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慈悲爲懷
看到英魂之書上顯露出的文字,江賀有些驚訝。
顧月容不是正在家中探親麼,怎麼會出現在蜀州,還恰好是自己要來的福山城?
手指劃過文字,記憶淌入心間。
當他根據兩人的交談內容,推測出大致經過後,才恍然大悟。
顧月容應該是陪這位陳姓女子來福山城尋找親人——她們也成功在福山寺裡找到了走失的胞弟。
但是,胞弟似乎已經皈依佛門,成了福山寺的雜役僧人。
哪怕見到親姐,也沒有改變想法,反而拒絕再與其見面。
這也是二人憂慮的原因。
陳姑娘一家遭逢劫難,多半隻有胞弟倖存下來,她顯然不希望弟弟就此出家,青燈古佛爲伴。
這不僅代表陳家就此絕嗣,再無後人,也代表她近乎失去了最後一個親人。
顧月容似乎正在幫忙想辦法,讓她與弟弟再見幾面,說服弟弟還俗歸家……
“這不是送麼。”
江賀眉頭微皺。
時間已經過去這麼久,再看這反應。
陳姑娘的弟弟多半已經遭遇毒手,甚至可能已經被煉化成了人皮,成了妖祟的袈裟。
竊了人身的妖祟,害怕被拆穿露餡,所以才閉門不見。
這般情況下,如果陳姑娘執意糾纏不休,對方極有可能會暗中襲擊,徹底消滅她這最後一個“隱患”。
而且,這件事涉及到了佛寺的紅線,即便顧月容是顧家、琴海宗的人,也絕不可能倖免。
心念流轉,江賀做出決定。
【靜觀其變】
已經決定單飛,自然不可能出面與跟前富婆相認。
不過,顧家與顧月容對他極爲照顧,是這一世的天使投資人,如今有難,他也不可能坐視不管。
不如先靜觀其變,在暗中護佑一二。
哪怕是福山寺住持親自出手,江賀也能保全二人性命。
而且,佛寺就算有想法,也絕不敢在明面上動手,頂多在背地裡做小動作。
江賀可以趁機消滅妖僧,助其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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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在來福山寺的路上,我幾次借住佛寺,主動試探,卻沒有妖僧對我動手。”
“若他們率先出手,我自保反擊,也是合情合理……”
“或許他們只對獨行的無名旅人下手,而我的名氣太高了。”
【你並未出面相認,直接與李畫師起身離去。】
【茶樓人來人往,顧月容並無所覺。】
【離開茶樓後,你並未過於遠離,於鄰近重操舊業,以畫會友。】
【繪緣畫師之名,早已傳至福山城,有好奇之人邀你作畫,見伱筆尖所至,栩栩如生,嘆名副其實,遂以千金購之。】
【你繪畫五幅,得萬貫千金,再次封筆。】
正常來講,一名畫師就算技藝超羣,也不可能像這般落筆生金。
江賀之所以受到這般追捧,除了遠超凡人的談吐見識,讓人忍不住想要結交,同時也跟他的做法有關。
作畫所得錢財,幾乎不取分文,全都贈予貧困之人。
如此行徑,不僅爲自己換來了名聲,就連那些購買畫作之人,同樣得到了一定的讚譽。
無論是表面還是真心,他們被許多人稱爲善人,風評上升。
因此,江賀的畫作價值,不僅沒有因爲頻繁繪畫而下降,反而在經過一個個城鎮後,大大提升。
在那些富貴人家眼裡,這些精妙畫作,不僅是絕佳的收藏品,還等同於一個個【證書】,證明了他們的行善之舉,自然極爲追捧。
“放在御靈世界,這叫慈善晚會。”
江賀並沒有在意這些追捧。
譽滿天下跟舉世皆敵,他都經歷過,早已不會在吹捧中迷失本心。
這些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
得到足夠的資金後,他立即啓動了自己的計劃。
先照常將大部分錢財散於福山城的貧困之人,隨後主動拜訪福山寺。
經歷過作畫與散財,江賀在附近的聲望已經刷到了崇敬。
當他來到福山寺,甚至連年過百歲的老住持都披上了袈裟,主動迎接。
這般興師動衆,令江賀受寵若驚,連忙行禮。
一番客套,在雙方都有意結交的情況下,氣氛迅速變得融洽起來,甚至還探討了一會兒佛法。
交流過後,江賀忍不住開口讚歎。
“方丈一席話,令在下受益匪淺。”
“您佛法如此精深,修爲應當也達到了極高的境界吧?”
老住持慈眉善目,聞言笑道。
“施主此言差矣,佛法是佛法,修爲是修爲,二者不可混爲一談……不過,精研佛法,確實也可以提升修行的速度。”
“就在數年之前,老衲達到了小羅漢之境。”
五階?不可力敵。
江賀目露尊敬,好奇道。
“爲何不在靈山之地鑽研佛法,而是待在這鄉野之間?”
靈山大妖遍地,待在那裡,哪有在外面當住持來的自在!
