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水無聲的滑落,原來那麼久,我的心還沒有放下,原來痛得還是那麼厲害,是我愛得太深了嗎?
「怎麼了?」我想不到還是驚動了他。
「沒事。」我轉過身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帶一絲感傷,不帶一點哭腔。
他突然強硬地扳過我的身子,深深地凝視著我。
「你哭了?」
「我沒有……」我大聲否認,但淚水卻奔涌而出,他輕輕幫我擦著淚,但他越擦我流得越洶湧,最後終於大聲哭了出來,在這個的夜晚,我哭的時候,有人幫我擦淚,我哭的時候,不是捶打冰冷的大地,而是他結實的胸膛。
哭得累了倦了,哭得聲音啞了,他將我摟入了懷中,他的懷抱很溫暖,只是沒有那熟悉的味道。
「以前也有一個男子說要娶我,他說一個月後就接我回家,但他沒有做到,他終是拋棄了我。」
「你知道嗎?我又被遺棄了,遺棄在荒無人煙的曠野,遺棄在沒有人的世界,留下我一個人在哭,我愛了很久很久,愛得心都痛了,痛得說不出話來了。」
我喃喃地說著,不知道說了多少,也不知道說了多久,只記得一直有一雙溫暖的手,無限憐愛地輕撫我的髮絲,替我輕輕拭擦著眼角的淚,溫柔而纏綿。
那一晚我的淚水浸濕了他的衣襟,那一晚他的懷抱始終溫暖著我,在他溫柔的雙手下,我的淚不知道什麼時候停息了?他的衣襟不知道什麼時候幹了?
朦朧中他那雙手始終溫暖著我,朦朧中我記得他說,他愛上別人是他沒有福氣,而他不會讓我再受到傷害,不會讓我的心再痛?不會讓我再有被遺棄的感覺。
心真的會不痛嗎?為何每次午夜夢回的時候都痛得出不了聲音?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我躺在床上,而他斜靠在牆上,一臉疲憊。
「小夜,我們走吧,我帶你離開,離開這裡,也離開過去。」沒有多餘的一句話,似乎昨晚發生的事情是一場夢,我本來已經打算就此跟他分別,但他那一句離開過去,讓我心動,他真的可以帶我離開過去嗎?他真的可以讓我的心從此不痛嗎?
「可以的。」他回眸,異常堅定,朝我伸出了手。
他真的可以帶我離開?離開這個男人,離開心中的疼痛?此時看到他,我就如溺水的人看見一根稻草,雖然知道稻草太輕,雖然知道稻草根本救不了自己,但依然想拚命抓緊,但我沒有抓住他的手,因為我知道男人的手不能再輕易牽起。
他伸來的手,讓我有點恍惚。
他以前的手只要輕輕牽起我,我的臉就會泛紅,我的心就會跳動得很猛烈,然後一整晚都興奮得睡不著,輾轉反側,吵著師姐,結果總被她罵我瘋丫頭,然後笑我是不是想男人了?其實她只不過比我大那麼一點點,卻裝得什麼都懂一樣,我很是不服氣,但似乎她真的懂得比我多很多。
「在想什麼?」他回眸問我,臉上帶著微微的笑,但手已經強硬地將我牽牢,這時我才發現自己又神思萬里了,這段時間總有點恍惚。
「你的手很暖。」我對他說,然後把手抽了出來。
「我希望能溫暖你一輩子。」他停下來,深深地看著我,眸子的灼熱讓我不敢對視。
「我相信總有一天,你會心甘情願牽著我的手?我會一直等下去。」他的眼睛很閃亮,他的笑容也依然迷人,平平淡淡一句話,卻又像錚錚的誓言。
這一路上,我們晝伏夜出,黑白顛倒,白天躲在客棧睡覺,吃東西,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話。夜晚,涼風起之時,我們就開始趕路,一個月的時間還是很充裕,所以沿途有什麼風景名勝,他都拉我去看了看,興緻盎然。
這一路上我見識了不同地方的風土人情,也不得不感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在廣袤的大自然面前,人變得很渺小,心胸卻變得很廣大,心中的傷竟一點點結疤,想起他的次數漸漸少了,晚上夢到他的次數也少了,笑容再次爬上我的臉上,其實人的承受能力也是需要練出來的。
一個月有他的相伴,他燦爛的笑容溫暖了我冰冷的心,原來孤獨並不是一件好事,只是他的手真的能帶我離開嗎?
去到濯國的燕城的時,我們一連找了十家客棧,都人滿為患,甚至連柴房也住人了,街上看過去要不是背著劍的青年才俊,就是深藏不露的老前輩,不單客棧滿客,就連酒肆,茶樓也人聲鼎沸,連站都沒有地方站,很多酒肆,茶樓貼出告示要招人,可見這段時間生意有多火爆,無奈我們只好晚晚到曠野里吹風了。
不過每個晚上他都會輕輕幫我蓋上一件袍子,習慣了也就不覺得奇怪,但那份溫暖卻從心底里溢出來,我渴望這種溫暖,我渴望得到別人的疼愛與關懷,無論小時侯還是現在,只是我想給我溫暖的那個人在哪裡?
「早知就不要那麼早到達這裡了。」我憤懣地直嚷。
我們提早三天到,結果這三天天天睡夜野外,天天啃黑饅頭,因為去酒樓滿了,去茶樓,發現排隊的還有一大推,每次都是興沖沖地去,失望地回,但他似乎對這種風餐露宿的生活很滿意,總是時不時自己在偷笑,與剛見他時的冰冷截然不同。
第三天一大早,我們去了燕城的蒙山,這次的武林大會就在這裡舉行,我們去的時候,一路上人流不斷,各門各派都派出本門的精英弟子,希望一舉取得武林盟主的寶座,光耀本門,獨門獨派的人也想在這個大會上一爭高下,希望以後統領群雄,號令天下,所以無論多遠也趕來了,也有一些如我們這樣純粹來湊熱鬧的,真是人山人海,熱鬧非凡,心都差點沸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