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琳六點多起來就吃飯, 不然容易低血糖，孕婦少食多餐，八點多送飯，到底給誰吃的。

張琳也不管有沒有人看見, 攝像拍不拍得到, “你是不是覺得許家有錢, 給了我們母子優渥的生活, 就什麼都好了, 什麼也不用管了。的確, 小亦的幼兒園是雙語的, 教育資源好，還能學各種特長奧數, 沒有你, 我兒子可能接觸不到這麼好的教育，那我呢，你許潮陽的工資卡交到過我手裡嗎, 你捫心自問, 嫁給你七年，我花了你多少錢。”

“我現在存款五十多萬, 是當初拍戲賺的，你家阿姨一個月還能賺一萬多呢吧。許潮陽，你要對我還有一絲感情，就別說不離婚的話了好不好, 要是真心爲我好，就把小亦的撫養權給我。”

許潮陽的眼眶泛紅, 但張琳說這些一點感覺都沒有，以前因爲對許潮陽有感情, 她可以什麼都不在乎，現在她只要兒子。

許潮陽攥緊拳頭，“……我不知道的，我以前不知道這這些，小琳，我真的都能改的，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我們搬出去住，咱們一家三……一家四口住一起，你不想寶寶一出生就生活在單親家庭吧，我……”

張琳覺得有點可笑，“不知道？你說你不知道，你不記得週一那天，你媽裝不舒服，你不分青紅皁白就問我？這種事發生過多少次，要我一次一次說給你聽嗎。許潮陽，除了頭兩年我能靠着對你的感情什麼都不在乎，後面的幾年，我真覺得，有你沒你一個樣，單親家庭，現在也差不多。”

許潮陽當時只是下意識的反應，他沒想到……

張琳道：“我肚子不舒服，請你離開。”

節目組尊重嘉賓的意願，張天怕許潮陽對張琳不利，立刻讓保安把許潮陽請了出去。

“張琳，那以後和小區保安說一聲，別放許潮陽進來了。”張天給張琳倒了杯熱水，他倆算是本家，能幫一點是一點。

李佳一直都沒有出來，張琳覺得以前的自己很可笑，她到底在怕什麼呀，爲什麼非覺得自己擡不起頭呢，李佳不就這樣，有什麼好怕的。

“張導，謝了，不過不用，離婚這事還有的扯，我下午準備見一見於老師介紹的律師，如果能分到一些財產最好，我嫁進許家這麼多年，也不是什麼功勞都沒有，憑什麼淨身出戶。”

該拿的，張琳一樣都不放過。

張天：“哎，這就對了嘛，便宜誰別便宜臭男人啊，要是沒你在家照顧孩子，他能安安穩穩地工作嗎，要是他在家裡看孩子，你也能賺很多錢是不是！你想的一點毛病都沒有，說得好，憑什麼淨身出戶！”

張琳沒忍住笑了一下，她本來就好看，放在遍地美女的娛樂圈也能讓人眼前一亮，這樣一笑，更好看了。

張天：“這就對了嘛，多笑笑，啥都會過去的。”

張琳道：“許潮陽要是來就讓他來，有攝像機我還放心一點，以前李佳不是拿婆婆的喬嗎，反正都給錄下來了。”

“你要是需要哪段錄像儘管跟我說，”張天道：“現在就把孩子生下來，等孩子大一點我給你介紹個娃綜。”

張天路子多，認識的都是綜藝導演，張琳挺合適去帶娃綜藝的。

張琳點了點頭，“多謝張導，許潮陽想來就來，他來一次我罵一次。”

屋子隔音，但把耳朵貼門板上，就能聽見外面人說話。

李佳昨天還和許潮陽打電話來着，她的意思是離就離，張琳離了婚，還有孩子，能有什麼出路，拍戲辛苦着呢，她又不是七年前那會兒了。

真以爲賺錢很容易嗎。

許潮陽本來就頭疼。

他真的很喜歡張琳，不然當初也不會非要娶她，他從沒想過離婚的事，“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說這個，媽你不能少說兩句嗎，我不會離婚的，還有，你以後能不能對張琳好點？”

