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

  康斯坦丁轉身。

  拿走安吉拉手裡的硬幣，皺眉，沉聲道，「巴爾薩扎。」

  這個時候。

  半死不活的比曼，如同差點溺死在水裡的人，貪婪的深吸一口空氣，然後捂著胸腔。

  表情擰成痛苦面具，瘋狂的咳嗽。

  同時吐出大灘的黏稠黑紅血痰。

  伸出右手，臉上的血管根根暴起，無意識的痛苦大喊道，「水我需要水」

  安吉拉回過神。

  「水？」

  四下張望，但附近除了機械就只有奇奇怪怪的收藏品。

  柯爾在真實夢境裝備庫中取出一瓶清水，遞過去。

  比曼擰開瓶蓋，一口氣喝到一半，突然摔在地上一陣抽搐，口吐白沫。

  康斯坦丁把硬幣塞進口袋，蹲在比曼的身邊，說道，「他能撐過去嗎？」

  柯爾點燃一支香菸。

  轉身走到比曼的藏品架前，說道，「一些後遺症，不會要的他的命。」

  伸手取下架子上，包裹在一張油膩塑料紙中的地獄聖經。

  攤開放在桌子上。

  找到第十七章第一節。

  深吸一口香菸，沉聲道，「父之罪，被子之罪逾」

  安吉拉聽到這句話，靠過去，目光落在地獄聖經上，詢問道，「誰的兒子？」

  「撒旦。」

  把煙叼在嘴上。

  柯爾翻到下一頁，一個與赫尼斯神父繪製的相同的褻瀆符號，占據了左邊一整頁。

  右邊撰寫有許多年前，對現在之事的古老預言。

  曼蒙對他父親的統治感到不耐煩，渴望建立自己的血與火的王朝。

  首先。

  撒旦之子需要附身在一個非常強大的靈媒身上

  看到這裡。

  安吉拉抬起頭，語氣凝重，說道，「伊莎貝拉。」

  繼續往下看。

  穿過人間的結界，曼蒙還需要神助，也就是上帝之力。

  這個時候。

  撿回一條命的比曼，在康斯坦丁的攙扶下起身，見到攤開在桌子上的禁書，推一下鼻樑上的鏡框，皺眉道，「地獄聖經，我就知道，事情沒這麼簡單。

  約翰」

  康斯坦丁搖頭道，「聽我說，B，你得外出躲避一段時間，在我處理完這件事之前，最好不要出現。」

  柯爾取出一顆混合有天使遺骸的鍍銀子彈遞過去，冷漠道，「拿上它，然後找一間教堂躲起來。

  現在就走。」

  比曼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猶豫一下子彈。

  然後伸出右手，說道，「柯爾·沃克，我知道你，那個獵殺天使和魔鬼的獵魔人，你救了我一命。」

  與他握手後。

  比曼跌跌撞撞的往工廠外走去。

  康斯坦丁掃一眼地獄聖經上的預言，取出一支煙點燃，說道，「看樣子，巴爾薩扎知道不少事情。」

  話音落下。

  系統提示音在柯爾耳邊響起。

  『最終幕·陣營的抉擇，已生成。』

  『欲望是支配人類前行的動力，從來無人可以拒絕超凡與永生不死的誘惑，獵魔人。

  這將是一次艱難的抉擇。

  你的存在，令地獄與天堂感到不安的同時，它們也謀劃著名向你拋出誘人的橄欖枝。

  或是大天使的無上偉力，成為人間之神。

  或是地獄魔神的絕對邪惡，掌控黑暗，統御地獄兵團，侵蝕萬物。』

  『天堂陣營獎勵一：特質·人間的大天使；獎勵二：神跡之手；獎勵三：言靈。』

  『地獄陣營獎勵一：特質·人間的地獄魔神；獎勵二：永生不死；獎勵三：附身與靈魂操縱。』

  『人間陣營獎勵：？？？』

  『任務目標：殺死巴爾薩扎，完成電影的所有時間線，同時確保康斯坦丁與安吉拉不會死亡。』

  『失敗懲罰：重啟康斯坦丁電影宇宙，危險程度與獎勵機制，降級至IV。』

  快速閱讀完系統給出的大段陳述。

  以柯爾的既往經驗。

  這種抉擇事件，系統很少會如此直白的擺放在他的面前。

  換言之。

  天堂陣營與地獄陣營帶來的收益，與獎勵的豐厚程度，遠遠超過人間陣營。

  最重要的。

  選擇任何陣營，都不存在懲罰機制。

  以至於。

  如何在欲望中掙扎，做出抉擇，才是對獵魔人意志力的最終極考驗。

  對人類而言。

  只是妖異美麗的異性與數不清的財富，都能輕而易舉的撼動人心，令一切的理想與信念，化作卑微的塵土，掩埋進往日的崢嶸與犧牲。

  遑論人間之神，永生不死這種已經超越凡俗的獎勵。

  得到它們。

  權力、財富、女人。

  一切你想要的東西，都會變得唾手可得，世間任你遊玩。

  半小時後。

  三人返回康斯坦丁的住所。

  柯爾扔掉即將燒到手指的菸蒂。

  走在安吉拉身邊，重新點燃一根，深吸一口，卻因為肺部的巨疼，猛烈的咳嗽。

  等約翰籌備好武器與道具。

  一桿接有聖水彈鼓，經過神父賜福的黃金霰彈槍。

  一些聖水瓶。

  一本舊聖經。

  一個賜福過的黃金指虎。

  比曼帶給他的龍息火槍。

  準備就緒後。

  入夜。

  某摩天大廈。

  執意要來的安吉拉，把車停在地下車庫，脖子上掛著柯爾送給她的銀質子彈作為護身符。

  這些混合有天使遺憾的特質子彈。

  除了象徵某位手段殘忍的獵魔人的威懾力。

  同時具有弱化遮蔽佩戴者靈媒能力的功能。

  柯爾知道安吉拉來到這地方，會被某隻墮天使強行擄走，但最終幕的任務目標要求康斯坦丁與安吉拉全部存活。

  這種看似危險的舉動，反而是相對安全的選擇。

  至少。

  安吉拉的人生道路，依舊在上帝的安排之下，不至於直接喪命。

  而且他也不是先知。

  有約翰·康斯坦丁這個狡猾的驅魔人在身邊，對一些事情表現的未卜先知，勢必會引起他的懷疑。

  比曼和赫尼斯神父的事情就是先例。

  不難想像。

  在這個只有天使和魔鬼才能殺死彼此的世界。

  康斯坦丁一定不止一次懷疑過，柯爾就是上帝創造出，特意用來監視他的人間天使。

  其實這樣的角色，早就在他身邊，只是他自己不清楚罷了。

  「戴好柯爾送給你的子彈，它相當於你的防彈衣。」

  安吉拉搖頭道，「不，我和你們一起去。」

  砰。

  柯爾下車後，車門沉重的關上。

  康斯坦丁的臉，距離安吉拉只有不到兩厘米的距離，甚至兩人可以感覺到彼此的呼吸。

  作為一個經常哄騙魅魔上床的『人渣』。

  撩妹手段可想一般。

  但約翰莫名的非常克制。

  或許是他早就知道，如果安吉拉與他發生一些聯繫，這個女人早晚會橫死街頭。

  下車前，冷漠的扔下一句話。

  「你留在車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