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我盯著祂呢。」

  凱多並未察覺到敖戰臉上不自然的神色，拍著胸口打包票道：

  「永夜這傢伙膽敢有半點異動，我立馬就上去撕了祂！」

  說完，凱多又像是想到了什麼，微微側頭，沖敖戰嘿嘿一笑道：

  「不過，我上去干祂的時候，你可得幫我拖住黎落哈……」

  「這妮子下手是真的狠，純粹就是奔著整死我來的……」

  敖戰聳了聳鼻子，一臉無語。

  這不廢話麼？

  擁有『殺戮』與『救贖』權柄的黎落，本就與擁有『戰爭』權柄的你，是殺神同屬的神選者。

  你倆之間都TMD開啟成神之戰了！

  黎落出手不奔著整死你去的，難不成還要給你凱多按肩揉腿啊？

  「真想不明白，這妮子當初為什麼鐵了心要保留奴僕契約……」敖戰視線望向不遠處，停留在了一眾影子分身的包圍中。

  也不知是巧合還是對方有所圖謀。

  敖戰視線投過去的時候，恰好黎落也在朝他這邊望來。

  兩者視線碰撞，讓本就尷尬的氣氛更加僵硬。

  不過永夜似乎暫時沒有要動武的打算，所以女子依舊懸浮原地，保持戒備，沒有像先前那樣不管不顧地衝鋒過來。

  永夜言語終了，徐瀟未做回應。

  倒是地面上傳來撕心裂肺的哭喊，引得眾人投去視線。

  是八爪夫人的貼身男寵，金髮小爾福。

  雖然先前偷襲黑鯨得手，成功對神選者造成了重創。

  但同樣的，小爾福也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黑鯨不光將他甩開，更是卸去了他的兩條腿和一條胳膊。

  此時的小爾福只剩下一條左臂，無比艱難地拖動著殘軀，一點點朝瑪蒂爾達的屍體靠攏。

  完全沒有處理過的傷口在碎石遍布的地面上拖行、摩擦，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可身體上的劇痛，依舊無法蓋過他內心的自責與悲傷。

  小爾福不斷哭喊著，訴說著自己的無能，責備著自己的失職，控訴著他能想到的一切！

  然後，

  他忽然想到了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徐瀟！

  小爾福猛地抬起頭來，用幾欲滴血的眼睛死死盯著空中那道聖潔的身影，不管不顧地哭喊咆哮道：

  「為什麼？！」

  「你為什麼要殺了夫人？！！」

  「明明還有另一個神聖同屬的神選者，你明明可以選他的……」

  「你為什麼要殺死我的夫人啊？！！」

  「你難道忘了嗎？你和夫人是盟友啊！」

  「夫人了陸離的計劃，為了地球，為了你們人類，前前後後付出了多少心血啊？！」

  「最後…最後你就用這種方法來回報她嗎？！」

  「卑鄙無恥！」

  「下流至極！！」

  聲聲泣淚，字字啼血。

  周遭安靜下來，演武場上漸漸只剩金髮小爾福的哭喊。

  徐瀟眼眸低垂，望向下方，沒有表情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哀傷。

  她指尖微動，從胸口牽引出一條白色荊棘，迅速朝地面射去。

  可還沒等荊棘尖端沒入瑪蒂爾達的胸口，便被金髮小爾福一巴掌拍開了。

  「用不著你在這假惺惺！！」

  「成神之戰是你發起的，人也是你殺的，難道你會不清楚神選者一旦死在成神之戰中，權柄丟失神格被奪，就根本沒辦法復活了嗎！？」

  「你在這裡裝個什麼勁啊？」

  「還想維持你那聖母人設嗎？！」

  徐瀟眸光顫抖，表情變得有些茫然和無措。

  因為她是真的不知道。

  沒人告訴她神選者一旦在成神之戰中死亡，就永遠沒辦法復活。

  或者可能有人曾經告訴過她，但她已經遺忘了這段記憶。

  沒有辯解，

  她只是默默調轉荊棘尖端的方向，繞過金髮小爾福，刺入了瑪蒂爾達的屍體中。

  雖然小爾福已經強調過，不可能再把瑪蒂爾達救回來，但徐瀟還是想試試。

  可結果非但沒能如她所願，反而還朝著愈加糟糕的方向發展！

  『寬容』權柄釋放的力量完全沒辦法恢復瑪蒂爾達身上的傷勢，

  反而還因為某些不為人知的原因，將一團泛著白色光華的東西從屍體裡吸引了出來。

  那是一根純白無瑕的羽毛。

  東西從小爾福眼前快速划過時，

  這個男人當場就瘋了！

  憤怒的哭喊和咆哮直接撕裂了他的嗓子，刺耳的聲音迴蕩在演武場上空，令人心悸。

  「搶走夫人的神格不夠，還要奪走她的『公正』權柄嗎？！」

  「你這個卑鄙無恥的小偷！」

  「骯髒虛偽的騙子！！」

  「還給她，你把夫人的權柄還給她！」

  徐瀟眼中無措更盛。

  她本意並非如此，真的只是想要救活瑪蒂爾達。

  可現在不管她如何努力，那團白色光華就像是纏上了她一般，

  怎麼甩都甩不脫！

  徐瀟只能看著那根純白無瑕的羽毛越靠越近，

  以至於到最後，都能清楚地辨認出上面的每一根羽支。

  徐瀟眼中的無措漸漸化作疑惑。

  她似乎在哪裡見過這羽毛？

  但細細一想，卻沒有任何頭緒。

  想來應該是丟失了這部分記憶。

  然而，

  就在她下意識伸手，準備接住那熟悉的羽毛時，

  周圍的空氣中，一下子多出了密密麻麻的人形虛影！

  他們就好像是複製粘貼出來的一般，一個個頭戴黃金龍首面具，身披晶鱗長袍，行為舉止別無二致。

  現身剎那，所有目光便齊齊匯聚在了徐瀟臉上，不曾挪開半分，

  死一般的安靜。

  徐瀟眼中茫然神色更盛。

  她完全不知道這些頭戴黃金龍首面具虛影的身份，

  更不知道他們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唯一能確認的一點，

  便是這些虛影的右手已經齊齊伸出，以一個非常奇特的姿勢交疊在她面前，輕巧抓住了那根不斷向她靠近的白色羽毛。

  時間在此刻停滯。

  徐瀟雖然沒受到任何束縛與限制，但腦海中卻冒出了一個十分篤定的念頭——

  從瑪蒂爾達身體裡飛出來的這根白色羽毛，金髮小爾福口中的『公正』權柄，要被人搶走了！

  內心傳來強烈不安，令她慌亂地叫出了聲：

  「還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