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東很高興劉坤來電話,畢竟老熟人了,但他怎麼也沒想到劉坤找他說的是這麼件事。
“什麼,讓我們負責?肯特,我沒搞懂這個……是怎樣的邏輯呀?”
魏東被搞糊塗了,花了幾分鐘才明白,原來人家是引用了協議裡看上去最沒用、最客套話的那條。
“還能這麼玩?”他被激怒了:“我說肯特,首先我們被限定在能源和醫藥衛生兩個領域,並沒有從事智能化的顧問;
其次,我們手上沒有任何關於這個行業以及相關客戶、人選的資料。
這個話題……你總得讓我能接的上吧?一片空白你們就讓智林來負責,是不是有些沒道理?”1
劉坤也覺得尷尬,自己這和強人所難沒什麼區別,但查理的指示他還要執行呀。
“大魏,以你和莎莉的能力行業知識、客戶情報這些還能形成什麼阻礙?至於兩個行業……,這個客戶屬於特例。
你知道我們這邊幹部層都是新人,我們也沒能力解決呀。你們就看在同門的面上幫幫忙嘛!”
“這個……,我得和莎莉商量下。你確實讓我爲難,那你們可否提供行業信息、客戶以及人選資料?
乾脆,你把這項目的檔案掃描一份傳過來我們參考如何?”
“沒問題,這個我去讓斯特林準備。”見魏東鬆口劉坤急忙答應,
不過他還保留着足夠的戒備:“你趕緊問問莎莉,她同意的話我們立即傳資料過去!”
魏東本來沒想繼續搭理這個事,可忽然想:也許這可以做爲一個突破,再說人家送上門來的客戶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何況銳達雖然有些事多,可畢竟也是老客戶了,這樣兩個公司之間推來推去也不是個事兒。所以後來沒再堅持拒絕。
“你爲什麼又接了不扔還給他?這事情一看就是查理設的陷阱!”陳蘭氣憤地說。
他雖然有自己的註冊地址,但絕大部分時間是在智林這邊辦公,所以魏東去和孫瑤談及此事的時候也叫上了他。
“是陷阱這肯定沒錯。不過大魏,你應該還有其它想法吧?”孫瑤瞅着魏東似笑非笑。
“我是在想興許這事兒可以作爲我們逐漸打破兩個行業限制的突破口。”
魏東笑笑:“另外,據我所知這客戶一直是在艾比手裡。艾比在離職潮中也走了,目前閒在家裡。
但是她卻暗地裡向朱莉遞話,表示哪怕等六個月也要來智林。
所以我想,何不趁此機會讓艾比過來,名字直接掛到沃爾夫那裡,然後幫我們處理銳達的事情。
總比她在家閒着要好。同時還可以看看智能化行業還有些什麼客戶和機會。”
“這樣艾比也能留下了。反客爲主,一箭多雕。你心不小!”孫瑤用手指頭點着他說。
“對大家都有利,那爲什麼不做?我沒意見!”自從離開智亞,沃爾夫好像思維放開了很多。
原本魏東還擔心他糾結協議約定,看他這痛快勁兒,顯然掙錢第一,其它的沒功夫講究了。
可不,他現在應該是那種“睜眼就欠錢”的壓力心態啦!
“這事看起來還得落在朱莉身上,讓她趕緊聯絡艾比。大魏你負責把關聯資料要過來、收集齊全。”
孫瑤想了想:“一般說來像艾比這樣的老獵頭不該犯‘一人兩投’的錯誤。我看這裡也許有什麼誤會。
不管怎樣要盡力搞清楚,並且把銳達服務好。
這對智亞是老客戶,但對智林卻要當新客戶重視,爭取在銳達心目中打下智林的戳記,給他們留下深刻、難望的印象!”