李佳真恨不得沒生過這個兒子。

而且，別墅的導演組，另外三組嘉賓，沒有一個跟她說話，李佳不知道該怎麼把節目錄完。

張天比較樂觀，剪的話剪張琳做產檢的，李佳鏡頭剪掉就行了。

許潮陽長相不錯，張琳更好看，孩子不管男女以後肯定是個萌娃，粉絲自己開盲盒，也算看着孩子長大的吧。

許潮陽走後，張琳照例散步，他帶來的飯張琳給扔垃圾桶了。

她狀態還不錯，每次產檢醫生也說寶寶健康，這個孩子給了她很多勇氣。

下午，張琳去見了律師。

律師是位女士，姓程名染，她分析了拿到撫養權的可能性，情況並不樂觀，雖然在家裡張琳照顧孩子多，但張琳沒有收入來源，倘若許家死咬撫養權不放手，拿到撫養權很困難。

而且張琳肚子裡還有一個孩子，最大的可能是許亦判給許潮陽，張琳肚子裡的孩子給她。

從另一方面說，打離婚官司對孩子有影響，程染的建議是，先私下協商，實在不行再走法律程序。

張琳道：“我試鏡了一個角色，不算完全沒有收入，而且這個綜藝也有片酬的。”

八百萬的片酬，夠養活一個孩子了。

程染道：“八百萬在b市買不了一套房子，你買不了房子，可許家做的是房地產生意……”

剩下的話程染沒說，但張琳已經明白什麼意思了。

她連房子都買不起，而許家有很多房子。

程染道：“我只是告訴你這個官司不好打，許潮陽沒有出軌家暴，在法律上他不是過錯方，所以……”

當然這只是法律的角度，不代表程染的看法。

張琳點了點頭，“我會努力賺錢的。”

見了律師，張琳心情有點沉重，就覺得自己好沒用，看了十多分鐘手機，她給許亦打了個電話。

許亦很開心，“媽媽！”

在許潮陽面前沒哭，在李佳面前沒哭，在節目組導演嘉賓面前張琳也沒哭，看見許亦，張琳就忍不住，一點都忍不住，兩行淚順着臉頰流下。

許亦看張琳這樣，不由問：“媽媽你怎麼了？怎麼哭了，是不是有人欺負你？”

許亦隔着手機給張琳擦眼淚。

張琳搖搖頭，“媽媽想你了。”

許亦：“那我來找媽媽吧，我也想媽媽了。”

張琳使勁搖頭，“別來，別來，等節目錄完媽媽去看你好不好？到時候帶你去吃好吃的，吃炸雞。”

許亦真的好想吃炸雞，“那說話算話！”

————

週三一天，李佳都沒從屋裡出來，姜蘭下班也沒看見李佳的影子，還以爲她退出節目了。

於挽秋不是八卦的性子，不會說什麼，姜蘭只能在心裡想想，她覺得，張琳的意願最重要，別人怎麼看不重要，就像於挽秋說的一樣，離婚需要很大的勇氣，她既然邁出這一步，那就支持她。

姜蘭上了一天班，雖然中午有愛心便當，但是不足以補充她消耗的體力。

辦公室的姐姐們明天下午都請了假，還問姜蘭明天要不要請假。

姜蘭昨天剛請的假！怎麼能一直請假，雖然半小時不會扣工資，但一直請，陳寧磊老師肯定有意見。

她雖然是實習生，那也得按時上下班，不能無故早退。

晚上姜蘭吃的是蔬菜沙拉，還有一點燒雞，熱了熱，燒雞味道更香了，於挽秋道：“明天你請個假吧，要是工作室沒什麼事的話。”

姜蘭：“怎麼了？”

