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你可願幫我（二合一大章）
車遲國的某一處地域。
一個黑麻布衣，黑長帽，左手持勾魂鎖，右手持生死簿，青面獠牙的身影，在地下以三百六十度旋轉的方式，鑽了上來。
這身影的主人，正是從幽冥界上來，打算調查車遲國事件的黑無常範無救！
動作剛停下，恰好就正面對着軒陽城以及幹陰城這兩個方向。
他打開生死簿，翻查資料，看看要從哪開始調查。
軒陽城——前一段時間，很多本該壽命已盡的凡人，被改變了命運，延長壽命。然後就是開始出現一些陽壽未盡的凡人，提前死亡。不過這些事情都已經過去了好一段時間。
幹陰城——每天的平均死亡人數，跟以往相差不大。但最近這一段時間，出現了很多陽壽未盡的凡人，提前死亡。
看了資料後，範無救很快就有了決定。
他決定先去看看幹陰城的情況再說，畢竟幹陰城的詭異事件，都是在最近發生的。
緊接着，他的身影就猶如縮地成寸那樣。
一下子出現在這裡。
一下子出現在那裡。
朝幹陰城的的方向閃現過去。
只是，還沒有抵達幹陰城就出現了狀況。
只見一個看似身材壯碩，有武功在身的傢伙，拖家帶口的逃離幹陰城。壯碩漢子騎着馬，神色着急，朝身後載着他家人的馬伕訓斥道：“再騎快些！就不能再加速嗎？！”
路途顛簸。
馬伕壓根就無法在這種高速行駛的狀況下，回答壯碩漢子，只能咬咬牙，用力抽鞭子在馬臀上，加快速度。
只是沒過多久，異狀就出現了！
快速奔跑的馬兒，忽然像是受到了什麼驚嚇似的，前蹄高高舉起，及時剎車！來不及停止的車廂，自然就撞落到馬兒身上，搞了個人仰馬翻。
馬伕、壯碩漢子的家人，連人帶車箱全都被撞翻在地。
而壯碩漢子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
他騎的那隻馬，同樣受到驚嚇。
前蹄高高舉起。
把他整個人給掀翻在地。
不等他們反應過來是怎麼一回事，馬車的那兩隻馬就掙脫了繩索，跟壯漢騎的那隻馬，就快速的逃進了附近的山林。
這時候，壯漢和他的家人前方，就出現了一個身影。
一個身高兩米，全身覆蓋着褐色毛髮，嘴長獠牙，手持一把兩米長關刀的妖怪！正一步一步的朝他們走着過來！
鋒利的關刀拖在地面，刮出一道長長的刀痕。
而這妖怪也正是化形後的小豬妖！
看到小豬妖一步一步的往這裡前進，自知不敵的壯漢趕緊跪地求饒：“妖爺饒命啊！妖爺饒命啊！我如今都已經帶着我的家人離開了，妖爺您就放了我們一家人一馬吧！我對天發誓，再也不會插足幹陰城的事情！”
壯漢不停磕頭。
擔心小豬妖感受不到自己的誠意，他趕緊來着自己的家人一起跪地磕頭。
而這個時候，小豬妖已經來到了他們一家人面前。
小豬妖低頭看着仍在磕頭的壯漢，說話間，關刀被他以拖地的姿勢，慢慢變成扶正，然後微微的高舉到脖子後方：“你逃了，那被你欺凌過的凡人該怎麼辦？不斬你，那些凡人不好忽悠啊～”
忽悠？
忽悠什麼？
正在磕頭的壯漢內心一愣，這些妖怪不是在幫助老百姓討回公道嗎？他在說什麼？
可不等壯漢反應過來是怎麼一回事。
小豬妖話剛說完。
關刀就唰的一聲落下！
壯漢身首分離，人頭落地！
壯漢的家人立馬被嚇得驚聲尖叫！
“啊——！！”
“啊——！！”
壯漢的家人全都擁抱在一起，不斷後退，驚恐的盯着長相醜陋的小豬妖。小豬妖沒有繼續出售的意思。
撿起壯漢的人頭，冰冷的說道：“現在馬上回去幹陰城！伱們的罪行，將由虎爺出關後，再行定奪！”
壯漢家人不敢拒絕，不敢遲疑，被嚇哭淚水的他們，連連點頭。
然後小豬妖才提着壯漢的人頭，慢步離開。
……
遠處的範無救，沒有聽到雙方的對話，卻恰好目睹凡人求饒，妖怪殺人的這一幕。
他的表情瞬間就變得猙獰起來：“好好好！果然有妖怪作惡！”
隨後，他又開始在幹陰城城內或城外查看情況。
然後又去了經常發生‘陽壽未盡，提前死亡’的清北城查看情況。
結果都如出一轍！
