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思立有些呆愣。
此刻, 他和司盛靠得太近了。
他一擡眸，就能望進他灰藍色像深海一樣的眼睛，那樣迷人深邃, 帶着點點溫和的柔光。
他手裡拿着帕子，幫他擦去嘴上沾着的奶漬, 動作輕柔，又有些過分親暱。
沒錯, 太親暱了。
許思立眨眨眼睛, 猛地抓住司盛的手, 在男人停頓間, 奪過他的手帕, 然後猝然站起身。
司盛微仰頭望着他。
這一次, 卻換許思立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我……我自己來就好！”
他說完，一邊用手帕擦着嘴，一邊大步走出了餐廳，那急匆匆的背影, 頗有些落荒而逃的感覺。
捧着牛奶壺站在一旁伺候的珍娜, 看看這個，看看那個, 迷惑地眨眨眼睛。
而司盛，則一直望着門口的方向，眼神幽幽的，良久才收回視線。
他微低着頭，不知在想什麼, 只盯着自己的手看。
“司盛大人, 您還需要加牛奶嗎？”珍娜出聲問道。
“不用了。”
司盛再擡頭，神情已然恢復冷漠。
“你去照顧陛下吧。”
“好的, 大人。”
珍娜放下牛奶壺，恭聲說道，“那司盛大人請慢用。”
她行了一禮，轉身退到旁邊。
-
許思立忽略行禮的守衛，大步流星地走回寢宮，等把門關上，這才發現自己手上還拿着那方手帕。
白色的絲織品，鑲嵌着縷縷金線，跟某人身上那套唯一性的軍裝風格很像。
許思立彷彿被燙了手似的，忽然一個激靈，把手帕給扔了，白色鑲金邊的手帕，就這樣輕飄飄地落在了地上。
盯着手帕看了幾秒鐘，許思立抿了抿脣，非常果斷地移開視線。
這不對勁。
這太不對勁了！
從昨天在元素師學院開始，他就覺得司盛這傢伙非常不對勁了。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司盛肯定有什麼陰謀！許思立眯了眯眼睛。
他開始設身處地地思考，如果他是司盛，什麼可以讓他發生這麼大的改變？
什麼能讓他這麼委曲求全，對一個原本想要殺死，卻意外控制了他，把他變成傀儡，還可能長期薅他羊毛的人這麼好？
不僅一直配合行動，今天還來陪他吃飯，還做出那麼親暱的舉動？
許思立在原地轉圈圈，走了兩圈之後，他忽然靈光一閃，覺得自己悟了。
沒錯，是自由！
如果他被人變成了傀儡，肯定會想方設法破除秘術，重獲自由的。
而司盛作爲傀儡，在規則限制下沒辦法傷害他，所以只能曲線救國，先討好他，再尋找破術的辦法！
許思立越想越覺得有道理，也終於爲司盛異樣的行爲，找到了一個合理的解釋。
他站定在原地，淡紫色的眼眸微微閃動起來。
說實話，他對司盛的情感也有些許複雜——畢竟是自己親手養大的紙片人，要是沒感情，也不會讓遊戲組把他的數據移植過來了。
但現在這個司盛，他並不是他的紙片人，不是那個他一手帶大的小奴隸，也不是那個視他爲唯一的忠誠信徒。
他已經被遊戲組重新賦予了身世線和故事線，他已經在《星空紀元》重獲新生了。
現在的他，是個活生生的人。
來到這個世界的時間很短，但目前接觸到的所有人，都無法讓許思立將他們當成遊戲世界裡沒有感情的NPC。
不論是司盛，還是李哲城、珍妮絲、小瓊，亦或者是賈斯丁院長、克麗絲副院長、蘇林，甚至還有在去傭兵小鎮上，僅有一面之緣的阿麗母子。