於挽秋道：“不是要去米蘭嗎，參加時裝週肯定不能穿短袖牛仔褲去，明天下午試衣服，小許說訂週五上午的飛機。”

到米蘭得晚上了。

“於老師，我穿那條綠色的裙子不就行了。”姜蘭還有黃色的那條，都可以穿啊，幹嘛試新衣服。

於挽秋擡了下眉，“你是看不起我嗎？時裝週每個人都穿最新款，大到項鍊手鍊，小到西裝袖釦都沒有重複的，你穿穿過的衣服，不知道還以爲我虧待你了。就這麼定了，明天試衣服，多試幾身。”

姜蘭明白了，秀場不僅看帥哥美女，還要爭奇鬥豔，看誰最好看。

總而言之，不能給於挽秋丟臉。

“那裙子貴不貴啊。”姜蘭不太想花於挽秋的錢。

於挽秋道：“品牌方贊助，相當於打廣告了，那樣的裙子，誰一直買，行了，明天你問問陳寧磊，能不能請假。”

“應該挺好請的吧，我看工作室的好幾個小姐姐都請假了，而且這首曲子也要錄完了，下午沒什麼事了，下週我也不用去了。”姜蘭也要加入請假的大軍。

於挽秋這才點了下頭。

王者新賽季更新了，姜蘭和於挽秋打了幾局遊戲就進屋給陸頤呈打電話，都十一點了陸頤呈還沒下班，等了十五分鐘，陸頤呈才收拾東西往公寓走。

陸頤呈道：“項目弄好了，明天我請了一天假。”

姜蘭：“明天是什麼日子，怎麼都要請假呀，漫展？還是哪裡有大促銷？”

陸頤呈抿了下脣，“……不是什麼特殊的日子，我這邊有點事，明天要出去一趟，所以才請假的。”

姜蘭哦了一聲，“不過我也要請假，我後天要坐飛機去米蘭，於老師帶我試新裙子，要是好看的話記得用新照片做屏保。”

陸頤呈答應得很痛快，“行呀。”

姜蘭覺得陸頤呈今天怪怪的，和以前不太一樣，“你是不是有事瞞着我？”

笨死了。

陸頤呈在心裡說道。

他把鏡頭挪遠了點，“我能瞞你什麼，除了有些你忘了的事，那不算吧。”

姜蘭哼了一聲：“諒你也不敢。”

陸頤呈道：“唉，那你週末去看時裝秀，咱們又不能約會了，又要好多天見不到面。”

“週五去，週日回，加起來三天。”

本來姜蘭還挺高興去米蘭的，但陸頤呈這麼說，她竟然有一點點捨不得，“哎，我給你帶紀念品，我去免稅店買東西，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買。”

陸頤呈：“……我想要的沒賣的。”

姜蘭學聰明沒有問陸頤呈想要什麼，“買不到就算了。”

她要給謝雲珍帶護膚品，還有徐想，帶的東西還挺多的，陸頤呈不要就不要吧。

陸頤呈被噎得不行，“你再問問我就告訴你。”

姜蘭：“不要，好奇心害死貓，我一點都不好奇。”

“快點，問一下。”

姜蘭忍着笑，勉爲其難問了一下，陸頤呈道：“想約會，想親親你，還想抱抱你。”

姜蘭捂着臉，這是能說的嗎，“行了，以後再說，以後再說。”

“就會以後再說。”陸頤呈嘆了口氣，“我是什麼來着，PlanB？選項E？”

陸頤呈是傻逼。

姜蘭道：“下次行了吧，下次，真服了你了。”

————

次日，是姜蘭上班的最後一天。

上午，把曲子錄完，姜蘭去找陳寧磊請假，陳寧磊道：“本來這邊就是誰幹完誰先走，不用算你請假。你馬上就畢業了，可以考慮來工作室上班，這邊氛圍還挺好的，交通也很方便。”