這些‘陽壽未盡，提前死亡’的凡人，全都是被妖怪殺死的！
氣得他頓時氣不打一出來！
“該死！本帥定要將這件事情稟告閻王，讓妖怪作祟這件事情直達天聽，讓天兵天將來處置這羣惡妖！”
是的，由始至終，範無救都沒想過要親自處置這些妖怪。
因爲這不是他職責所在。
他的職責是調查撓亂‘生死簿’等等存在。
將這件事情彙報上去。
然後再等上面的人定奪。
不過這並不妨礙他爲這件事而感到惱火。畢竟改惡從善的他，早已對這些惡行痛恨欲絕！如今看到有妖怪在凡間作亂，自然是不可能如此輕易饒恕！
雖說他無法親自動手。
但在‘彙報報告’上加鹽添醋，還是可以的。
就好比熱搜標題。
只要稍微引導一下方向，肯定引得人神共憤，然後讓天庭降下神罰。
範無救收起勾魂鎖，打開生死簿。
手上憑空出現了一支毛筆。
正當他打算將報告寫進生死簿時，遠處忽然傳來了叫喊：“範帥還請筆下留情！”
範無救心中疑惑。
這裡爲什麼會有人識得他，看見他？
畢竟他一直都處在隱身狀態的。
緊接着，他就看到一個仙風道骨，道士裝扮的傢伙，從雲霧上，非常迫切的降落到自己面前。
而這個傢伙也正是消失多時的陸修靜！
自打陸修靜與尹通告辭後，其實他就一直暗中守護着趙磊以及趙磊的勢力。即便看到妖怪殺人，也沒有阻止，就是擔心若是自己插手了，那自己的觀念和傳統會引導趙磊走向錯誤的方向。
所以他這段時間，一直只當一個旁觀者。
要不是察覺到黑無常範無救的到來，他也不會着急出現。
看清楚來人後，範無救很快便收斂了自己猙獰的面容，客氣拱手迴應道：“無救見過茅山宗師。”
“範帥不必多禮……”
雙方客套了好一番後，終於切入了正題。
“真人，何故剛纔阻攔本帥辦事呢？”
陸修靜略顯苦澀的說道：“實不相瞞，車遲所發生的事情，貧道都落在眼裡……”
不等陸修靜把話說完，範無救的怒火就涌上心頭：“難道這裡的事情，是真人你……！”
以範無救的脾性，不管他真不真人，宗師不宗師。
幹下惡事，那就是跟他過意不去！
堂堂茅山宗師，若是真的參與進此等惡行，在他看來更是罪加一等！
所以他肯定不會跟陸修靜妥協的。
陸修靜見範無救誤會了。
也看出範無救果然如傳聞中疾惡如仇，他趕緊打斷解釋道：“範帥，你有所誤會了。這裡所發生的事情，確實與貧道有關。但也可以說是與貧道無關……”
範無救臉色不善的盯着陸修靜：“你最好解釋清楚是怎麼回事。否則，就算你是茅山第七代傳人，也別想阻礙本帥公事公辦！”
“範帥稍安勿躁。三言兩語很難解釋清楚。你且隨貧道過來親眼看看……”
說罷，陸修看就轉身，朝幹陰城的方向走去。
範無救猶豫片刻，纔跟了過去。
……
幹陰城。
貧民窟的某件破舊泥土房裡。
一個滿身傷痕，淚流滿面的青年，跪在一個靈位牌面前痛哭。
“爹，是孩兒不孝！是孩兒沒用！沒有辦法阻攔那一家混賬離開幹陰城！嗚嗚嗚嗚～”
痛哭、哽咽，最後癱坐在地，將靈位牌抱在懷裡死死不放。
臉上充滿着愧疚與自責。
他的父親，他的妹妹，都是被打算逃出幹陰城那幫派首腦一家給害死的。一直以來，他都在找着報仇的機會。
可要錢沒錢，要人沒人的他，又怎麼報仇？
於是他只能默默忍下這段仇恨。
隱忍，等待時機。
終於，前一陣子，他聽說管控軒陽城那邊的妖怪，要把手伸到幹陰城了。而且他還聽說那些妖怪都是大善妖！以前在軒陽城作惡多端的傢伙，全都被他們拿下了。
於是乎，他就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只要等到妖怪成功侵佔幹陰城，那他一定可以報仇雪恨！
只可惜，那一家混賬要比他想象中更加果斷。
竟然選擇了拋棄幹陰城的產業，提前離開。
迫不得已之下，他只好親自動手，試圖阻攔對方離開。
只可惜，勢單力薄的他，最終還是失敗了。
而且還被對方打得一身傷，落得如今這一副悽慘的下場。
哭着哭着，他看到家裡破爛的一切。一想到家人死光了，仇人又跑光了，心生絕望的他，就忍不住升起了輕生的念頭。
慢慢坐起身，將靈位牌搽乾淨，放回神臺上。
