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去吧。」他的聲音少了平時的冰冷,但依然是淡淡的,似乎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事情能讓他起波瀾,難道他牽起我的手那一刻,心中也還是沒有任何波瀾?
「嗯。」我一邊往裡走,一邊應他,但最後還是忍不住回眸看他一眼,此時他正看著我,眸子深邃而灼熱,兩人雙目碰觸,我竟然心猛地一顫,趕緊低下頭關上門,像做賊一樣,為什麼會這樣?
晚上躺在床上睡不著,思緒很亂很雜,我們這樣算什麼呢?我似乎覺得我們有點東西改變了,但似乎又什麼都沒有改變。
我用自己的雙手互相握在一起,沒有什麼感覺,同樣是手,為什麼摸到他的手,自己的心會跳得那麼快?
他牽起我的手時,會不會也心跳加速呢?今晚真的什麼也沒有改變過嗎?
把今晚與他在一次的每一個細節回味了一遍,心中卻帶著淡淡的甜蜜的同時,也帶著一絲不安與惆悵,他怎麼什麼都不對我說?難道他真的沒有話對我說嗎?真的什麼都沒有改變嗎?是我自己感覺錯了嗎?當我貼著他走的時候那種感覺很不一樣呀?他沒發現嗎?
雖然還想不明白,但連日來奔波我累了,不一會我的倦意上來,開始想睡了,但我還是不敢讓自己睡得太沉,怕他晚上再來用劍抵住我的咽喉,就在這時,我聽到窗邊有一絲輕微的響聲。
有人?我頓時睡意全無,將放在身旁的劍拿牢,準備一有什麼風吹草動就衝過去,但著微微的響聲消失后,四周又悄無聲息,我再也沒聽到聲音,就在這時,一股幽香傳至鼻子,若有若無,讓人禁不住嗅多幾次。
這到底是哪裡來的香味?怎麼飄到這裡來呢?是花香?又不像。我有點奇怪,披衣服起床,但剛爬起來的時候就覺得頭昏眼花,怎麼這樣?難道是那些香味?
但我發現得太遲,不一會全身無力,雖然我努力支撐著,但最後還是倒了下去,什麼知覺都沒有,醒來的時候,我竟然躺在了外面的桃林了,在煙霧縈繞中,桃花相應盛開,開得是那樣的熱烈,而前方一方桌上,他正高雅地喝著酒,在那朵朵紅雲的映襯下,他銀色的面具也泛桃色。
該死,我又不知不覺被人扔到這裡了?這次我沒有生氣,而是心有不甘,經過這晚,現在見到他,我竟然心跳加速,想說話,但話到嘴邊又說不下去。
「下次聞到有異味的時候,第一時間是捂住鼻子,屏住呼吸,而不是在猛吸幾口,然後問為什麼這麼香?」他的聲音帶著揶揄。
「下次我不會了。」我悻悻地說,甚至不敢抬頭看他,我害怕碰觸到他的眼睛,但其實內心又渴望看到他的眼睛。
「是嗎?下次真的不會了嗎?如果下次我再送你來這個桃花林,我該罰你什麼?」聽他這樣說,我沒有吭聲,他的武功遠在我之上,要將我捉來這裡似乎並不是一件難事,我不想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難道你在山洞那三個月學的全忘了?你的武功不弱,只是缺少實戰的經驗,師兄等著你可以打敗我的一天,如果有一天你能打敗我,師兄允你一個心愿。」他雙眼變得柔和,就在這個時候,一個黑衣男子走到他身旁喚了一聲門主,然後就在他耳邊耳語,他柔和的雙眼一瞬間變得陰冷。
「殺……」他的聲音不大,但這個字出現在他嘴裡是那樣的冰冷,我知道不久又有一個人死於刀下了,雖然我不知道是什麼人,黑衣人離去后我怔在當場。
「你是鬼煞門的門主?」他聽到我的問話愣了一下。
「是……」雖然我心裡是有這樣的猜測,但得到他的證實,我又再次愣了一下,這段時間在酒肆里喝酒的時候,曾聽人偷偷議論過這個鬼煞門,這是一個極為邪惡的組織,勢力遍布三國,凡是收到鬼煞令的人,必定看不到第二天的日出。
傳聞鬼煞門的門主是黑暗之王,所有黑道的幫派都受他的控制,但從來沒有人見過他的真面目,有人說他是一個白面書生,有人說他的真容如一個青面獠牙的惡鬼,有人說是一個美艷到極致的尤物,但傳言歸傳言,誰也沒有見過他。
「師兄,為什麼要殺人?」他聽到我的話,手微微抖了抖。
「殺人只為不被人殺,處心積慮只是為了將屬於自己的東西奪回。」
「那東西很重要嗎?」
「很重要。」
「那我跟你一起奪回來。」他再次楞了一下,破碎的眸光發出絢爛的光芒,讓人一瞬間沉迷。
「你真的願意?」他低頭問我,聲音帶著微微的顫音。
「願意。」
「這樣你這雙小手也會如我一樣沾滿鮮血,你晚上可能會發噩夢,你可能甚至會丟了性命,你是否還願意?」他問我,聲音依然淡淡的。
「我願意。」只要有你在身旁我就不會發噩夢,但這句話我沒有說出來。
「我害怕有一天,我會成你的噩夢。」他似乎知道我在想什麼一樣。
「丫頭,只有我的女人才有資格與我並肩作戰,你可願意?」他問我的時候,轉過了身子,並沒有看我。
我走了過去,從背後抱住了他,輕輕地說:「我願意。」我甚至連猶豫一下都沒有,這讓我自己都有點難以置信,不過到這一刻我才明白,師傅要我出嫁的時候,我為什麼會那麼傷心,那麼難過,原來是因為我一直想嫁的人是他,也是這個時候,我才明白當初我為什麼那麼絕望憤怒,因為親手將我送入他人洞房的人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