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思立看着妮婭, 想了想,也沒有將事情做絕。
於是他補充道:“這樣吧,你什麼時候治好了一萬個傷患, 什麼時候就官復原職。”
說完,他又看向司盛。
“元帥, 你覺得這樣的安排合理嗎?”
妮婭看向司盛,目光中充滿希冀, 然而此刻她眼中唯一的希望, 卻沒有看她一眼。
這位強大無比的守護神, 深深地注視着銀髮少年, 灰藍色的眼眸中重新帶了笑, 他輕輕點頭:“很合理。”
簡簡單單三個字, 就讓妮婭癱坐在了地上。
她仰着頭,望着羅蘭德帝國最尊貴的兩個人,聽着他們對她的審判,面如死灰。
治癒一萬個傷患……
這要何年何月才能完成?
妮婭忽然醒悟過來, 她望着面前的少年君主, 顫抖着身體跪伏在地上。
“陛下,妮婭願意去傭兵小鎮, 爲災民們救治!”
“請您寬恕妮婭一次吧!”
然而,此刻放低姿態,卻已經晚了。
她低着頭,忽然看到少年的右腳伸過來,鞋尖輕輕踢了一下她的膝蓋。
她下意識地仰頭, 對上一雙淡紫色的眼眸。
那雙眼睛, 不復往日的溫和靦腆。
少年居高臨下地俯視着她,冰冷殘酷, 帶着屬於王者的睥睨。
“起來吧。”
許思立望着跪伏在自己面前祈求原諒的女人,心中不免有些唏噓。
但是,君無戲言,而且他又不是沒有給她留退路。
“傭兵小鎮,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我給你三天時間。”
“三天後,若傭兵小鎮的災民沒有清零,克里斯家族剝奪伯爵頭銜,收回一切貴族待遇!”
“陛下,您怎麼能這麼做!”
妮婭徹底慌了,陛下竟然要剝奪克里斯的貴族身份!如果真的如此,她會成爲家族的罪人的!
周圍不少服侍妮婭的奴僕,其實也是來自克里斯家族的。
此刻聞言,一個個臉色慘白,卻又不敢出聲,只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許思立目光深沉地盯着她。
他緩聲開口:“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前線的元素師保家衛國,普通的民衆生產勞作,而你,作爲珍貴的水愈師,治病救人就是你的天職。”
“你不願承擔這份責任,那就不要妄想繼續享受過去的優待,這個國家,目前還是羅蘭德皇室說了算。”
“還是說,你覺得我剛剛登基,便可隨意欺侮?”
妮婭的臉色,刷地一下變得像紙一樣白。
“妮婭不敢!”
她趴在地上,身體抖得像篩糠似的,明明她是二星頂級元素師,卻在少年面前,感覺到了排山倒海一般的壓力。
她忽然無比清晰和深刻地認識到,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位真正的君主,他雖然年輕,卻並不愚昧無知。
而更可怕的是,他擁有這世上最鋒利的刀——司盛!
這位她曾經最崇拜的守護神,他忠誠於君主,忠誠於羅蘭德皇室!
她毫不懷疑,如果自己膽敢反抗的話,這位守護神大人,會不會將她當場格殺。
許思立冷冷地盯着她。
其實剛剛那番話,並不是只說給妮婭一個人聽的。
他只是突然覺得有點煩。
因爲思諾·羅蘭德給人的固有印象,讓這些不安分的人,一個兩個都沒有將他放在眼裡,更別說聽從他的命令。
賈斯丁如此,溫季山如此,妮婭亦是如此!
今天就是殺雞儆猴,給那些目無尊長,眼高於頂的貴族們一個警告。
他可以保留他們的貴族頭銜,也可以給他們優厚的待遇,但前提是——必須服從命令,爲帝國發展做出應有的貢獻!
這時,妮婭顫抖的聲音再次響起,“陛下,三天之內,妮婭會把傭兵小鎮所有災民治好的,請陛下放心!”
“屆時……請陛下遵守諾言……”
妮婭的身體,妮婭的聲音都在發抖。
她知道,她此刻應該直接應承下來,不該再有任何質疑。
但這關係到整個家族的命運,她必須要一個承諾!
許思立眯了眯眼睛,“你是覺得……我會食言嗎?”
“妮婭不敢!”
許思立輕笑了一聲,倒也沒有繼續逼迫。
“只要你老老實實完成任務,貴族身份也好,皇家水愈師的職位也罷,這些都給你留着。”
打一棒就要給個甜棗嘛,這個道理他懂。
“你的任務,就是治癒傷者,不管平民還是貴族,完成一萬人數,官復原職。”
“如果超額完成,皇室重重有賞!”