然後拿出一塊破布，綁在樑柱上，準備就此輕生。
可就在這時候，他的屋子忽然被一個看不清楚全貌，毛茸茸的神秘生物破開了大門！
神秘生物體型太大。
沒辦法進來
僅僅是站在門外，扔了一顆不明物體進來，粗聲粗氣說道：“別想着輕生，虎爺即將到來。虎爺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惡人，一定會還你們一個公道。從今以後儘管放心爲虎爺賣……在虎爺的餘蔭下過活吧。”
說完，那毛茸茸的龐大身軀就離開了。
青年傻愣愣了看着滾到自己面前的不明物體。
那是一顆頭顱。
而這顆頭顱的主人，正是剛纔小豬妖殺死的壯漢。同時也是這位青年的殺父、殺妹仇人！
青年看了好一陣這顆頭顱的模樣後。
再三確認自己沒有看錯，不是幻覺後。
他這次崩潰的跪在地上，放聲痛哭：“爹！你看到了嗎？！咱們幹陰城也終於遇上菩薩了啊！”
哭了好一陣後。
青年這才平復心情，抹掉眼淚，對着靈位牌說道：“爹，你放心。孩兒一定好好活下來。看着那混賬一家受刑的那一天。”
說罷，青年就拿起頭顱，走出屋外，靜悄悄的將這個喜訊分享給同樣受過這壯漢的夥伴知道，然後就傳來了報仇雪恨的狂吼聲。
而早已在隱身狀態，目睹着這一切的範無救則變得沉默不語。
他沒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會這樣。
惡人反而是那個凡人。
而妖怪反倒是爲民除害的英雄……
沉默片刻，範無救盯着陸修靜說道：“即便如此，這也僅僅是個個別事件。其他人呢？真人可知最近這段時間，這種事情到底發生了多少？”
陸修靜微微一笑，隨後又走向了另外一個方向。
範無救見狀，也跟了過去。
很快的，一件接一件的事情真相，也一一浮現在了範無救眼前。
情況基本都與那位輕生的少年差不多。
被殺死的，全都是惡人。
這下子，範無救也不由得沉默了。
這羣妖怪究竟是想幹嘛？
得知妖怪是在爲民除害後，範無救的怒火也就漸漸消退。
心情緩和過來，思緒理清後，範無救對着陸修靜平靜的說道：“真人，雖說這羣妖怪是在爲民除害。但終歸是搗亂了凡間的秩序，影響了地府辦事。這件事情範某還是必須得從實上報。你可知，若是被天庭知道你有參與進這些事情裡頭，你會有什麼後果？真人又何故非得協助他們阻攔範某？”
陸修靜轉過身，上前幾步，微微側過臉：“範帥，聽說……你生前也是農戶人家？”
範無救很疑惑，爲什麼陸修靜會這樣問。
但陸修靜沒有回答他，再次往不一樣的方向走去。
範無救見此，無奈嘆息一聲，只好再次跟上。
……
沒過多久。
兩人來到了軒陽城。
看到軒陽城那光芒四射的美麗景象，饒是範無救見識多廣，一時間也無法反應過來：“這……這是……”
陸修靜轉過身，托起一顆燈泡，輕輕一笑：“這些叫燈泡。是那個虎妖鼓搗出來的小玩意兒。它們都是由電來驅動……”
兩人隱身走進軒陽城。
邊走，陸修靜就邊爲範無救介紹軒陽城新的風土人情，以及生活轉變。
“這是……”
“那是……”
“這裡是……”
“如今軒陽城的凡人，每一天都工作十二個時辰。分成兩班制。累是累了點。但大家都過得比以往更加幸福。
這裡不會再有貪官污吏的剝削。
不會再有地主幫派欺凌。
田地也全都從地主手中分了出去。
真正的做到了人人有田耕，人人有工幹。”
聽到這裡，其實範無救的腦袋早已嗡嗡作響。
他到底看到了什麼？
聽到了什麼？
這裡到底是什麼人間美景？
他做了那麼多年陰帥，也從沒看到過有哪個朝代能夠讓他們的百姓過着如此幸福的生活。
到底是怎麼辦到的？
不等範無救回過神來。
陸修靜又在他耳邊響起，語氣甚至還帶點自嘲：“前一陣子，我還聽到有凡人說，那虎妖答應他們，會讓軒陽城的所有百姓都住得起有院子的房子。範帥，你說，你真的是一個妖能辦到的嗎？”
原本已經愣神的範無救，聽到這句話更是震驚。
讓所有老百姓都住得起有院子的房子？
這是什麼概念？
真的可以辦到嗎？
