不是我們受傷,就憑你也想抓我?」我冷冷得瞪著她,雖然我不知道她想做什麼,但我知道肯定是敵不是友。
「在我眼裡沒有如果,我只是重視最終的結果,只要能將你抓住覆命就可以,不管用什麼手段。」她的聲音依然清脆動聽,眼波流轉,迷惑心神,但說話間她凌空而來,如月光中飛來的仙子,那身姿實在好看,有時總是有點恍惚,究竟她是在起舞,還是在戰鬥?
「我們不會傷害你,只是想你跟我們走一趟而已,如果你束手就擒,你的朋友我保證放他一條生路。」她一邊攻向我,一邊輕柔地說著,似乎在哄一個孩兒一樣,聲音酥入骨。
「小夜,不要聽她胡說……」冰塊冷冷回眸,手猛地一揚,劍刺到一個女子的胸膛,又狠又准,此時的他冷酷至極,雙眸發出狼一般的凶光。
但我知道就算他再勇猛,就算我拚死一戰,我們也會輸,因為我看到他冷酷的臉已經變得蒼白,他流血太多,冷佚刺向他那一劍太深,他現在就是憑他得意志在死撐,他根本支撐不到將她們全部殺光,而我已經感到自己身體的力氣在慢慢逝去,這讓我覺得一陣惶恐。
我知道其實我們已經輸了,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我跟你走,但我要看著他離開。」我將劍放下,冷冷地看著她們,是福不用躲,是禍躲不過,我必須要保存實力,要不受傷累累的時候被她們抓走,更無反擊的機會。
「不……小夜……繼續……」他依然奮力戰鬥著,手一揚,又一個女子中了他一劍,然後身體一躍,朝攻來的女子就是一腳,那個青衣女子如斷線的風箏飛出了好幾丈,但這一猛攻他已經氣喘吁吁,臉色由白變的通紅,他已經撐得很辛苦,我知道。
我發現他額間不停有汗珠滲出來,衣服的後背已經全濕了,袖子的血沿著手臂流下來,地上已經又了一灘血,紅得恐怖,並且越聚越多。
「聽到沒有?我不許你認輸,即使死在這裡,我也不會讓她們將你從我身邊帶走。」他回眸看著我,雙眼帶著怒氣,也帶著焦急,但手卻沒有停下來,何必呢?我們只不過萍水相逢?
此時他的剛毅的臉,在淡淡的月色下顯得異常蒼白,眼神依然堅定果敢。
「再打下去,我們兩個人都會死,你立刻離開,保住命才能救我,聽到了沒?」我朝著他吼,我不想因為我,讓他死於這裡,他應該還有他的親人,他應該還有他的抱負,不能莫名其妙地死於這群女人的手上,都怪冷佚,如果不是他將我們傷的那麼重,這些女人哪是我們的對手?
聽到我的話,他的身子一僵,痛苦地大喊一聲,像壯士斷臂時那樣悲壯,他將劍猛地一劃,一陣尖銳的碰撞聲后,他手臂的血奔涌而出,臉變得煞白煞白,除了躺在地上不能動彈的屍體,我們就這樣立著,一陣風吹來,我聞到一陣血腥味,我知道當中有他的血,他背對著我,背影竟是那樣的悲涼滄桑。
「等我……」他突然轉過身子,深深地看著了我一眼,似乎要將我印在他腦海中,永生永世不忘一樣。
「記住,等我……活著等我……」他大吼了一聲,帶著痛楚,他的痛深深刺痛了我,讓我的心也一陣抽痛,他的哀傷痛楚感染了我,我這一刻竟然也有生離死別的悲涼。
說完他猛地轉身離去,腿部的血依然流淌,但走出十米的時候,他突然轉過身子,雙眼發出大漠野狼一樣嗜血的凶光,殺氣籠罩了整個原野,讓淡淡的月色也變得陰暗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