他們都那麼真實，有着各自的喜怒哀樂，有着各自鮮活的人生。
而司盛同樣如此。
他不再是《神明的遊戲》裡，被策劃創造出來，在各方面迎合玩家的紙片人了。
他有了自己的情緒、思想，這讓他不再接受控制。
或許，這就是本來按照設定，應該繼承皇位、成爲羅蘭德帝國的君主並壽終正寢的思諾·羅蘭德，會叛國，並早早被司盛殺死下線的原因吧？
一切都已經脫離了設想，一切都失控了。
許思立握緊了拳頭。
但是，這不能成爲原諒他的理由。
至少他不會因此而解除司盛身上的傀儡術，當然，他目前也不知道怎麼解除就是了。
司盛要爲自己的命運抗爭，他也同樣要爲活下去，早日與家人團聚而努力。像司盛這樣強大又不穩定的因素，還是應該控制在安全的範圍內。
或許，等自己以後強大了，對司盛的不爽平復了，會嘗試着放他自由吧。
許思立這樣想着，目光落在通往暗室的牆壁。
現在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距離繳納盟費還有28天，他得繼續爲賺取一千萬宇宙幣而努力了。
他擡腳往暗室走去，只是在路過那方手帕時，他還停下了腳步。
少年深深地皺着眉頭。
似乎經過了一番心理掙扎，最後，他還是不耐煩地輕嘖了一聲，彎腰將那方手帕撿起，酷酷地揣進了兜裡。
然後，他徑直走向牆壁，開啓暗室的門走了進去。
“星際聯盟網絡歡迎您，哥哥。”
剛躺進遊戲艙，小五萌萌的正太音就響了起來，讓許思立忍不住彎脣一笑。
“早上好啊，小五。”他語氣輕快地打了聲招呼。
“早上好，哥哥。”
小五一板一眼地回覆道。
許思立睜開眼睛，再次來到虛擬房間之中，熟門熟路地走向沙發，剛坐下，小五的聲音又響起：“您要玩遊戲……”
“不玩遊戲。”
許思立打斷它，生怕它又把那些辣眼睛的全息遊戲放出來，污染他的視線。
他想了想，還是不放心，又叮囑道：“小五，把之前那些全息遊戲都歸類到一個文件夾，命名爲‘垃圾’。”
“以後這個文件夾裡的東西都不要隨便放出來，除非經過我的同意。”
直接刪掉太可惜了，畢竟都是老皇帝花大價錢買的，還是留着吧，看以後有沒有可能廢物利用。
“好的。”
過了兩秒，小五乖乖地說道，“已經歸類好了，哥哥。”
“很好，謝謝小五。”
小正太的聲音奶萌奶萌的，讓許思立忍不住把小五真的當成了小孩子，跟它說話也覺得輕鬆愉快。
“小五，打開星曲網，我要看看後臺。”
“好的，請稍等。”
很快，一道透明的光屏出現在許思立面前，小五的聲音又響起。
“已爲您打開星曲網後臺，哥哥。”
許思立點點頭，然後在光屏上操作了起來——在虛擬房間裡，他可以直接觸摸到光屏。
他打開昨天上傳的那張專輯，查看了起來。
說實話，許思立既緊張，又帶着點小期待。
雖然一直說着他的專輯在這大宇宙數據的時代，扔進星網估計連水花都激不起，但他又不免存在僥倖心理。
萬一呢？
連穿越進遊戲都讓他碰上了，萬一就爆火了呢？
只是當看到後臺數據的時候，他不禁苦笑了一下。
失望，又有些釋然。
總播放量：10
《逆光》：2
《星空》：2
《燃燒》：2
《綻放》：2
《羅蘭德的晚安曲》：2
一晚上的時間，整張專輯只有10個播放量，五首歌非常均勻，都各貢獻了兩個。
也就是說，很大可能只有兩個人點了進來，然後每首歌都試聽了一遍。