老住持平靜說道。
“心中有佛,無處不是靈山。”
江賀似被觸動,沉思片刻,起身行禮。
“多謝方丈指點,在下願供奉千金,爲諸佛修繕金身,同時,也是感謝方丈慈悲爲懷,救濟坤州災民……”
老住持微笑頜首。
“善。”
江賀重新坐下,開口說道。
“實不相瞞,在下四海爲家,不久前遊歷坤州之時,見大災降臨,無數百姓流離失所,埋骨路邊,悲痛不已……”
“幸好有義士與官府出手,平定災難。”
“在下來到福山城後,聽說方丈救濟了許多逃難而來的災民,心中欽佩不已,這才登門拜訪。”
老住持恍然,原來這纔是繪緣畫師來到寺廟的原因。
“我佛慈悲,施主果真是個心善之人。”
“那些人大多已經摺返家鄉,只有一些人崇慕佛法,這才留了下來正住在寺院後山。”
“施主若是有意,可以去跟他們談談。”
“真的嗎?” 江賀驚喜道。
老住持面帶笑意。
“自然。”
剩下的人,都已經受到了輕微的術法蠱惑,成了極爲虔誠的信徒,未來的預備役。
無論怎麼說,都不會離開寺院的。
讓這位繪緣畫師見見他們,指不定又會善心大發,留下一些錢財,甚至是畫作——
就算是妖寺,只要在紅塵之中,對錢財也會有需求,甚至比尋常人更甚。
江賀也笑了。
……
“你們要返回坤州?”
老住持懵了。
他讓僧人帶畫師去見那些食糧。
結果,這纔過去多久,這些已經被術法蠱惑的食糧,竟然全都改變了想法,想要返回家鄉?
你特孃的用術法給他們洗腦了?
老住持看了一眼知客僧。
後者的表情也是蒙的,似乎是沒緩過勁來,感覺到住持的目光,微微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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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就純聊天?
你有多會說!
“大師,我都已經決定皈依佛門,只是跟顧先生聊過之後,總是忍不住想起家裡的場景……”
一位白麪男子眼眶發紅,淚流不止。
“雖然家中只剩下了我一個人,但如果連我都不再回去,那就徹底沒有家了……”
“大師,俺家二妮嫁的很遠,如果俺不回去,她就沒有孃家了。”
一位黑瘦男子流淚道。
“俺也一樣!”
“……”
江賀看着這些人。
他們雖然被術法蠱惑,但佛寺畢竟不敢太明目張膽洗腦——那樣不如直接煉成人皮。
只要江賀喚起他們對過去,對家鄉的懷念,讓強烈的情緒迸發出來。
無需術法,就能讓他們主動改變想法。
這並不困難,談談心就行。
畢竟,入世容易,出世難。
“方丈,這些人在外待久了,有些思念家鄉。”
“既然如此,不必勞煩貴寺,我可以出資僱傭商隊,送他們返回家鄉。”
“……”
老住持平息了一下情緒,似是感慨,微笑開口。
“你們塵緣未了,理當歸去。”
“便勞煩顧施主了。”
“不麻煩不麻煩。”
江賀笑着,忽然又想起了什麼,歉意道。
“對了方丈,人數太多,又路途遙遠,聘請商隊後,我在城中作畫所得錢財恐怕會所剩無幾……”
你特娘——
老住持幾百年的修爲,差點沒忍住。
連和尚都騙,你這傢伙還是個人?
而且沒錢了你不能去畫畫嗎!
他微笑頷首。
“善哉善哉,爲佛像鍍金身,不如渡活人,施主不必在意。”
“謝方丈指點!”
江賀大喜,道謝過後,帶衆人離去。
當衆人離開寺院。
老住持感知到氣息遠去,和睦的表情瞬間陰沉了下來,牙齒咯咯作響。
“該死的傢伙……”
“戒貪!”
“我在。”
一位壯碩僧人走進了大殿。
“去,找人打聽一下商隊的路線與時間,老衲這次要親自出手!”
老住持陰沉着臉,冷笑道。
“可笑,到了嘴邊的肉,真以爲你能輕鬆帶走?”
……
三日後。
一行商隊從福山城出發,沿着官道向坤州方向走去。
密林中,幾名蒙面之人隱匿氣機,遙遙綴在後面。
不知過去多久,大約是覺得時機合適了,蒙面人身形一動,追向商隊!
正在這時——
蒙面人中的一位,卻似是心有所感,驀的停下了動作,冷聲喝道。
“你們去。”
其餘幾人不敢怠慢,穿過密林,向商隊襲擊而去。
然而,他們纔剛剛靠近,卻見幾輛馬車同時炸開,幾名身穿青袍的官府捕快從中躍出,撲向幾名蒙面人!
看到這一幕。
遠處那位眼神一滯,終於明白了不妙預感的來源——
車隊的氣味裡,存在着一縷福山城官的味道。
那顧畫師,只是爲了護送幾個災民,竟然把府衙之人給請了過來!
請了也就算了。
城官真來啊?!
雖然他有把握擊殺城官,但其乃一城之主,代表的是大洛朝廷,後續麻煩實在是太大了。
出手又不殺,容易被記住氣息,引火燒身。
蒙面人深深望了一眼,竟是直接轉身離去,放棄了行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