除了傭兵小鎮外,五大主城,難道就沒有其他傷患了?
肯定有的。
這些傷患決定了居民傷病率,對他以後的城鎮擴建肯定會有影響,現在也算提前做好準備。
而妮婭,聽着小皇帝的話,面上露出一抹悽楚的笑容。
這些原本就是她擁有的東西啊,可是,她卻因爲自己的傲慢無知失去了它們……
好在,倒也不是完全沒有希望。
“謝陛下!妮婭……明白了!”她跪在地上,哀聲說道。
許思立點頭,“明白就好。”
“早點動身去傭兵小鎮吧,三天時間,可一眨眼就過了。”
他提醒道,“溫季山和賈斯丁就在那裡,你可以去找他們,讓他們集中傷患,這樣速度會快一些。”
“最後再說一句,別想再糊弄我。”
“好自爲之。”
許思立點到爲止,不再多說。
他有領地面板,這些人真敢弄虛作假,就不是像今天這樣輕輕放下了!
他不再搭理妮婭,轉身走到暗影豹身邊,剛想爬上去,就聽到司盛的聲音響起。
“陛下,請等一等。”
許思立站定在原地,側眸看向走到他面前的司盛。
這傢伙想幹嘛?不會突然憐香惜玉了吧?
趴在地上的妮婭,也不由得燃起希望,擡起淚眼望向那邊。
卻見,她曾經憧憬仰慕的守護神,右腿後撤,就這樣在年輕帝王面前,單膝……跪了下來。
他仰頭望着面色冰冷的少年,怡然不懼。
妮婭一怔,不可置信地捂住嘴巴,眼眶中有淚水洶涌而出。
司盛大人……司盛大人他……
然而,她的激動歡喜沒有持續多久——
只見那猶如天神一般英俊強大的金髮男子,從懷中摸出一方雪白的手帕。
然後,他低下那尊貴的頭顱,用那方帕子,在少年帝王的右腳鞋尖上,輕輕地擦拭。
他的動作溫柔而虔誠,像是在對待最珍貴的寶物。
妮婭呆呆地望着這一幕,頹然垂首,目光無意間落在自己的膝蓋。
剛剛……
陛下好像就是用右腳踢她的……
許思立低頭,看着男子的發頂,眉頭微皺,神色有些複雜。
他也以爲司盛要給妮婭求情,卻沒想到……竟是給他擦鞋子?他的鞋子沒有很髒吧?
他十分不解,只是……
“若神明大人出現在卑下面前,請允許卑下匍匐在您腳邊,親吻您的鞋尖,向您獻上至死不渝的忠誠。”
一道炙熱而虔誠的聲音在腦海之中響起,讓許思立有些恍惚。
他就這樣看着男子,輕輕擦去他鞋尖上的塵埃,然後翻開手,微舉着那方手帕。
在他疑惑的目光中,一團火焰無聲地升起。
眨眼之間,手帕被燒成灰燼,然後被風吹散在了空中。
許思立:“……”
而司盛,做完這一切之後,微仰頭望着他,輕輕彎起脣角。
“陛下,好了。”
低沉的嗓音,溫柔動聽,許思立卻覺得……好可怕!
不過這種毛骨悚然的感覺,也只是一閃而逝,他很快搖搖頭,見他還跪在地上,不由皺眉。
司盛仰望着少年,灰藍色的眼眸深處,隱藏着熾烈而壓抑的瘋狂。
這是神明大人……
他的信仰,他渴望了那麼久的存在!
從沒有一刻,司盛的心像現在一樣跳得這般劇烈。
神明大人就站在他面前。
祂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所有注意力都被他所吸引。
這幾日的種種在眼前浮現,司盛的內心劇烈震顫起來,險些無法維持表面的平靜。
他握過神明大人的腳掌,親吻過他的鎖骨,甚至擁抱過他……
這是他配擁有的嗎?