不過讓許思立意外的是，他的訂閱人數竟然也有2，本來只有零的餘額，此刻變成了：1.10。
星曲網的每首歌曲，都有一次免費試聽的機會，如果要繼續聽的話，就得付費了。
越熱門的歌曲，收費越高。
而一些沒什麼熱度的新歌，就很便宜，一個宇宙幣就可以買三四首——
當然，大多數只有一個月的有效期，時間到了之後，可以選擇續費，只是可能價格會提升。
這樣一來，總有喜歡聽歌又貪小便宜的人，不去選擇熱門歌曲，而是在新歌庫裡淘歌。
等這些好聽的新歌脫穎而出，價格提升後，他們又會繼續轉戰新歌，星曲網上也有專門的榜單，方便這樣的聽衆淘歌。
這樣的制度爲新人提供了出頭的機會，也是星曲網能做大做強的原因之一。
許思立回憶着小五給他的科普，又打開訂閱明細看了看。
他一整張專輯五首歌，只需要1個宇宙幣，單獨一首則是0.25。
但因爲《羅蘭德的晚安曲》是非原創歌曲，所以只能收取0.1宇宙幣的演唱費。
昨天有人訂購了他一整張專輯，還有一個只買了一首，就是那首《羅蘭德的晚安曲》。
這倒是讓許思立有些意外。
而且，他還看到了一條評論，是昨晚十一點多的時候留下的。
【愛淘歌的濤哥】
“唱功沒得說，前四首很有許思立的古典風格，但感覺作詞作曲方面還是欠了一點火候，倒是最後一首民謠讓人驚喜，聽着有種寧靜祥和的感覺，非常適合夜深人靜的時候聽。”
“很棒的一張專輯，我會持續關注你的，ps：羅蘭德陛下，這個藝名真是太中二了hhhh”
許思立愣了一下，他倒是沒注意藝名的事，直接就用了星網上老皇帝的ID。
他連忙說道：“小五，我想改個名。”
“星網id具有不可重複性，修改一次需要100宇宙幣，餘額不足，無法修改。”
許思立有些鬱悶，又問道：“那星曲網上的藝名呢？”
“星際曲庫網id默認與星網一致，修改需要1000宇宙幣，哥哥。”
“怎麼星曲網還比星網要貴？”
“哥哥，這是規定。”
許思立不禁嘆息，一分錢難倒英雄漢，更何況是一千塊？
算了，中二就中二吧。
他關閉了後臺，反正一眼看完，也沒啥好看的了。
“哥哥，你是在難過嗎？”
這時，小五軟乎乎的聲音響起。
許思立笑了一下，搖搖頭，“早有預料的事情，倒也不算難過。”
“小五，你繼續幫我留意，看有沒有能在短期內賺到很多宇宙幣的信息，數額不限定在一千萬，幾十萬幾百萬的也可以。”
“通緝懸賞的不行，還有離開艾雪星的也不行……”
許思立羅列了幾個條件。
其實限制得這麼死，要找到符合要求的真的很難。
他想了想又問道：“小五，類似福利彩票的活動，你也幫我留意一下。”
“正在爲您查詢，請稍等。”
“查詢結果如下，已爲您篩選出最優解。”
“弗蘭達星際聯邦的福利彩票，起購額在星際聯盟之中最低，只需2宇宙幣就可購買一張，每週一開獎，當前一等獎的獎池已累計4280萬宇宙幣。”
許思立眨眨眼，然後再次苦笑。
他現在的賬戶餘額，連一張彩票都買不起呢。
“這樣吧小五，如果我賬戶裡有餘額，你就每期幫我買一張福利彩票，數字隨機就好。”
“好的，哥哥。”
雖然不抱希望，但不買的話就一點希望也沒了，所以就買着碰碰運氣吧。
“好吧，讓我想想接下來要幹嘛？”
許思立往後癱在沙發上。
“得讓人把黑谷的種子送給蘇林，看他能不能培育出雪谷來，唔……”
想到什麼，許思立再次坐起身。
