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思立忽然着重提起一個人, 語氣還帶着幾分熟稔，這讓在場幾位老師的臉色生出些難堪來。
蘇林……
這個入學十一年，實力卻一直倒數的差生, 幾位武者系的老師都知道。
倒不是因爲他實力差才人盡皆知，而是他三不五時就鬧着要轉系。
老師們都沒放心上, 只覺得他異想天開，甚至有時候煩了, 還會言語貶低一下。
當然也僅止於此, 不至於做出什麼打壓的缺德事, 大家沒那麼閒。
但是誰知道……他真的就成了呢！
說實話, 當知道蘇林成功測試出精神系天賦, 成爲引領學院改革風潮的第一人時, 這些老師都驚掉了下巴。
臉都被打腫了！現在還疼着呢。
不止如此，蘇林還入了當今陛下的眼。
聽說陛下交了一個任務給他，還是由皇家護衛長李哲城親自傳達的指令，說是完成了任務, 將重重有賞。
不僅學生們眼紅, 就連一些老師都不免生出羨慕來。
畢竟，這不單單只是獎賞, 還是一種榮譽！
在民風彪悍，全民皆兵的羅蘭德帝國，有時候榮譽甚至比生命更重要！
而站在許思立身後的司盛，也微微挑眉。
蘇林……
是上次那小個子……
他看了許思立一眼，什麼也沒說, 只伸手提起茶壺, 熟練地倒了杯熱茶，然後輕輕放在少年面前。
許思立正聽着克麗絲副院長的報告。
這時, 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一隻戴着白手套的手，端着一杯熱氣騰騰的茶，輕輕放在了他的手邊。
這幕有些似曾相識，他心中一動，不禁擡眸看了看司盛。
男人站在他身邊，神情肅穆，不發一語。量身定製的軍裝緊緊貼合在他身上，有種嚴謹的一絲不苟的美感。
要是再戴上一副眼鏡，感覺都可以去客串執事管家了。
許思立有些走神地想着，端起茶杯，與上次不同的是，他沒有再對茶水使用洞察術了。
他輕輕抿了一口。
淡淡清爽的茶香在口中瀰漫，溫熱的茶液，恰到好處地舒緩了喉嚨的乾渴。
嗯，挺好喝的綠茶。
賈斯丁院長倒是會享受的。
許思立點點頭，覺得司盛的泡茶手藝也很不錯。
看了眼少年愉悅的神色，成功轉移了他注意力的司盛，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彎。
只是在別人發現之前，又很快平復下去。
只顧着喝茶的許思立，自然也沒有發現。
他喝了兩口後，又看向克麗絲副院長，說道：“所以蘇林也跟隨賈斯丁院長，一起去傭兵小鎮了？”
“是的，陛下。”克麗絲副院長道。
許思立點點頭，沒有再多問，反正問了，她也不一定答得上來。
他調出蘇林的屬性面板——
上次幫他測了天賦後，這孩子就成了他的死忠粉，許思立可以直接查看他的屬性。
讓許思立意外的是，蘇林這小子……
竟然又升級了！
是的，上次測試後他就連升兩級，這才短短三四天時間，蘇林竟然又升了一級，已經lv5了。
這或許就是厚積薄發吧。
被壓抑了這麼多年，突然找對了方向，潛力爆發出來，就開始突飛猛進了。
許思立不由點頭。
自己人，實力自然越強越好，不指望他戰鬥，至少把地給他種好了。
同時，許思立又難免產生一些危機感——這小子提升得這麼快，他不會被趕上吧！
卻在這時……
【叮～[皇城·傭兵小鎮]新建[木屋]+1，經驗值+100。】
【叮～[皇城·傭兵小鎮]新建[磚房]+1，經驗值+200。】
【叮～[皇城·傭兵小鎮]改造[木屋]爲[二層木屋]，經驗值+200。】
【叮～經驗值已滿，個人等級lv7提升爲lv8，全屬性+1，自由點+10】
【距離下一級：176/900】
許思立微微一愣，然後咧嘴笑了。
看來賈斯丁院長他們沒有偷懶，正在傭兵小鎮很努力地造房子。
這一個上午還沒過，他們就給他送了500經驗值，直接讓他升了一級。
他掃了一眼提示消息。
建造一座木屋，他可以獲得100經驗值，而磚房可以獲得200。
木屋明顯需要的時間比較短。
從昨天到現在，都新建三座木屋，一座二層木屋了，而磚房卻只有一座。
