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疼痛同時傳來的，還有一段稍顯混亂的記憶。

  在一番純粹的意志力對抗後，陸離喘著粗氣，終於漸漸適應了眼下這具『全新』的身體。

  毋庸置疑，

  此刻的他已經完全占據李雲的魔軀。

  更確切的說，應該是與留在李雲魔軀中『偵查離』的殘魂完全融合。

  談不上誰奪舍了誰的軀體，

  更像是互相補全、互相完整。

  「先前『偵查離』魂體缺失，意志不完整的時候，殺的是真兇殘……完完全全的戰爭機器啊……」

  「過去的陳家主域實力這麼弱的？」

  「我去…七個魔神共同降下賜福？『我』原來這麼受魔神歡迎的嗎？」

  「嘶……記憶里也沒顯示『我』曾經出賣過溝子啊，怎麼就能同時獲得七個魔神的青睞呢……」

  「而且我體內的神聖力量又是怎麼回事？！」

  「我特麼到底還是不是惡魔啊？」

  「為毛身體裡能容納這麼多神聖之力，我卻能一點逼事都沒有！？」

  念頭及此，陸離忍不住調動了一下體內的魔氣。

  只見那盤踞於體內的黑綠顏色霧牆朝白光伸出纖細觸鬚，緩緩觸碰過去。

  輕微的呲呲聲傳入腦海，明示二者並不相容。

  但就在陸離如臨大敵，感覺自己命不久矣之際，

  他體內那團泛著聖潔白光的神聖之力，忽然有了新的反應。

  只見其不再是像個沒生命的圓球般滯留原地，而是自發地分開了一道不寬不窄的裂縫。

  剛好能容納魔氣觸手通過，卻又不至於擴張得太開，導致本體分裂成兩半。

  「啊這……」

  陸離內視著體內古怪的一幕，思緒陷入呆滯。

  猶豫片刻，再次調動魔氣，分出了另一條纖細的觸手，朝那泛著白光的圓球探去。

  同樣的流程，同樣的呲呲聲響。

  只不過這次，由神聖之力構成的白色光球，『讓路』的速度更快了一些。

  似乎正在慢慢適應陸離心念，能更進一步的配合魔氣觸手延伸的動作。

  「這團神聖之力…竟同徐瀟大班長一樣，如此好脾氣？」

  陸離淺吸了口涼氣，嘖嘖稱奇道。

  感慨同時，嘗試並未停止。

  反正他身上的傷勢也需要時間來恢復，暫時沒辦法移動。

  通過魂兵確認了吞蟾已經死透，不再可能暴起傷人，陸離乾脆將全部精力投入到了操控魔氣上。

  纖細的魔氣觸手不再是一條接著一條鑽出，而是多發齊射！

  呲呲聲響於腦海中不斷迴蕩，仿佛在他腦海中架起了一口潑了涼水的油鍋。

  不過熱鬧的場景並未持續太久。

  光團適應的速度非常之快，遠遠超出了陸離的預期！

  除了能及時避讓開魔氣的侵襲，它甚至能主動預判陸離下一步的動作。

  最終竟同無數魔氣觸手亂七八糟地絞在了一起，變成了一大團混亂的毛線球。

  「求同存異？井水不犯河水？」

  喃喃自語了一句，陸離直接從體內那團毛線球中抽調力量。

  黑綠顏色的魔氣自然能順利應用，聽他調遣。

  神奇的是，

  那些泛著聖潔光芒的白色光絲同樣也可以被他使用。

  只不過沒辦法做到像魔氣那樣如臂使指，靈活自如。

  而等他鬆開心念，不再強行控制魔氣時，

  體內那團雜亂的毛線球又會慢慢開始分離。

  直到最終分裂成涇渭分明的兩半，互不干涉，互不影響。

  陸離這次算是徹底開了眼。

  再結合過去的記憶，以及那些從其他惡魔口中聽來的傳聞，

  他忽然覺得那個最離譜的猜想，可能是最為接近真相的可能。

  即，神聖與褻瀆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實際上本就是同根同源，互為一體的。

  只不過中間發生了一些隱秘、未曾被文字或者壁畫記錄下來的變故，才將情況變成了現如今的模樣。

  當然，

  具體細節還有待驗證，不好如此草率的就下定論。

  但以後確實可以往這個方向上去探索。

  「說起來，經此一役，我好像又多了一張制敵保命的底牌？」

  「用魔氣牽引著神聖之力，用來對付其他惡魔？」

  「就算是魔王夯厄諾爾，都不一定能防得住吧？！」

  「嗯……那個憨貨可能連防都不會防……」

  「應該用秦這類心機深沉的傢伙來做為假想敵……適當時候陰上一手，應該能取得意想不到的成果。」

  收斂發散開去的思緒，陸離將注意力集中到了自己身上。

  兩份殘魂互相融合，令他自身的狀態得到了進一步的提高。

  現在他非但完整擁有李雲的魔軀，能自如使用血海吞魔這等強大的神通，

  更是掌握了魂體分裂前擁有的天賦能力。

  當然，也不全面。

  想來是因為永夜沒能奪舍所有陸離的身體。

  而根據『偵查離』過去的記憶，陸離能大致判斷出永夜奪舍的目標，應該是『隱身離』和『火球離』。

  至於其他多出來的陌生天賦能力……

  大概是永夜奪舍軀體後，殺死其他玩家獲得的。

  簡單查閱了一番，在發現沒有【幸運女神的眷顧】、【化影】、【狂賭之徒】這類熟悉的天賦能力後，陸離稍稍鬆了口氣。

  雖然無法就此做出艾麗莎她們還活著的判斷，

  但總比確定她們已經死了要強。

  說句心裡話，如果換做重生以前的他，可能並不會多在意這些。

  可現在，他總會不自覺地去牽掛。

  感覺身上傷勢恢復得差不多了，陸離收攏溢散在周遭的黑霧，朝吞蟾屍體靠攏過去。

  簡單用精神力探查了一番，發現確實已經死透，便不再予以理會。

  摸出一根繩索將之隨便綁了綁，便拖著屍體，朝來時方向飛掠而去。

  沒飛多遠，就碰上了前來搜尋的瓦里瑪薩斯。

  令陸離感到驚訝的是，其他幾個惡魔長老全部在場，竟無一逃離。

  難不成這些傢伙對他這個李雲大魔的實力如此自信，篤定他一定能將吞蟾追到？

  「李、李雲王子，你還好吧？」

  瓦里瑪薩斯見陸離不說話，小心翼翼地詢問道。

  「哦，我沒事。」陸離裝出一副消耗過大的疲憊模樣，隨口回應道：

  「吞蟾已經死了，就勞煩諸位把拓印泥胚從他肚子裡取出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