姜蘭表示自己會考慮的，然後和工作室的同事們道別。

兼職工資按天算的，一天五百塊，雖然每週五都不上班，但是那是因爲效率高，工資還是得給。

上週一到這週五，一共十二天，總共六千塊錢。

姜蘭銀行卡現在已經有好多錢了，有直播間粉絲的禮物錢，還有做兼職賺的。

賺了錢要請於挽秋吃飯，請陸頤呈吃飯，徐想，還有謝雲珍和姜保國。

見到於挽秋，姜蘭先喊了一聲，“於老師我發工資了！”

於挽秋：“噓，財不外露，小點聲，別讓別人聽見。”

姜蘭又小聲說了一遍，“我發工資了，六千塊。”

於挽秋道：“要請我吃飯呀。”

“那必須的，得吃個大餐。”姜蘭可太開心了，六千塊錢，她十二天就能賺六千塊錢，這和禮物錢不一樣，是她靠勞動所得。

於挽秋道：“行了，這幾天先不吃，要去時裝週，還是瘦一點好看。”

她也不是說姜蘭胖，主要是鏡頭下真的會把人變胖，到時候女明星們都光鮮亮麗，腿又細又長，總不能被別人比下去。

姜蘭點點頭，她懂。

夏婧帶來了好幾條裙子，於挽秋兩條，她穿得裙子款式都差不多，最多露個胳膊露個背，腿都少露。

還是以年齡氣質爲準，合適最重要。

給姜蘭帶的裙子選擇性很多，有一件暗紅色的是姜蘭沒穿過的顏色。

是一家小衆品牌，名字很好聽，叫“精靈的花朵”。

上身紅色深得偏黑，用的細紗和暗紅色的小花，下身是很輕盈的深紅色細紗，疊了很多層，裙子到小腿肚，裙襬不至於特別大有礙行動，穿在身上還挺像精靈的。

雖然人們印象裡精靈都穿綠色的，但是暗紅色有種妖冶感，像黑化了的精靈。

至於妝容，淡妝爲主，可以大幅度地減少裙子帶來的暗黑感。

這條裙子很好看。

再配上一雙綁帶涼鞋，能顯出小腿腳踝，頭飾可以搭一個黑色鑲鑽的髮箍，像童話裡的公主。

於挽秋中肯道：“這套不錯。”

陸頤呈還有點眼光。

姜蘭對着鏡子轉了一圈，“那就這套了？”

於挽秋又讓姜蘭試了一套別的，淡藍色的公主裙，也很好看，鞋子是白色的，頭飾是珍珠髮夾，像海里來的美人魚。

“姜蘭，你再換上那套紅色的，我對比一下，讓化妝師給她化個妝。”於挽秋道：“我還是覺得剛纔那套更好看一點。”

姜蘭又換回那套深紅色的，這條顯白，顯得特別白，整個人好像在發光。

“化妝就不用了吧，又不今天去。”

於挽秋：“看看整體效果，是濃妝好一點還是淡妝好一點。”

姜蘭仰着頭讓化妝師在臉上塗塗抹抹，半小時後，於挽秋終於點了頭，“這麼漂亮的衣裳不出門轉轉可惜了，要不出去吃個飯？”

於挽秋已經試好衣服了，銀色的魚尾裙，將好身材展現得淋漓盡致。

後背露了一大片，而且還是深v，成熟性感。

姜蘭嘿嘿直笑，“那咱們出去拍兩張照片？”

於挽秋拿了車鑰匙，姜蘭對b市的路不熟，於挽秋開到哪兒就是哪兒，“正好，今天請你吃飯，咱們可以少吃點，分成兩頓，這樣就不會變胖啦。”

於挽秋覺得姜蘭有點傻，也不問去哪兒，都不怕把她賣了。

於挽秋把車停在b市天文館門口，兩人換衣服，做保養，忙活一下午，這會兒天都黑了。

“雖然很想和這麼漂亮的你吃飯，但是誰讓陸頤呈求我了呢，我的小公主，祝你七夕快樂。”於挽秋衝姜蘭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