或許,這只是他的臆想,是他在做夢……
司盛深深地凝視着面前的少年,心中有一種被壓抑了許久的東西,忽然開始蠢蠢欲動。
神明大人,現在……
很虛弱。
或許……他可以……
“起來吧。”
在那些黑暗的念頭快要將他吞噬之時,少年清潤溫和的嗓音,忽然響起。
與此同時,一隻白皙纖細的手,伸到了他面前。
所有晦暗的畫面離他遠去。
司盛的眼中,只剩下那隻潔白如玉的手掌,還有……
手掌的主人。
少年站在陽光裡,低頭俯視着他,眉心微皺,帶着些許不耐煩。
司盛怔怔地望着他,良久,搭上他的手心,肌膚相碰的瞬間,那細滑稚嫩的觸感傳來,再次讓他的心尖顫了顫。
他強忍着異樣,幾乎沒有借力就站起身來。
許思立看了他一眼,目光掃過他的右膝,眉頭皺得更緊。
只見雪白的軍褲上,因爲他剛剛跪地的舉動,沾染了灰撲撲的一塊,特別惹眼。
他抿了抿脣,從口袋裡摸出一方手帕,拍在司盛的手上,不太高興地道:“擦擦。”
說完,就不再理他,攀着趴在地上的暗影豹,爬到它的背上。
而司盛卻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看着手裡的帕子,雪白絲綢鑲着金線,跟他方纔用的那塊是那麼相像。
或者說……本來就是他的。
是他那次幫少年擦拭嘴上的奶沫時,被他拿走的那塊……
這個發現,讓司盛微彎了脣角。
男子小心翼翼地將那手帕摺疊起來,妥帖地塞進懷裡,緊貼在心口的位置。
至於膝蓋上的灰土,他低眸看了一眼。
精神力掃過,那塊灰撲撲的污漬,便化作無形的土黃色光點消散了。
收回視線,無意間對上暗影豹的獸瞳。
綠瞳微微緊縮。
體格健碩的暗影豹,像一隻真正的貓咪一樣,乖順地繼續趴着。
太可怕了!
只有跟主人因契約而心意相連的它,才能察覺到,剛剛的主人有多麼危險。
雖然不知道主人具體的想法,但剛剛真的嚇死豹了!現在看着好像又沒事了,可它依然忘不掉剛剛那心悸的感覺。
司盛掃了小豹子一眼,沒說什麼,單手搭在豹身上,翻身落在了許思立的身後。
將少年溫熱的身體摟入懷中,他心尖再次一顫。
只是,表面上誰也看不出什麼,他依然是那個冷漠無情的元帥大人。
包括許思立在內,他就是覺得司盛抱他抱得有點緊了,不過他也沒在意,畢竟還要飛天上去,抱緊點比較安全。
“走吧,去元素師學院。”
他輕聲說道。
“好的,我的陛下。”
男人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低低沉沉,靠得很近,幾乎要碰到他的耳垂。
許思立皺眉,往一旁避了避。
司盛也沒有太過分,在心中對暗影豹下了令。
暗影豹領命,一雙暗影組成的翅膀再次展開,呼嘯着飛向了藍天。
下方,妮婭望着天空中現實的黑點,失魂落魄地笑了笑。
“大人……”
有人過來扶她。
妮婭搖頭,顫顫巍巍地站起身,抹掉臉上的眼淚,對奴僕們說道:“收拾東西,準備好飛梭,我們……去傭兵小鎮。”
爲了家族的未來,爲了不成爲罪人,無論如何,她都只能拼了!
想到那位曾經被她看不起的小皇帝,她深深意識到,這羅蘭德帝國……怕是要變天了!
-
許思立坐在暗影豹的背上,在皇城的上空,在藍天白雲之間,再次體驗了一把雲霄飛車的感覺。
他以前玩過跳傘,但跳傘哪有騎飛天大貓好玩啊?
他輕輕彎脣,笑容漸漸放大,在陽光下顯得明媚惑人,絲毫不見方纔震懾妮婭等人時的冷酷霸道。
司盛望着這樣的他,感覺心緒都被感染,所有陰霾消失無蹤,滿心滿眼只剩下少年肆意的笑。
許思立朝着天空大喊了一聲,這種自由自在的感覺簡直爽炸了。
不過他很快就意識到——
他身後還坐着一個人。
許思立連忙收斂,輕咳一聲道:“下面就是元素師學院了吧?”