“小五，幫我查一下黑谷和雪谷的相關資料，雪谷估計比較難查，但黑谷作爲常見的糧食作物，種植方法、所需環境應該有現成的資料。”
“然後還有一些房屋建造的圖紙，不需要太高級的，普通的木屋和磚房就行。”
“好的，哥哥。”小五再次爲他蒐集起資料來。
“你能夠把資料傳到我的通訊儀上嗎？”
“以哥哥的通訊儀型號，只能從外部設備進行數據導出，無法直接導出。”
“那好吧，麻煩你了，小五。”
“不麻煩的，哥哥。”
不知道是不是小五的正太音過於軟萌了，許思立聽着，總覺得它好像很開心的樣子。
這讓他感覺也輕快不少。
一步步慢慢來吧，總能想到辦法的。
許思立在虛擬房間中坐了會，等小五幫他查好資料，便退出了浸入模式，根據指引，將資料從遊戲艙導入通訊儀中。
傳導的速度很快，十秒鐘搞定。
“叮咚——”
恰好消息提示音響起，有人發了信息給他。
許思立掃了眼，是珍妮絲髮給他的，提醒他首席執政官溫季山求見。
溫季山？
看着這個名字，許思立皺了皺眉。
他感覺有些眼熟，並不是因爲思諾·羅蘭德的記憶，而是好像在別的地方看到過……
他回覆了珍妮絲，然後走出暗室。
寢宮外，休養了一晚上，已經完全康復的珍妮絲正在等候他。
在看到許思立走出來時，她的眼神微微有些異樣。
陛下……
好像長高了？氣息也變得強大許多。
她觀察着許思立，等確定了不是錯覺，不□□露幾分欣喜。
昨天在去小鎮的路上，她就看到陛下頓悟的情景，想來昨天晚上，陛下又頓悟了！
還有比這更令人高興的嗎？
“陛下，日安。”珍妮絲掩飾住喜悅，恭敬地行禮。
“珍妮絲，看來你的身體已經恢復了。”
許思立給她丟了個洞察術，看到她各項數據已經回滿，有些滿意地點點頭。
“是的，感謝陛下關心。”
珍妮絲笑了起來，紅色的眼眸中滿是慈祥和欣慰，看得許思立十分不自在。
他連忙說道：“走吧，去看看溫季山。”
許思立往大殿方向走去，珍妮絲緊隨其後，而一直做背景板的護衛長李哲城也跟了過去。
-
大殿之中。
司盛站在殿前，靜靜望着臺階上的王座，誰也不能看出他在想着什麼。
在他身旁，還立着道高挑纖瘦的身影，那人灰髮綠眼，戴着一副圓框眼鏡，膚色蒼白如紙，脣色也十分的淺淡。
此刻，他看着腳下凹陷碎裂的地磚，感興趣地研究了幾眼。
又側頭看向司盛，見他盯着王座眼睛一眨不眨的樣子，不禁扯了下嘴角。
“看來司盛大人，終於想清楚了？”溫季山淡聲說道，“我想，以您的實力，坐上那個位置……也是實至名歸。”
司盛收回視線，冷漠地道：“溫季山，慎言。”
溫季山聳了聳肩，剛想繼續說什麼，便聽到外頭有腳步聲響起。
他一瞬間收斂了笑容，規矩地側到一旁，看着小皇帝在侍女和護衛的簇擁下，從外面走了進來。
等小皇帝坐上王座，他才恭敬行禮。
不過令溫季山意外的是，司盛竟然也規規矩矩地行了禮，而且看樣子，似乎沒有半點勉強的意思。
他眸光閃爍着，並未多言。
許思立淡淡瞥了司盛一眼，便沒有再多管他，淡紫色的眼眸上下打量着溫季山。
等看到本人，他纔有些恍然。
他之所以覺得溫季山熟悉，是因爲——他也是《神明的遊戲》裡的卡牌！
溫季山，應該也算人氣角色之一了。
畢竟喜歡戴眼鏡的腹黑斯文敗類，是很有市場的，吃這款的乙女玩家不少。
不過對於許思立而言，除了司盛外，他對其他卡牌主要考慮的還是實用性，比如溫季山，在遊戲前期就是很好用的一張牌。
因爲他擅長——
理財！