孫瑤還要求魏東,起草個《轉服務協議》和智亞簽下。
目的是說明由於智亞服務力量有限,同意將對銳達的服務全權、免費轉移給智亞。
註明,在爲該客戶服務過程中所有開支、成本均無需智亞負擔,此協議做爲前之協議的補充文件等等。
自從陳蘭“曲線救國”式地歸隊,具體的日常事務已經全部交給楊菁和竇天瀅,然後由艾米做智林的人力行政窗口和她倆對接,許靜則迴歸到業務部門。
雖然行業知識啥的需要從頭學起,可這難不倒她。已經有過一次新生經歷了,還在乎再來一回麼?
現在許靜跟着潘友華(艾克)學能源和新能源行業,她打算熟悉這邊了,再到吳妍(麥瑞)那邊把醫藥衛生行業也熟悉下,加上以前的消費品行業,自己就能在獵頭這行站得很穩當了。
她想得挺美。
這天剛跟着潘友華到天風科技訪問了一圈回到公司,沒進門就看見大魏一個人正附身看門外綠化帶上種植的月季。
於是她讓潘總先回,自己走過去疑惑地問:“這月季花有這麼好看,值得你大太陽下面就這麼站着?”
“誒,你不懂養花莫瞎說。你看人家這月季,盤子大、色澤豔,不長蚜蟲。不信你養兩株試試,肯定和人家的有差距。
既然如此,當然要好好看、仔細觀察,瞧瞧別人這花都怎麼養的,這也是學習。所謂偷技,那就得無時無刻、隨時隨地……。”
許靜眨巴眨巴眼睛,心說這裡面似乎有說頭呀。她揹着手也學魏東的樣子俯下身,輕聲說:“師傅又想怎麼用我,直說了吧!”
“嗯,態度不錯!”魏東立即微笑着直起身來:“有樁不太難的難題,需要你來承擔。”
“爲什麼只能由我承擔,這是個怎樣‘不太難的難題’呢?”
“因爲涉及艾比(江茵)呀,她客戶出問題了,你不會不想幫她吧?”
許靜剛要說“江茵的事沒問題,一定幫”,腦子一轉:不對!“艾比的客戶,那不是智亞的事情麼?
拜託,我現在在智林,和那邊沒關係了。智亞的事情,還是查理去解決比較合適!”她冷笑回答。
“可查理把球又踢過來了。”
“啊?這是怎麼回事?”許靜不明所以,趕緊問。
魏東這才邊往樹蔭下走,邊把人家投訴,劉坤來電話,自己和孫瑤決定接這件事的情況講了一遍。
“明白了。”許靜眼珠轉來轉去忽然露出笑容:“他們自己把客戶讓過來,這可不能算咱們違規,對吧?
那,師傅你該籤的協議也簽了,該拿的資料也拿到了,現在需要我出場,是不是這樣?”
“對!”魏東指指自己的手機:“銳達那邊的招聘經理茉莉已經和我通過話,大致介紹了情況。
這個叫周誠的人選離職後他們立即聽說此人去了另一家公司。於是派人僞裝成獵頭和他溝通,得知他幾乎是同一時間被獵頭推薦到那家公司,但對方給他的錄用通知比銳達晚了三週。
最後因爲對方給的年薪總額比較高,所以他決定還是入職那邊了。
因此銳達非常生氣,認爲智亞這邊是有意將人選同時投遞其它公司,是明顯違犯合同。”
“可是……,艾比做獵頭比我早多了,她怎麼可能不注意這種常識性問題?”
