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王只是看了一眼，就覺得頭痛欲裂，趕緊低下頭去。

久久不能說話，身體也在無意識的發抖，神魂那種撕裂的疼痛讓他近乎昏厥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勉強的恢復了一絲絲的神志。

“果然是他……果然是他……”話

龍王意識不清，嘴巴里面喃喃自語。

在他的心中全部都是一個人的形象——楚河！

竟然，真的是楚河！

雖然這個結果在他的意料之中，但是真的看到了之後，還是感覺到了一絲絲震顫心靈的觸動。

就像是心靈的防線來了一場泥石流，鋪天蓋地而下的都是惶恐和不安。

那驚駭根本無法隱藏。

“果然是誰？”

楚河煌煌的聲音傳來，在他開口的那一剎那，周圍頓時綻放幾朵金蓮，虛空之中憑空綻放鮮花異香。

原本也有一些陰沉的天空瞬間重歸晴朗，非得比較近的一隻麻雀，啾啾闖入楚河身邊，周身猛然籠罩一層氤氳，下一刻竟然變成一妙齡少女，赤裸着懵懂的看着楚河。

楚河一揮手，一身羽衣玄裳變出現在那鳥兒所化的少女身上。

少女福靈心至，跪下高呼，“多謝大老爺點化之恩！”

楚河微微一笑，揮手間那少女便飄向天邊，卻只見到按少女時不時的回頭，滿懷留戀和不捨，朝着遠方飛去。

龍王也籠罩在那奇怪得氤氳之中，只覺得周身通泰，彷彿盪漾在道意的海洋之中，以往種種困擾他的修行上面的問題，竟然迎刃而解。

剎那之間，他的境界便直接提升了三五重！

之前種種涌上龍王心頭，從一開始的那巨人伐桂，到最後的洪荒燭龍，再到從天而降的巨手，再到燭龍身死，洪荒碎裂，再到洪荒重演，楚河現身。

一切的一切，都給了龍王不一樣的感悟。

這些境遇，對於他來說，絕對是了不得的機遇，便是洪荒時期，也罕有人能得此機遇。

之前他一直惶恐，肝膽欲裂，神魂不穩，自然無法體會，可如今近距離聆聽楚河道音，竟然在恍惚之間領悟了些許道之法則。

恍惚間，他已經是心悅誠服，知道自己這是因禍得福。

卻也並非是楚河賞賜他，甚至楚河都沒有這方面的想法和意識，只是走進他，淡淡的說了一句話，對於他來說，便已經他這一生之中最大的機緣。

“果然是您！”龍王誠信的跪伏，“小龍天資愚鈍，又心懷貪婪，此前竟然未發現您的身份。”

他長嘆道，“可即便是如此，您仍然是沒有立即將我抹殺，反而賜我如今這一場造化。”

“正所謂，朝聞道，夕死可矣！”

“方纔那一番感悟，已經勝我幾千年苦修，便是如今命隕與此，我也無悔了。”

龍王緩慢的擡頭，“只是小龍想讓您知道，小龍如今已經是真心悔過，不求您饒恕我，但求讓您息怒。”

說完之後，他又是一聲長嘆，似乎是想要閉眼等死一樣。

楚河只是默默的看着他。

一句話也沒有說。

可實際上，楚河現在心頭的感觸怕不是一點都不比龍王少。

關於識海空間，楚河自然是知道的，只是此前他也是一直都沒有來到過這個地方。

識海空間乃是修士觀想所化，附和一個修士的心境，罕有人能觀想出一方世界來，大多都是一些景物，或是汪洋大海，或是聳立高山，或是一片火海，或是靜謐森林。

有些大能可以觀想出日月，也有些修士可以觀想出神獸。

像是楚河這般，竟然直接觀想出一整個洪荒世界，着實是聞所未聞。

更重要的是，這也是楚河第一次知道，原來在自己的識海世界之中，竟然還隱藏着如此廣闊的一個世界？

他之前也想過嘗試進入到市海世界之中，可那裡是衆妙之門，也就是“系統”所處的位置，一直都無法真的將全部意識沉浸其中，只能是觀想表層。

感官上就像是被靈力包裹的球體，又或者是一個儲藏靈氣的“容器。”

這次若非是龍王闖入其中，楚河也沒有機會進入其內。

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楚河所得到的鎮妖觀傳承之中對於識海的記載也是相當有限，楚河此前也並不清楚這些，自然也沒有強行觀想，將全部意識沉浸其中的想法。

如今算是誤打誤撞，也是給楚河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他知道，自己識海竟然如此宏偉廣闊，一定是跟系統，也就衆妙之門有關聯，否則憑藉現在楚河自身的實力，絕不可能觀想出如此真實，乃至於自稱法則的識海世界。

也正因如此，楚河並未對龍王痛下殺手。

畢竟也算是他的緣故，才讓楚河瞭解了此地。

龍王在此地得到一些機緣不假，而楚河纔是收穫最大的那一個，此前他化身巨人，彷彿擎天立地，那種對於大道的感悟，充斥其中。

其中體驗他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彷彿時時刻刻處於頓悟之中。

他如今化身玄黃道袍的道人，其實也並非是楚河所願，只是已經有些維持不住那般體型和狀態，甚至於現在楚河已經隱約感受到一種排斥之力。

似乎有一雙莫名的大手再將其往外推一樣。

楚河想要調一下系統頁面，卻發現在這裡竟然無法喚出系統！

那種排斥的感覺越來越強，眼看楚河就要只撐不住。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龍王，心念一動，輕聲道，“你既已知錯，便饒過你這一番，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龍王聞言猛地擡頭，眼神之中也浮現出希望。

若是可以活着，誰又願意去死呢？

只是龍王也未說活罪到底爲何，這讓龍王抓心撓肺一般。

“還請前輩明示，螻蟻尚且偷生，若可苟全性命，我自當全力以赴去博一線生機！”

楚河露出一個莫名的微笑，“你且去猜吧。”

說罷，楚河的身影逐漸虛幻。

龍王剛想說話，卻只覺得一陣巨大的不可抗拒的巨力傳來，他只覺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轉一般，在睜眼，已經位於龍宮之中。

耳邊一陣嘈雜。

“快看，龍王睜眼了！”

楚河識海之內經歷不知多久，可在外面也不過只是幾息而已，衆人只見到龍王紮起架勢，幻化出一道神龍虛影扎進了楚河的體內，隨後便閉上了眼睛。

衆人大概都知道龍王肯定是用了一些神識的手段，見到龍王睜眼，衆人的目光頓時朝向他聚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