只是，改造成二層木屋的話，經驗值比新建一座翻倍了，那如果磚房也改造成二層，是不是也會翻倍，變成400呢？
許思立琢磨着，決定後面再觀察觀察。
他沒急着加點，畢竟克麗絲副院長她們還在呢，一下子提升太快不大好。
儘管如此，克麗絲副院長和一衆學院老師，也還是察覺到了他身上氣息的變化。
“陛下……剛剛是又頓悟了？”
克麗絲副院長合上微張的嘴巴，扶了扶她那副圓框小眼鏡，有些不可思議地問道。
一星以下的差距都不是很大，所以沒有直接接觸，隔空這樣感應的話，是很難判斷對方具體是多少實力的。
但克麗絲副院長是精神系強者，她的感應力比別人要強一些。
她清楚地感覺到，陛下如今的實力，似乎已經接近甚至超過一星了。
這進步也太快了！
他上次來的時候，氣息連半星的強度都沒有吧？
許思立看到了衆人眼中的震動，不免在心裡嘆息。
自動升級就是這點不好，不夠隱秘，但是他轉念一想，好像這樣也行。
身爲皇者，也是需要實力才能震懾住其他人的，試問要是他有司盛那樣強大，還有誰敢不聽他的話？
這般思索着，許思立點點頭，“一點小感悟罷了。”
他說得輕鬆，克麗絲副院長卻不這樣想。
按這樣的進步速度，若是陛下當初能測出天賦，進入學院學習的話，現在羅蘭德帝國或許已經多一位二星強者了！
克麗絲副院長眼中滿是心痛，越發爲這些年耽誤了衆多學生而羞愧不已。
“陛下，您……要不要到學院中進修？”她忍不住問道。
之前許思立一直沒提，克麗絲副院長也就沒問。
畢竟他們現在已經爲傭兵小鎮和重測天賦的事情，忙得焦頭爛額了。
而且，陛下也過了十八歲。
過了最佳修煉年紀，要想有大的進步，其實很難了，可今天再次見到小陛下，感知到他的天賦，克麗絲副院長改變了想法。
陛下擁有這樣的天賦，不繼續修煉，真的太可惜了！
不能再讓他繼續埋沒下去！
許思立倒是沒料到克麗絲副院長會主動提起這事。
他頷首道：“這次來，確實想跟副院長借點書回去看，順便問一問，學院裡有沒有音系元素師？”
他所有的記憶都來自思諾·羅蘭德。
思諾·羅蘭德沒有在學院進修過，並不知道學術派的修煉方法，換句話說，許思立現在完全是野路子。
但是讓他跟一羣小屁孩一起上課？
許思立想想那個畫面，就覺得非常彆扭，他希望能邀請音元素師回皇宮，給他進行一對一教學。
然而聽到他的話，克麗絲副院長卻微微皺起眉頭，臉上露出一絲爲難之色。
她剛剛只想着不能埋沒陛下的天賦，倒是沒意識到一個問題——
這位陛下親和的，是最稀有的音元素！
“陛下，學院中……”
克麗絲副院長艱難地說道，“並沒有音系元素師。”
許思立：“嗯？”
克麗絲副院長解釋道：“音系是極其稀有的一種元素，在我的執教生涯中，僅僅碰到過一個學員，被檢測出音系親和力。”
“然而，因爲百年前的天災，音系已經斷了傳承，這位學員只能使用一般的精神系基礎法訣進行修煉，最終……”
說到這裡，克麗絲副院長一頓，看上去有些唏噓。
“他到畢業的時候，也沒有達到一星水平，後來去了地方軍，再之後，就沒有聽過他的消息了。”
聽克麗絲副院長說完，其他幾位老師，臉上也露出幾分感慨。
那大概是學院歷史上，唯一一位測試出精神系天賦，最終卻沒能在畢業前達成一星的天才學員吧。
想到這，他們看着小皇帝的眼神，也不免多了幾分同情和痛惜。
這位陛下，也是這樣的天才啊！
許思立想了想，問道：“克麗絲副院長，你說的那個學生，他在畢業之前有學會什麼技能嗎？”
克麗絲副院長搖了搖頭。
音系傳承都斷了，哪來的技能給他學？
要是他能靠自己頓悟的話，代表擁有無與倫比的資質，那樣一來，也不至於到畢業都沒有修煉到一星了。
聞言，許思立嘴脣微抿。
他端起茶水小小喝了一口，沒有說話。
他沒想到，音元素系竟然稀有到……傳承直接斷了。
雖然音系給他的感覺還是很強大的，就他領悟的《羅蘭德的晚安曲》，他相信後期等級上去了，絕對是一個很牛逼的控制技。
但傳承斷了，意味着他以後只能靠自己摸着石頭過河了……
好在，他有玩家面板，可以靠經驗值升級，即使音系技能不多，他也還有司盛的技能作爲殺手鐗呢。
然而儘管如此，許思立也有些意興闌珊。
小皇帝不說話，辦公室裡的氣氛頓時有些冷凝下來，即使是克麗絲副院長，也不敢再出聲了。
