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暮川的時間掐的很准,包括路上紅綠燈的時間,剛好是五分鐘左右到的醫院門口。
他的臉色始終冷淡,也似沒有什麼話可說。看著這樣的男人,紀唯寧忍不住蹙起眉尖。她還是第一次見識,原來男人吃起醋來,竟也可以如此莫名其妙。
不過,心裡到底還是有著絲絲甜蜜的。
她和江承郗,其實也沒有多說什麼。若不是江承郗遲遲不說話,他們之間的三言兩句,根本用不了這麼長時間。
她解下安全帶,撲閃著水眸說道:「江承郗問我,是不是變心了。溲」
這樣的一句話,成功的引來他的注視,他盯著她,卻依舊未開口,似是等著她的下文
她撲閃著水眸,突然起了惡作劇的心,半個身子朝著他湊過去,貼著他的耳畔,細聲吐氣:「我回答,是。」
因為在笑,她的水眸更顯得晶亮,又閃著因為惡作劇而染上的促狹,更是亮的猶如夜空中的星星,直直打進徐暮川的心底恧。
倏然,他的大手扳住她的後頸,將她固定在自己的眸光下,良久,才扯唇斥了句:「調皮。」
「誰讓你一路板著臉。」紀唯寧輕輕呢喃,伸手拍著他擱在她脖頸上的大手,示意他放下來。
徐暮川很為配合的收回自己的手,然後順著她的光潔飽滿的額頭,將她散落下來的幾條髮絲牽回到原處。
「我沒有板著臉,只是在想,如果認識你那麼多年的那個人是我,那該有多好。對江承郗,我承認,確實嫉妒他曾經那麼深刻的存在在你的生命里。」
清越的嗓音有些微沉,低低的說著他心裡的感受,眸色更是深幽無邊,注視著紀唯寧,似要把她整個都圈進去。
紀唯寧斂了斂眸,有些承受不住他如此的深情,最後,她只是細聲說了句:「以後,我的生命里,你才是最深刻的存在。」
這樣的話,本來不是紀唯寧這種性子的人會說出來的,只是剛剛,車廂內的氛圍被他渲染的有些曖昧,以至她一時情動,便有些不過大腦的說了出來。
話一說完,她幾乎羞臊的不敢直視他的雙眼,急急推開車門便走了下去,甚至連再看他一眼的勇氣都沒有,一路小跑著進了醫院。
黑色卡宴停在醫院門口,久久未開,而車裡的男人,笑容亦是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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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暮川牽著紀唯寧離開之後,李娜一個人站在診室門外,怔了良久。
剛剛在裡面,徐暮川其實並沒有多說什麼。他只是那麼看著李娜,她便瞬時畏畏縮縮的垂下了頭。
他的眼色也並不迫人,幽沉的一派平靜,看不出任何情緒。但也正是這樣的目光,才是最讓李娜發懼的。因為,她一點都看不出來,這樣的人,到底是有著怎樣的內心。
之後,他面無表情的一句話,幾乎是讓她頃刻慌了神。
他說:「葉婧這次出了這麼大的意外,葉夫人卻遲遲沒有從國外回來,你知道這是為什麼?」
說完這句話,他就出了門,根本不屑再給她一個眼神。
或許是他的話讓李娜覺得太過驚悚,以至她在他們離開之後的好一會,都沒回過神來。當她恍悟過來的時候,面前早已沒了那兩人的身影。
她三步並作兩的出了醫院大門,掏出手機,立刻就給葉婧撥了個電話。
她知道白天的時候,葉婧大多會是在康復室,接電話並不太方便,可是她等不及。她覺得這樣的情況,必須要第一時間告訴她。
電話如她所料,響了很久都沒有接起,她沒接,她就一直打,等她回到自己車裡的時候,葉婧的電話終於被接起。
「什麼事情那麼急,讓你一直往我手機打電話?」
高難度的訓練消耗了葉婧的耐心,她出口的聲音有些不悅。
從剛剛她的手機就一直在響,她本想讓劉嬸幫她拿過來,可是凌之婭卻不讓她停下來。凌之婭這個人太過強勢,總是對著她吆三喝四,讓她圍著她的命令團團轉。