只要帶上他，戰場結算獎勵能至少提升一倍，而且這張牌還可以用來經營，開甜品店的收益會很不錯。
對前期積累資金而言，是非常重要的。
而公主要成爲國王，財富也是衡量標準之一。
不過溫季山是個戰五渣，到了中後期進入一些高級戰場，帶了他很容易失敗。
某次在他的拖累下，險些破了連勝紀錄之後，許思立一氣之下，就把他丟角落裡吃灰了。
反正他又不缺錢，需要錢直接氪就好。
但是現在……
他缺啊！
他太需要會掙錢的人才了！
許思立眼神犀利地盯着溫季山，一個洞察術直接丟過去。
【溫季山】
身份：特殊才能NPC
個人等級：lv5
血量：8000/8000
元素親和：無
特殊才能：理財(參加經營類活動，營收將提升100%，其中，經營甜品店時，營收將提升150%)
特殊才能NPC？
許思立眨了眨眼睛，他萬萬沒想到，竟然還有這樣的驚喜。
這位首席執政官，還真是個人才！
他不禁在腦海中翻找關於溫季山的資料。
在思諾·羅蘭德有限的認知中，這位首席執行官很年輕，今年才28歲，兩年前才走馬上任。
雖然年紀不大，但他卻做得很好。
因爲三年前的獸潮，羅蘭德帝國元氣大傷，能這麼快恢復過來，這位首席執政官絕對功不可沒。
大概也是因爲他的關係，老皇帝才能浪到因病逝世，最後把這個爛攤子丟給一直不受重視的三兒子吧。
許思立琢磨着，越看溫季山，越覺得滿意，對比起來，同樣作爲卡牌出身的李哲城，就太過普通了。
雖然也是二星戰力，但在司盛的對比下，戰力已然被秒成渣，又沒有特殊才能，大概除了忠誠外，就沒有別的優點了。
想到這，許思立有些嫌棄地看了李哲城一眼，把這位護衛長看得莫名其妙。
怎麼了這是？總覺得陛下很嫌棄他似的……
李哲城不禁站直了身體，同時在心中檢討，他哪裡又得罪這位小陛下了嗎？
而許思立已經再次看向溫季山。
這傢伙的出現，給他打開了一條新思路。
除了他之外，是不是還有其他的特殊才能NPC呢？要是把他們都挖掘出來，絕對是一大助力啊！
想到這裡，許思立眼睛發亮。
看着溫季山的眼神愈發溫和，最後甚至微微彎脣，露出一絲淺笑來。
漂亮得像精靈一般的少年帝王，本來冷着臉，此刻忽然莞爾一笑，便像是冰雪消融，讓人看了不禁心尖微顫。
溫季山身邊，一直表現得冷淡沉默的司盛，這時也擡了擡眸，看着小皇帝臉上的笑容，薄脣微微一抿。
而溫季山，面對小皇帝突然的展顏，也是晃了晃神，不過很快又恢復過來。
他微微躬身，姿態恭敬，卻給人一種莫名的高傲之感。
“臣今日求見陛下，爲的是昨天傭兵小鎮之事。”溫季山說道，“臣觀看了轉播，知道陛下承諾了小鎮鎮長，即將撥款重建小鎮？”
許思立看着他，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
“沒錯。”他輕聲道。
溫季山微皺眉，態度依然恭謹，然而說出的話卻毫不客氣。
“臣以爲，撥款重建之事，或許應該暫緩一二，傭兵小鎮並非要地，只需安置災民即可，翻新重建……”
“臣以爲，並無必要。”
許思立盯着他，耐心等着他說完，一張臉已經重新冷了下來。
君臣對峙着。
大殿中，氛圍忽然變得緊張起來。
而一旁的司盛，此刻卻是默默別開了視線，本來緊抿的脣線，略微放鬆下來。
甚至，有些許彎起的趨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