他低頭,遠遠看到了元素師學院的標誌性建築。
司盛點頭,隨着他的命令,暗影豹俯身下降,迅速朝學院靠近。
只是,它本來是準備在學院廣場上降落的,卻在看到廣場上密密麻麻的學生時,停在了半空。
許思立也被廣場上這一幕吸引。
這三天時間他都在學歌領悟技能,沒怎麼關注學院這邊的事。
他遠遠看着,發現學生們還算井然有序,一個個排成了長長的一條隊伍。
在隊伍的最前方,是一張不算大的木桌,木桌上,擺放着測試精神系天賦的水晶球,在陽光下微微閃光。
一位陌生的學院老師坐在桌後,正指揮那些排隊的學生,一個個進行測試。
周圍還有幾個維護秩序的老師,許思立在其中看到了克麗絲副院長的身影。
“要下去嗎?”司盛問他。
“好。”
許思立點頭,只是看着廣場,似乎沒看到可以給暗影豹降落的地方。
而且這麼下去,很可能引起恐慌,進而引起踩踏事件。
好在,暗影豹不是直接降落。
它只降低高度,然後在半空中懸浮。
下方已經有學生髮現了天上的異常,紛紛擡頭看過來,幾百上千人的廣場,喧鬧聲頓時響起,嘈雜一片。
“陛下,冒犯了。”
許思立聽到司盛的聲音響起,然後便感覺一隻鐵臂圈住他,不等他說什麼,他的身體開始極速下墜——
司盛竟然摟着他,跳了下去!
失重帶來的恐懼讓許思立根本不敢往下看,他下意識地迴轉身,抱緊了男人的身體。
他甚至忍不住懷疑——
司盛是不是想借機殺了他,好擺脫秘術束縛,重獲自由!
司盛抱着許思立,極速下墜。
在離地面只有五六米高的時候,一股強大的風壓從他腳下升起,將他雪白的披風吹鼓得獵獵作響。
男人擁着少年,宛若神兵天降一樣,緩緩落在地上。
在他的軍靴踩實地面之後,喧囂的風才停了,翻飛的披風落下,遮掩住他懷中的少年。
“撲通撲通——”
心臟依然狂跳不止,毫無防範措施地從高空墜落,大腦陷入短暫的空白。
當感覺雙腳穩穩落在地上時,許思立才終於相信,司盛並不是想要殺他。
剛剛還喧鬧嘈雜的學院廣場,現在已經徹底安靜了下來。
看着從天而降的兩人,不論老師還是學生,都已經驚呆了。
良久之後,纔再次響起一片譁然。
“是司盛大人!”
“快看,是守護神司盛!”
“啊啊啊啊,這也太帥了吧!”
“司盛大人真的是永遠的神!嗚嗚,好帥啊……”
“話說,司盛大人是不是還抱着個人?”
“對啊對啊,那是誰啊?”
在看到天空中有人跳下來時,學生們已經本能地四散開去,又因爲那突然出現的強風退開了不短的距離,給中間留下了一個圓圈狀的真空帶。
此刻,身穿雪白軍裝的男子,穩穩佇立在空出來的地帶中央。
他的手臂緊緊圈着一道纖瘦的身影。
那人完全埋在了他懷裡,被男子的披風遮掩,只能看到微微飄揚的銀白長髮,卻瞧不清模樣。
克麗絲副院長是第一個回過神,並衝到最前面的。
“參見陛下!參見元帥大人!”
在學生們議論紛紛時,她高聲呼喊,並單膝跪在了地上,絲毫不敢有所怠慢——
賈斯丁院長就是前車之鑑,她不能犯同樣的錯誤!
她這一番行禮,讓剛剛還在猜測的學生們,不由得張大了嘴巴。
臥槽,竟然是陛下!
這些天,陛下算是在學院中最被頻繁提起的存在。
雖然不太清楚具體情況,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們現在聚集在廣場上重新測試天賦,就是因爲陛下!
學生們面面相覷,但是隨着其他幾個老師,在克麗絲副院長的帶頭下跪地行禮,他們也紛紛跪了下來。
第一次見到陛下和元帥大人,還是活的!
他們也太幸運了吧?