就算可以，凡間又有哪個帝王會這樣做？
爲什麼那虎妖肯這般爲了凡人？
不等他緩過神來，這時街道上忽然又有人大喊大叫：“讓讓！讓讓！鹿爺！羊爺！你們都在哪啊——？有人要生啦！有人要生啦！孩子生不出來啊！接生婆都沒有辦法啊！鹿爺，羊爺，你們都在哪啊——？”
很快的，陸修靜就看到這個大喊大叫的傢伙，帶着一隻白鹿妖和一隻黑羊妖，腳步匆匆的朝某個方向走去。
這次不用陸修靜帶路了。
範無救就主動跟了上去。
沒過多久。
他們就來到了貧民窟的一間泥土屋。
白鹿直接把房頂掀開。
黑羊破開房門。
兩妖就這樣走了進去。
緊接着，就看到一個孕婦疼得非常痛苦，喊得非常悽慘的躺在那。一旁的接生婆滿手是血，驚慌失措：“鹿王、羊王，那嬰兒似乎被臍帶卡住了。小人也沒有辦法。只能靠鹿王和羊王你們了。”
看到這裡，範無救快速翻看生死簿。
果然被他看到了這對母子的死期，正是今天！
只是，接下來的畫面卻狠狠的打了他的臉。
只見白鹿朝接生婆點點頭，然後來到孕婦面前，手上泛起了白光，直接就空手將孕婦的腹部剖開。
原本痛苦不已的孕婦。
在這一刻終於得到了喘息。
白鹿動作也很流利，顯然在這方面經驗不少。
剖開腹部後，將捆綁住嬰兒腳腕的臍帶揭開，抱出嬰兒，切斷臍帶，拍打嬰兒屁股，嬰兒哇哇大叫，動作一氣呵成，完事手工。
接下來就是將嬰兒交給孕婦，以及得到衆人的感激和讚賞。
這一幕，把範無救看得目瞪口呆！
他快速低頭看向生死簿。
果然，如今生死簿所顯，那孕婦和嬰兒的命運都被改寫了！
而且壽命還延長了不少！
他唯一能做出的反應，就是不可思議的看着眼前這一切。
這時，陸修靜的聲音在他腦海裡響起：“範帥，想這種凡人被救的情況，貧道這段時間還看到很多很多。若是範帥不嫌棄，以後也可以多來看看。”
範無救看了陸修靜一眼。
心裡非常震撼，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很快的，整個軒陽城也都被範無救瀏覽了一遍。
走着走着，陸修靜就把範無救帶到來李家村。
這個時候的範無救，思緒漸漸已經恢復過來。心裡想着，這些妖怪的確做了很多好事，懲罰的也都是惡人。
若是眼前的茅山傳人要保下他們，也是情有可原。
也罷……
自己也只能儘量幫他們拖延時間，隱瞞真相吧。
希望真人能夠儘快把這些妖怪安排妥當，免得被天庭發現後，會遭到清算。
只是，他剛想開口，陸修靜又忽然說道：“這個村子，是那虎鹿羊三妖，第一次出現的地方。他們幫助凡人打造了水溝和水車，解決了乾旱問題。然後才一步一步發展到軒陽城如今這一副景象。無救道友，試問，你何曾看過有哪個朝代的老百姓，能過着如此幸福，美滿的生活？”
這次，陸修靜連稱呼都變了。
說到這裡，他忽然轉身慎重的盯着範無救。
範無救有些錯愕，爲什麼陸修靜還要這麼問。
他以爲陸修靜誤會自己，認爲自己還要僵持把這羣妖怪上報。
於是他趕緊解釋道：“真人……”
只是，不等他把話說完，陸修靜彷彿看出了他的想法，語氣堅定道：“無救道友，如果我說，我想放任這些妖怪自由發展下去呢？道友可願意幫我？”
範無救一震！
因爲他很清楚陸修靜這樣的行爲會有什麼後果。
稍有不慎，那就是身死道消，神魂俱滅！
“真人，你又何必……”
範無救是想說，陸修靜爲了這些妖怪付出一切，到底值不值得。
只是，陸修靜不給他說話的機會，揹負雙手，看向遠方，義正言辭的說道：“縱觀凡間歷史數千年……”
他說的，正是與尹通那番話以及理念。
範無救一邊聽，腦袋就一邊嗡嗡作響。
他沒想到陸修靜竟然會有如此宏大的理想。
只是想着想着，範無救忽然心裡一愕。
陸修靜會有這個想法，那就代表他已經豁出去了。
那他將這個秘密告訴自己，那意味着什麼？
很快的，陸修靜把他的理念說完，他再一次慎重的凝視範無救：“無救道友，你可願意爲這天下萬民，出一份力？”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