良久之後，在衆人戰戰兢兢的沉默中，少年懶洋洋地開口：“那就沒辦法了。”
“況且，我也沒那麼多時間上課。”
“克麗絲副院長，那就麻煩你準備一下精神系元素師的基礎修煉書籍，我回頭會讓人來拿。”
克麗絲副院長連忙擺手，小心翼翼地說道：“陛下說笑了，等把書籍整理好後，我會親自送到皇宮的。”
許思立點頭，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又過了一小會，外面響起了敲門聲，是之前去組織學生的兩位老師回來了。
一百五十七名學生，自然不可能都帶到辦公室來，他們被集中在同層的一間禮堂，等待許思立的召喚。
“行，去看看這些學生。”
許思立把最後一口綠茶喝完，丟下羽毛筆，起身往門外走去。
而司盛也一步不離地跟着他。
學院的禮堂，面積很大，最多能容下600人，此刻坐了157名學員，依然留着許多空位。
一羣十五六七歲的少年少女，被集中安排在中間最靠前的幾排座位。
跟廣場上熱烈張揚的學員們不同，他們顯得有些沉默。
這些學員跟蘇林一樣，都是年級裡的“差生”，本來是精神系幼苗的他們，在武者系修煉，壓制了他們的生長。
他們之中最強的，也就高年級中有幾個達到半星實力，剩餘的基本都lv2，lv3的等級，甚至還有lv1的。
作爲長年被打壓的“差生”，即使現在鹹魚翻身，對他們這些即將面臨畢業的老生而言，比起興奮，更多的是迷茫。
“你們說，老師把我們叫來是要做什麼？”有人小聲地竊竊私語。
“肯定是要給我們轉系吧？”
“轉系？我明年就要畢業了，現在轉系還有什麼用？就是被人看笑話罷了！”
此話一出，禮堂裡再次沉默下來。
他們都滿十五歲了。
十五六歲的學生還好一些，至少有兩三年時間留給他們努力，但十七八歲的，今年明年就要畢業了。
這麼短的時間內，很難再取得什麼進步，更何況，他們也沒有那個信心可以修煉好精神系。
精神系修煉，很難的。
而他們，早就習慣性被打壓，習慣了自己的資質比別人差。
事實上他們的天賦也確實不如人，不然早在五歲進行測試的時候，就被分到精神繫了，也不用等到現在。
所以，就算現在檢測出精神系天賦也沒用了，畢業後到了地方守衛軍，估計也會被當做武者系來用吧。
畢竟他們已經習慣了武者系那套思維，十幾年的修煉學習，不是一朝一夕能改變的。
他們沒有時間了。
不是每個人都是蘇林，甚至有些人覺得，還不如不知道自己是精神系天賦的好。
那種自己明明本該比現在更出色，本該擁有更精彩的人生，卻硬生生耽誤很多年後，才被告知的錯愕、憤恨和不甘，深深折磨着這羣年紀並不大的少年少女們。
甚至可以說，他們以往構建起來的人生觀和價值觀，甚至世界觀，在這短短几天內完全被顛覆了。
心性堅韌的，或許還能很快走出來，然後抓緊時間開始精神系的學習。
心志差一點的，可能已經直接崩潰，陷入了消沉之中。
“或許我們可以跟學院抗議，讓我們延期畢業？”有人突然提議道。
“延期畢業，你就有把握到一星嗎？”
“可是不試試怎麼知道？”
“別想了，不可能讓我們延期畢業的。”
有棕紅色短髮的女生，幽幽地說道，“我爸就是財政局的，他說了經費不足，不可能再額外浪費資源給我們。”
“學院分了四個批次在進行檢測，我們就是被放棄的那一批。”
“我們都是被拋棄的垃圾，懂嗎？”
女生的話一出，禮堂裡的氣氛頓時有些躁動。
有人不憤，有人難過，有人頹唐，士氣一片低迷。
許思立走入禮堂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他是音元素師，這些孩子在禮堂裡說的話，並沒有逃過他的耳朵。
他抿了抿脣，沉默地走上講臺。
司盛和克麗絲副院長他們，都留在了講臺下方。
學員們的目光，被走進來的銀髮少年吸引了。
他很漂亮。
不論是男生女生，在看到少年的第一眼，心中浮現的都是這樣的想法。
再接着，就是被他身上表現出來的氣勢所懾，一個個正襟危坐。
學員們很快認出了少年，一個個面面相覷，看到彼此眼中的震驚，終於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是皇帝陛下！