有幾個膽子大的,還偷偷舉起通訊儀,將攝像功能開啓,把遠處那兩道抱在一起的身影拍了下來。
其中兩個女生彼此對視一眼,露出興奮不已的笑容。
許思立有些尷尬,他勉強平復下恐懼帶來的身體反應,擡頭瞪了司盛一眼。
司盛也在望着他。
灰藍色的眼眸中帶着幾分無辜和不解,似乎不明白他爲什麼要生氣。
許思立不說話,冷靜地鬆開抱着他的手,又慢慢地往後退開,然後淡淡掃向跪了一地的學院老師和學生們。
學院服都是黑色的。
此刻在廣場上黑壓壓跪了一片,在他看過去時,所有人都低下了頭顱,鴉雀無聲的場面帶給人一種寂靜的震撼之感。
許思立暗自點頭,無意中瞥見最前頭的克麗絲副院長,他想了想,擡腳走了過去。
“噠——噠——”
銀髮少年的一舉一動牽引着衆人的心神,就連他的腳步聲,在此刻寂靜的廣場上,都顯得響亮不已,彷彿敲擊在每個人的心頭上。
最後,他站定在了副院長面前。
“起來吧。”
許思立的聲音響起,輕描淡寫的,明明聲量不大,卻清晰地傳進了廣場上每個人的耳朵裡,宛如晨鐘一般。
衆人心中不由一震。
而克麗絲副院長,則按捺住激動,在少年的虛扶下站起身來。
“陛下。”她又恭聲喊道。
“嗯。”許思立頷首,看了眼地上的學生們,“讓他們繼續吧,我們去辦公室聊。”
說完,就不再看任何人,徑直往院長辦公室的方向走去,司盛自然緊步跟上。
在克麗絲副院長和幾個老師的簇擁下,他們一起來到了院長辦公室。
這一次,許思立依然坐在上位。
而司盛則非常自覺地站在他身後,以守護者的姿態,看着元素師學院的老師們。
老師們除了克麗絲副院長外,都是武者系的,因爲精神系的本來就不多,現在都被賈斯丁院長拉去傭兵小鎮造房子了。
身爲武者,他們更能感受到司盛身上那股強大的威壓。
此刻一個兩個都低着頭,瑟瑟發抖不敢直視。
許思立熟練地拿起院長的羽毛筆,靠在椅子上,優哉遊哉地問道:“克麗絲副院長,最近的工作進展如何了?”
“回稟陛下,傭兵小鎮的重建工作,賈斯丁院長已經帶領全部精神系老師前去,眼下正有條不紊地進行着。”
克麗絲副院長躬身道。
“至於進展到哪一步,我需要聯繫一下賈斯丁院長,才能給您準確的答覆。”
許思立頷首,對克麗絲副院長的上道感覺很滿意。
至少她懂得審時度勢,不會像賈斯丁那個老頭子一樣時常搞錯重點。
“很好。”
許思立稱讚了一句,又挑眉道,“那學生們呢?重測天賦的事進行得怎麼樣了?”
那些走錯道的精神系天賦學生,對以後基礎建設發展,也是重中之重。
沒有他們的話,很多計劃直接就不能開展了。
“陛下,學院目前一共擁有11624名在讀學生,我們按照年齡,將這些學生分成了四個批次。”
克麗絲副院長說道。
“15歲到18歲的學生,將首先進行重新測試,這部分學員一共有3205名,到今天下午,應該能全部重測結束。”
“目前……”她頓了頓,帶着幾分心痛地說道,“像蘇林這樣被耽誤的精神系天賦學生……一共測出了157名。”
好傢伙。
許思立也不禁咋舌。
據他所知,原本精神系天賦的學生,整個學院加起來也就二三十名。
這些都是真正的天之驕子,有的還沒到十八歲,但實力已經到一星水平了。
而現在,僅僅15歲到18歲的學生,還沒測試完,就重新測出了157名原本應該是精神系的。
這個人數,對比3205的總數,其實也不算多,但這也能看出精神系元素師的難得。
許思立點了點頭,也不多說什麼,因爲他已經看出來了,克麗絲副院長的心明顯在滴血。
而其他幾個老師,心情估計也好不到哪裡去。
克麗絲副院長又繼續說下去。
12歲到14歲,9歲到11歲的孩子,又分了兩個批次,按照順序進行測試。
而5歲到8歲的孩子,因爲年紀還小,所以暫且讓他們開始武道和精神系二者雙修的辦法,等期末了再檢驗成果。
這樣既不會耽誤他們修煉,也能暫時減輕學院負擔。
畢竟精神系天賦的學生,有可能一下子增加幾百名!
怎麼安排這些學生,就夠克麗絲她們忙活的了,更何況還可能要應付那些貴族學生的家長。
當然,賈斯丁院長也不是完全沒辦法解決,比如基礎修煉法訣向普通人推行,便可以用來做做文章。
只是他暫時分-身乏術,抽不出空來做這些。
許思立悠悠地聽着,手裡轉動着羽毛筆,等她說完,才說道:“克麗絲副院長,你把這一百多名學生組織起來,我想見見他們。”
這些學生,在他接下來的計劃中還有大用。
克麗絲副院長知道陛下有一項特殊技能,可以檢測學生們的天賦,聞言不由一喜。
“是,陛下,我馬上讓人去安排!”
說着,便跟其他幾個老師耳語了幾句,然後便有兩個老師匆匆退出了辦公室。
吩咐完,克麗絲副院長又看向上位的少年,再次恭聲道:“陛下,請問還有別的吩咐嗎?”
許思立摸了摸下巴,問:“蘇林呢?那小子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