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到大漢，臭泥們和瓦斯彈們就叫著靠近。

  大漢是這段時間和他們接觸最多，最親密的人。

  「泥泥泥~~~」臭泥們附著在大漢的腳步，甚至有剛出生的臭泥奶叫著順著大漢的大腿向上爬。

  瓦斯彈們則圍著大漢轉圈。

  看來他們和大漢的相處非常和諧。

  「誒，乖寶貝們，乖，不要亂爬，誒誒，你別往上爬，要碰到那個地方了，哎呀，很重。」

  「還有你，別撞我頭。」大漢嘴裡念叨著，雙手卻很快地在不同的臭泥身上撫摸探測。

  確保臭泥們的身體無恙。

  「臭泥1號，你有點上火了，身體也有些過分乾燥了，要多喝點水。」

  「臭泥2號，你水喝太多了，都拉稀了，多吃點干垃圾。」

  「還有你，臭泥3號，你最近是吃什麼了，怎麼嘴裡還有花瓣啊。」

  大漢兢兢業業地工作著，20幾隻臭泥乖巧地等待檢查。

  只有淘氣的瓦斯彈時不時搗亂。

  目前垃圾場內的臭泥已經有25隻，瓦斯彈有4隻。

  瓦斯彈的不穩定有過明顯的緩解，但還不夠，

  目前S市臨近城市的垃圾場已經在著手洽談引進臭泥和瓦斯彈的事宜。

  不過考慮到需要有對精靈有一定了解的研究員時刻觀察臭泥和瓦斯彈的身體狀況，其他垃圾場的進度都暫時擱置。

  這年頭最缺的就是對精靈了解的研究員了。

  況且。

  好端端在紅白公司就職的研究員為什麼要去別的垃圾場受苦了。（大漢是例外）

  每天的精靈身體檢查大概會花費一個半小時的時間。

  大漢還是挺樂在其中的，在這過程中他也能驗證很多論文的細節。

  食用垃圾的精靈是真的存在的，而且足夠穩定。

  給精靈檢查完身體後，大漢會留點時間陪他們玩捉迷藏的遊戲。

  原本他試過扔球，但普通的皮球會被腐蝕，所以就不了了之了。

  配精靈們玩耍後，大漢就會回到研究所開始各類的數據研究，晚上六點準時下班。

  大漢整體還是很滿意這份工作的，就是防護服的防臭能力不咋樣。

  大漢覺得如果再工作幾個月，自己聞到臭泥身上的味道或許就知道他今天吃了什麼垃圾了。

  剛剛結束互動的大漢正準備離開，目光卻被角落的一隻臭泥所吸引。

  臭泥們雖然如同爛泥一樣，但他們心性樂觀天真，對未來懷揣著憧憬，甚至期待有訓練家帶著他們旅行。

  在精靈世界中也有人將臭泥當做夥伴的。

  臭泥和瓦斯彈整體的能力並不比御三家低多少，甚至在某些方面要更強。

  但是他們的外表和臭味註定會勸退絕大部分的訓練家。

  也只有那些極度貧窮，未來沒有方向的訓練家才會去選擇臭泥和瓦斯彈了。

  好在垃圾工廠內的臭泥們活得無憂無慮，被保護的比較好，所以他們還沒有開始面對這些惡意。

  但那隻臭泥確實例外的。

  在歡聲笑語的對比下，那隻臭泥是如此的鶴立雞群。

  那隻獨特的臭泥背對著所有臭泥，默默看著牆壁。

  大漢從那隻臭泥身上感受到了落寞。

  他情不自禁靠近，低聲問道：「為什麼盯著牆發呆？」

  臭泥瞥了眼大漢，眼神依舊落寞，低低叫了聲：「泥。」

  大漢不明白臭泥的想法，但還是伸出手想去揉臭泥的腦袋，卻被臭泥躲開。

  大漢有些詫異，不過還是柔聲道：「大家都很開心，別自己悶在這裡了，晚上有大餐。」

  臭泥點點頭，但純淨的眼中確實化解不了的悲傷。