雖然他們是“差生”，但長久以來刻入骨髓的訓練，還是讓他們自覺地站起身來——
在皇室面前，他們沒有坐着的道理。
只是站起來後，他們又迷茫了。
第一次見到大人物的他們，不知道此刻是不是該行禮……
“都坐下吧。”
少年清潤的嗓音響起。
不像大家想象的那麼威嚴，卻又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氣場，讓人不自覺地聽從。
學員們紛紛坐下，一片窸窣響動中，禮堂裡再次安靜下來。
衆人注視着講臺上的少年，甚至連臺下的元帥和副院長他們都忽略了。
銀髮少年的視線一一掃過他們，淡紫色的眼眸美麗而漠然。
明明跟他們同齡，然而少年表現出來的氣勢，卻讓他們感覺比院長還要強大。
即使是最好動的學生，此時此刻都安分了下來，等待少年說話。
許思立感到一絲滿意。
他輕聲開口：“知道今天，我召集你們是爲了什麼嗎？”
他沒有自我介紹，他相信在座的學員裡，沒有一個不知道他的身份。
禮堂裡依然安靜。
沒有人說話。
許思立等待着，也沒有急着說什麼，只拿一雙紫眸，淡淡地掃過每一個學生。
壓抑、沉默的氣氛在禮堂中蔓延，像一根琴絃，越繃越緊。
最終，有學員率先打破了沉默。
“是……是因爲我們測出精神系天賦了嗎？”
那是個藍頭髮的少年。
他的聲音很小，但在寂靜的禮堂裡，卻彷彿被放大了無數倍。
他一開口，就引起了連鎖反應。
所有壓抑的不滿、委屈和憤恨，忽然間就爆發了出來。
“陛下您可能要失望了，我們都是廢物，都修煉廢了！”
“是啊，學院都不管我們了，院長老師要我們自生自滅！”
“我們都是浪費資源的垃圾！”
“您再等幾天，等學弟學妹他們測完吧，他們纔是帝國的希望。”
學員們自暴自棄、憤恨怨怒的話語，讓克麗絲副院長他們臉色一片難看。
元素師學院沒有想要放棄他們！
只是……只是現在實在抽不出人手，也沒有討論出具體方案而已……
“嗚嗚……我不是廢物，明明不是我的錯……我沒有偷懶，我每天都有很努力很用功地修煉，爲什麼要這麼對我……”
這時，有人崩潰得哭了起來。
是那個棕紅色短髮的女生，她此刻埋在手臂上，壓抑地哭着。
她的哭聲感染了學員們，大家漸漸沉默下來，不是雙目失神地不知在想什麼，就是紅着眼眶哭作一團。
許思立看着這亂糟糟的一幕，慢慢冷下臉來。
他就這麼冷冷地看着他們。
漸漸地，有學員發現了異樣，他們停下哭泣，看向講臺上的少年君主。
有一個就有第二個，很快所有人都不敢出聲了，只仰頭望着少年，默默地掉眼淚。
見差不多了，許思立才終於開口。
“哭？”
他看着這羣半大不小的孩子，“你們有什麼資格哭？縱使走錯了道路，但你們至少成爲了一名元素師。”
“羅蘭德帝國還有千千萬萬的普通民衆，軍隊之中，也有數十萬的普通軍士奮鬥在最前線。”
“他們有很多是你們的父輩，你們的長者，他們都是沒有任何特殊能力的普通人。”
“他們浴血殺敵，用血肉之軀阻擋星際獸，爲你們創造出和平安穩的環境，是爲了讓你們遇到一點小小的挫折，就頹廢哭泣的嗎？”
少年的話擲地有聲。
剛剛因爲怨憤委屈而哭泣的學員們，聽得面露愧色，有的舉起袖子把眼淚擦乾，有的專注地聽着，聽得入神。
“你們是不是以爲，從學院畢業了，修煉就可以停止了？”
“你們是不是以爲，帝國規定一星以下的元素師不得上戰場，是讓你們去地方軍上養老？”
大部分學員，聞言都愣怔住了。
到地方軍上……不是就止步了嗎？這是絕大多數人都存在的想法。
作爲一羣熱血少年，他們很想到前線上去跟星際獸搏鬥，但實力不滿一星，他們就只能被髮配到地方軍上。
沒有錯，是發配。
因爲很少有從地方軍再調到前線的，去了地方軍，說是養老……其實也不算錯。
地方軍沒有危險的任務，想要繼續晉升很難，基本沒什麼機會了。
“如果你們抱着這樣的想法，那就是大錯特錯，錯得離譜！”
這時，年輕的帝王聲音發冷地說道。
“用你們精神系天賦的智慧好好想一想，前線有數十萬的普通軍士，你們就算是非一星元素師，難道不比他們強？”