許靜感到奇怪:“我看這方面需要和艾比本人好好聊下。”
“對的。我和莎莉都覺得裡面應該是有誤會。但具體是什麼誤會,怎樣造成的,這要看你們調查的結果。”
說完魏東又把打算讓江茵掛到陳蘭公司名下的事說了。
“這個辦法好!”許靜贊同地拍手:“這樣艾比幫我們就名正言順,而且茉莉和她熟悉,雙方溝通、配合應該好得多。”
許靜說幹就幹,馬上聯繫江茵說明情況並讓她來和自己匯合。
江茵離開確實因爲替許靜等人鳴不平,然後不同意上級的做法因此辭職的。
她出來才知道不能立刻入職智林,所以正咬牙打算做艱苦六個月的打算。
突然接到電話說讓她掛靠到陳蘭公司名下,並且還是面對老客戶銳達智能,這讓她非常高興。
但隨後江茵也奇怪:“周誠這人不像是吃着碗裡看着鍋裡的那種人,怎麼會做出這樣事情來?”
所以說裡面可能有問題!由於不知道存在哪方面問題,江茵擔心自己的職業前途受影響,她有些患得患失,話裡話外地想打退堂鼓。
“你家那位作家近來如何,在寫什麼大作?”許靜問。
“咳,他還能有啥大作?每月拿個三千左右的稿費就高興得孩子似地,照我看和他的付出根本不成比例!”江茵苦笑。
“但你還是不想放棄他?”
江茵楞了下,想想點點頭:“兩個人在一起是緣分和責任,哪能因爲貧賤富貴來決定取捨呢?”
“你這不是挺明白的?怎麼到工作上就不知道該堅持了呢?”許靜笑着推她說。
“死丫頭,在這裡等着我!”江茵羞惱地狠力拍了許靜肩膀一巴掌。
“不過……,你是沒見過周總本人,我還是不能相信他會幹這種事。”她咬着嘴脣,樣子很肯定。
許靜琢磨了下:“這樣,你先以回訪的名義打個電話給他,也順便問問他離職的原因、時間以及目前狀態。銳達反饋說他現在去了那家制造公司,到底是不是真的?到咱這裡的信息都是聽說、據說,我總覺得不踏實!”
“好,那我先去核實。”
在等待江茵去找周先生這段時間,許靜跑到銳達智能請茉莉幫忙,和當初裝作獵頭聯絡周誠的那個人力幹部見面並覈實情況。
那姑娘把情況大致說了一遍,和資料上顯示的沒什麼區別。
許靜想了想,像是隨口問的:“你以前認識周誠並且對他比較熟悉嗎?”
“不,只見麪點頭而已。我負責員工培訓的,周總來去匆忙,哪有時間和我們這些小兵瞎聊。”
“那,你那天直接打他手機溝通的?”
“沒有,爲了真實些,我特意設法搞到他分機號,然後打到他座機的。當時他還很驚奇,所以我一說自己是獵頭他就信了。”
“你怎麼會打座機這招?”許靜驚訝。
也是聽以前獵頭朋友提到過,這次是第一回實戰,還特地找獵頭請教了半天呢!“那姑娘得意地笑了。
許靜深深看了對方一眼,接着問:“那他接聽後,你問他在銳達的工作情況了?”
“沒有、沒有,我沒提銳達,怕自己說漏了嘴。”那姑娘慌忙擺手。
猛然間許靜腦子裡一道光閃過,她心跳快了起來。
出門以後立刻聯繫江茵,不想對方反而打過來了,急急地告訴她:“朱莉,怎麼回事啊我被弄胡塗了。
周先生辭職以後一直呆在家裡哪兒也沒去,他現在正在陪兒子去泉州坐郵輪的高鐵上,說打算暑假結束再開始找工作。
是不是銳達給的情報不準呀?”
“不是不準的問題,有可能是滿擰!”
許靜哭笑不得:“我說,那個去核實情況的人力根本沒做過招聘或獵頭。
她不是用周先生手機號聯繫的對方,在公司時和周總也不熟,甚至我估計可能根本沒聽過周總本人說話的聲音……。”
“你什麼意思啊?”江茵沒轉過彎來。
許靜大聲回答:“我是想說,我懷疑她聯繫到的那家制造公司的周誠可能根本不是你這個周誠,
咱們現在只要能夠證明這是同名不同人就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