從小就被人捧在手心上的葉婧,哪裡受過這樣的氣。若不是看在她的訓練確實有明顯的見效,加上徐暮川的特意交代,她早就開聲嗆她了。
而且,她還需要藉助凌之婭,讓自己重新站到徐暮川的身邊,迎接那個她嚮往已久的訂婚禮。
「姐,你現在說話方便么?」
李娜的聲音有些謹慎,看得出來要說的事情不簡單。葉婧掃了眼康復室,看著剛剛走出去的凌之婭,她朝著電話吩咐了聲:「你晚上的時候再打過來。」
「其實電話上一言半語根本說不清楚,你下午能出來嗎?我想當面跟你說。要不我過去接你,徐總會不會在那兒?」
這邊廂的李娜,思索了一番,還是覺得當面說話比較妥當一些,但考慮到葉婧現在住在徐家,她又怕徐暮川也會在那兒,一時便有些不知怎麼辦。
「到底什麼事,慌慌張張的。」
被李娜這麼神經兮兮的話語,惹的葉婧也謹慎了起來,她想了會,壓著聲音回了句:「你晚上過來徐家老宅,他不在這裡住,晚上人少,說話也方便。」
葉婧和李娜這一對錶姐妹,來往一向密切,徐夫人也同樣認識李娜,她要來徐家看自己的表姐,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
更何況,葉婧住院那會兒,李娜沒少往她的病房跑,幾乎是與徐夫人輪流著過來看顧葉婧,相互間也會有些話搭上幾句。
徐家主屋的一樓,只有葉婧在住。徐夫人在樓上,吃過飯後就甚少下來,傭人那些全都住在別處,要說些什麼話自然也就方便許多。
剛交代完李娜,徐夫人便端著湯盅走了進來,葉婧匆匆掛了電話,揚著笑臉:「伯母。」
「累壞了吧,來,把這個參茶喝了。」徐夫人笑意盈盈,溫聲說著。
自從葉婧的身子恢復過來之後,徐夫人便天天變著法的給她燉各式的補品,想讓她的身子儘快恢復元氣。
她對待葉婧,似是對待女兒,視如己出。每天的補品,都是她親自下廚做好,並且送到她的面前。
「謝謝伯母,又讓你辛苦了。」
剛完成一個階段的訓練,葉婧坐在輪椅上,香汗淋漓。看著徐夫人遞過來的參茶,她忙放下手裡的手機,雙手接過,嘴上亦甜甜說著一些體己的話。
「瞧你說的,你是我未來的兒媳,更是我從小看著大的女兒,只要你身子能快點好,伯母願意做這些,一點也不辛苦。」
徐夫人又拍了拍她的肩,叮囑著:「快點喝,涼了就沒那麼好的效果了。」
「伯母,晚上我表妹想要過來看我,方便么?」
葉婧很懂分寸的先問了徐夫人,哪怕她知道,就算她擅自讓李娜過來,徐夫人也不會說什麼。但畢竟現在她還不是徐家正式的成員,先跟她說一聲,顯得她識趣,也尊重了這家的主人。
在徐家人面前,葉婧向來是懂進退的,她不會恃寵而驕,這也算的她的聰明之處。
徐夫人聽罷,笑斥了聲:「瞧你說的,怎麼可能不方便。是今晚過來?那我讓廚房多準備些飯菜。」
「不用那麼麻煩,我讓她吃了飯再過來。」葉婧擺擺手,深怕麻煩了人。
「怎麼可以這麼不懂規矩,你表妹也是我們徐家的親戚,哪有親戚上門還不給飯吃的?」徐夫人蹭了蹭她的頭,訓著。
葉婧調皮的吐了吐舌,而後笑道:「那我讓她早點過來。」
「對,讓她早點過來。順便也讓她給你參謀一下,看訂婚禮的時候,選些什麼樣的禮服。依暮川那性子,也恐怕是騰不出空來陪你挑這些東西。」
「不過沒關係,我已經給你聯繫了好幾家服裝店,她們都有送一些樣品過來。晚上我拿給你試試,看喜歡哪個,我儘快安排一下。酒店的話,就定在威斯汀可以,那裡足夠寬敞,檔次也夠。你就安心在這訓練,到時能站起來走到暮川身邊,伯母就無憾了,也總算對得起你父親的託付。」
徐夫人牽著她的手,細說著關於訂婚的事情,談到葉澤添的時候,一向溫雅的臉上,露出一絲傷感。
對於這樣的徐夫人,葉婧揚眉笑笑,牽了牽她的手:「伯母,不管以前如何,都已經過去了。我相信,爸爸在泉下有知,也會替我開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