“讓他們頂在前面，而你們這些強者在後方養老？這樣的思想，你們不覺得很可笑嗎？”
他的聲音在禮堂中迴盪，震顫着學員們的耳膜，也撼動了他們年輕稚嫩的心靈。
是啊，爲什麼？
他們即使不到一星水平，但比起普通人還是要強很多的。
爲什麼要把他們留在後方？
“那是帝國給你們的第二次機會！”
“讓你們能夠在地方軍上，一邊鍛鍊一邊在足夠安穩的環境中提升實力，最終成長爲足夠改變戰局的一星元素師，再去支援前線！”
“但是很顯然，帝國的善意和期望被辜負了。”
最後輕飄飄的一句話，卻像一把鋒利的刀劍，紮在學員以及旁聽老師們的心口上。
就連克麗絲副院長也有些震撼。
因爲……即使是她，也抱着差不多的想法，對那些畢業就擁有一星實力的孩子更加青睞。
難道一直以來，她連教育理念都錯了嗎？
“每一年，大約有□□百名元素師從學院畢業，其中僅有一百名左右的元素師達到一星標準，而剩下的，都會被分配到各地方軍上去。”
許思立繼續說道。
“那麼誰知道，每一年，從地方軍到前線支援的元素師有多少？”
學員們面面相覷，而知道數據的老師，已經無地自容。
而許思立，沒有賣關子。
“我直接告訴你們好了，每年這樣的元素師，數目連五十都不到！”
明明這些並不是學員們的問題，然而他們聽着皇帝陛下失望無比的話語，一個個都羞愧地低下了腦袋。
因爲他們之前也抱着跟前輩們差不多的想法，因爲，他們從小受到的都是這樣的教育——
到了地方軍，沒有危險，沒有繁重的任務，是一份穩定又薪資豐厚的工作。
學員之中，甚至有一些家長會希望他們留在地方軍，不要去前線冒險，在後方安安穩穩地活下去。
所以他們很少有人想過，這是帝國給他們的第二次機會。
“當然，這個問題跟你們說有點早了。”許思立又說道。
他跟學員們提起這事，只是爲了地方軍改革的事，提前打一下預防針罷了。
雖然他不怕反對，但他得先站在道德制高點上，而今天這場演講，就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不僅是地方軍上的元素師，他還要讓全國民衆都知道，帝國已經給了這些元素師兩次機會，但他們沒有珍惜。
所以，帝國可能不會再慣着他們了。
如果有良心知羞恥的，就乖乖配合改革，如果敢反抗，那就等着被全國民衆的唾沫星子淹沒好了。
“現在，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許思立看着這一百多名學生，他們關係到他接下來的擴建計劃，可不能一直這麼廢下去。
被這般警醒，學員們倒是沒有之前那樣頹唐怨憤了，一個個端正地坐好。
他們還有希望的，還有第二次機會。
即使到了地方軍上，也還可以繼續學生修煉，學院放棄了他們，但帝國和陛下沒有。
這些天真的孩子們，還不知道，他們已經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不過，許思立也沒有戳破他們的希望。
他說道：“賈斯丁院長重建傭兵小鎮的事，相信大家應該都知道了。”
這事不是秘密，有電視臺直播，現在估計全國人民都知道。
“現在，那裡正是需要人手的時候。”
“你們的同學，蘇林也在那裡，正在爲我完成一項任務，但他一個人，估計搞不定。”
許思立看着一個個眼睛開始放光的少年少女們，輕輕一笑。
“就問你們一句，願不願意去那裡幫忙？”
“我沒有辦法承諾，一定能讓你們快速提升，這看你們的努力和造化。”
“但在那裡，你們將得到頂級精神系元素師的指點，你們將得到實踐的機會！或許會很辛苦，想要破繭成蝶，肯定是伴隨汗水和淚水的。”
“那麼現在告訴我，你們願意去嗎？”
一羣少年少女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希望的光。
他們很快達成共識，再次全體起立，對着講臺上的少年帝王，齊刷刷行了一個莊重的宣誓禮。
“吾等，誓死追隨陛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