  大漢很是疑惑，但研究所內的同事已經開始催促，只能無奈先行離開。

  臨別前，他再次回頭看去。

  臭泥還在面壁，如同一灘爛泥一樣癱軟在垃圾堆里。

  好頹廢的一隻臭泥。

  好像曾經的自己。

  大漢收回目光，內心更加疑惑了。

  一隻精靈怎麼整得跟經受多大痛苦一樣？

  回到研究所，他馬不停蹄地開始忙起了研究。

  「幹什麼去了，這麼慢？」同事抱怨道。

  「看到一隻很奇怪的臭泥，所以花兒點時間。」大漢回答。

  「奇怪？」

  「對，一直看著牆，很悲傷的臭泥。」

  「你說那個臭泥啊。」同事恍然大悟地點頭。

  大漢看向同事，眼中帶著詢問。

  同事放下手頭上的工作，開始解釋：

  「你剛來沒多久，不知道也是正常，那隻臭泥…….唉。」同事嘆了口氣，搖頭。

  「他蠻慘的。」同事再次嘆氣。

  那磨蹭的樣子記得大漢連續追問。

  「到底發生什麼了？」

  同事坐好，開始緩緩道來：

  「在你來之前，有一個女研究員負責臭泥，那個女研究員是國家派來的，她做的很不錯，很負責，跟你差不多，每天給臭泥檢查身體。」

  「不過數據和研究方面她沒有涉及，你懂的，像她這樣年輕的研究員並沒有足夠的知識量，而且也是來鍍金，讓自己的簡歷更好看的。」

  「但她確實做的不錯。和臭泥們的關係都處的不錯，也挺招臭泥喜歡的。」

  「她和那隻臭泥的關係真的很不錯，經常給臭泥講外面的故事。其實也蠻不容易的，一個年紀輕輕的女孩子整日待在垃圾場。」同事感嘆道。

  「後來呢？難道出車禍了？」大漢腦海中腦補出一出狗血大戲。

  同事翻了個白眼：「去去去，別亂想。」

  「咳咳，後來有一天，臭泥跟女研究員提出成為精靈的請求，他想和研究員一起生活，一起戰鬥。」

  「那不是好事嗎？他們都結下羈絆了。」大漢更加不解了。

  「是啊，都有羈絆了，精靈是那麼單純，可人不是。」卻見同事幽幽道，臉上出現不忿的表情。

  「那女研究員在三天前已經提交調崗的申請，並且通過了，這意味著她會離開。」

  「她拒絕了臭泥，並且留下一句話。」

  「對不起臭泥，你的身體構造和特性註定不能和我一起走，抱歉了。」

  同事頓了頓，眼神無奈。

  「從那以後，臭泥就頹廢了。你永遠無法想像一雙充滿好奇，天真無暇的眼睛瞬間黯淡的那一刻。」

  「我那天目睹了這一切，說起來也是可笑，我做了半輩子的研究，也見多了基因生物的死亡和離別，但在那一刻，我的心就好像被揪住了一樣，特別難受。」

  「我也曾想，如果我是那個女研究員，我會怎麼做？但我好像也會做出一樣的選擇。」

  「臭泥和其他精靈不同，不要去招惹他們，不要再去傷害他了。」同事語重心長地拍了拍大漢的肩膀，意有所指地說道。

  大漢僵硬地站在原地，不斷回想同事誰說的話。

  這是臭泥和瓦斯彈最大的痛苦之處。

  他們無法和普通精靈一樣隨時陪伴在訓練家身邊。

  一個尋常人類需要穿戴防護服才可以接觸臭泥。

  若是由研究員帶走臭泥，不管是生活還是工作，研究員都需要最好各種安全措施。

  很多情境下臭泥甚至都不能露面。

  正是因為這些原因，臭泥註定只能待在垃圾場。

  大漢深有感觸同事所說的。

  如果現在自己代替了那個女研究員，未來臭泥或許會更加痛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