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柯爾一本正經，卻又像花花公子撥弄女人心弦的浪蕩話語。
潘妮忍不住笑出聲。
「所以部長閣下，我們現在是在約會嗎？提前說好，我可能對你有一些好感，但遠遠達不到同意和你上床的程度。」
女獵魔人風趣卻露骨的說辭。
並未讓柯爾缺乏情感波動的表情產生變化。
或許她是想藉助這種冷笑話，緩解一下辦公室里嚴肅的氣氛，又或許是刻意的想忘記什麼。
躲避自己的內心。
一位十四歲就經歷家破人亡與絕望，內心遠比尋常人更加細膩的人。
又怎麼可能不明白柯爾向她傳達的東西。
笑聲逐漸冷卻。
辦公室的氣氛重新回歸到剛才凝重嚴肅的氛圍下，甚至多出了一些痛苦。
被柯爾拉著手。
沉默許久，潘妮把手拿回去，握拳，放在腿面上。
低頭，深吸一口氣，用微微顫抖的聲音說道，「其他人總喜歡勸慰我，時間可以治癒一切傷痛，但但」
說話間。
顫抖的聲音逐漸帶著哭腔。
淚水忍不住的湧出眼眶，滴落在桌面上。
柯爾把手放回去，抽出一張紙巾遞過去，沉默不語。
「謝謝」
一位和黑暗世界，結下不世血仇的獵魔人，主動提出離開，理由也只是簡單的疲倦。
或許其他人不明白潘妮在說什麼，但他很清楚。
支撐她活著的信念或許還未倒塌。
但另一種負面的力量，在內部調查案結束後，每一刻都在折磨她的精神，責備她的靈魂。
沒有經歷過的人，永遠也想不明白，潘妮·瑟蘭達，這位被內務部一把手，點名找理事會要人的未來官僚。
堅毅不拔的外表下，十四歲那年就已經千瘡百孔。
時間不僅無法變成治癒的良藥。
反而像一把鈍刀，每一秒都在割裂她的靈魂。
死去之人的聲音與咒罵，迴蕩在耳邊。
就連太陽璀璨，足以擊碎一切黑暗的光，在她的眼中，也變得暗淡褪色。
毫無疑問。
其他人眼中，潘妮只是走不出陰影，想要辭職休養一段時間的藉口。
柯爾確很清楚。
如果放任她離開，或許，用不了多久，帝都警署的死亡案件卷宗中，就得多出一份前獵魔人自殺身亡的案例。
這個時候。
夏恩敲開辦公室的大門，一位身強力壯的後勤小伙，拎著一大堆食物，走進辦公室。
潘妮急忙坐直身體，把臉轉到另一邊，用紙擦拭臉頰。
放下食物後。
小伙似乎還想和夏恩小姐，發生點什麼，譬如閒聊兩句，博取好感，卻被推搡出去。
走到門口。
夏恩拉著門把手，對柯爾微微點頭，示意她會守在外面，有事可以叫她。
潘妮擦乾眼淚後，抬頭對柯爾笑道，「我們剛才說到什麼地方了？約會對約會。
柯爾，如果你」
柯爾摸出一支煙，眉頭微皺，又重新放在桌子上，雙手交叉。
「聽著，潘妮，我無權對你的選擇做出評論，也無權干涉你的生活，這是你的自由。
但你得記住。
這個世界上，依然人在乎你。」
說完後。
辦公室再一次陷入長久的沉默。
直到潘妮端起酒杯，笑道，「你說什麼呢？什麼在乎不在乎的我只是想發一發牢騷而已，不說這些令人傷心的事情了。
這瓶酒可是花了我三十鎊買來的。」
不過。
兩人才剛碰完杯，甚至柯爾還餓著肚子。
夏恩小姐敲開辦公室的大門，難得的對潘妮露出一些善意的表情，然後一本正經的對柯爾說道，「部長閣下，巴魯赫理事有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和你面談，他在辦公室等你。」
潘妮嘆了口氣，起身打趣道，「既然部長大人工作繁忙，我就不打攪了，這瓶酒留著下次再喝。」
離開前，對夏恩笑一下。
或許是解開了心結。
或許是把傷痕又一次掩蓋起來。
談話結束後，她沒有再提起辭職離開的事情。
等她走到辦公室門口的時候。
柯爾點燃那隻取出來放在桌子上的香菸，一隻手插在褲兜，冷漠道，「潘妮。」
「有事？」
「約會的事情，我會考慮。」
女獵魔人不屑的撇一下嘴，似乎又恢復到往日的模樣，說道，「可以，不過得等我先考慮一段時間，大情人先生。」
顯然。
她對柯爾和女記者阿米莉亞、某位被逮捕魔女之間緋聞，略有耳聞。
揮一下手，腳步聲逐漸消失在走廊盡頭。
夏恩小姐站在門口，沉默一陣，扶一下眼鏡，一本正經地說道，「部長閣下，雖然身為秘術，我不應該干涉你的私生活。
但作為一名父親，應該多考慮一下孩子的感受。」
柯爾穿上大衣，說道，「父親？」
夏恩冷聲道，「阿琳小姐，不是你的女兒嗎？」
「誰告訴你的？」
一陣沉默後，夏恩微微低頭，說道，「是我失言了，但今天一整天，獵魔團都在盛傳，你和那個被捕入獄的女巫關係匪淺，甚至育有一女。」
柯爾整理一下衣領，面無表情道，「現在非比往常，夏恩小姐，你認為會有人無緣無故把我和一名女巫聯繫在一起嗎？
去找內務部長，讓他針對這則謠言著手進行秘密調查，最終結果只需要告訴我就可以了。」
經歷過報紙上，針對柯爾的輿論大戰，夏恩顯然明白了問題的嚴重性。
就算不是滲透到獵魔團的敵對勢力。
也會是非巴魯赫派系的官僚，在背後搗鬼，推波助瀾。
一位大權在握的特殊部長，足以對整個獵魔團的權力結構，製造出巨大的震盪。
雖然。
獵魔人也是人，熱衷於八卦一些大人物，傳播他們不靠譜的緋聞。
這是人之常情。
但把這些大人物，尤其是一位剛剛上台，根基不穩的大人物，與一名女巫，或者黑暗生物聯繫在一起，就遠不是茶餘飯後的八卦那麼簡單了。
交代夏恩，這件事必須嚴格保密後。
柯爾動身往摟上走去。
雖然他不是非常確定，潘妮究竟有沒有放棄結束自我的念頭，但是至少，他用心的挽回過那位老友的生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