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穹芷聞言，發出了『欸』的一聲怪嘆。

  「欸？！」

  「原來姐姐你讓無赦向惡魔開戰，不是為了報答他曾經給過你幫助啊？」

  「那如果無赦不選擇發起戰爭，是不是也能登臨神座？」

  「那倒不是。」墟壤羲輕哼了一聲，耐心解釋道：

  「我確實在命運之河裡，看見了屬於他的命運支流。」

  「戰爭，註定到來。」

  「註定到來？也就是說那傢伙成神的契機，確實是發動一場浩大的戰爭？」玄穹淺淺地吸了口涼氣，不自覺搶過話頭，喃喃言語道：

  「可為什麼無赦之前沒有成神？」

  「畢竟這麼多年裡頭，克羅族也沒有消停過…他們最長的停戰記錄是多久來著？五百個宇宙時？」

  「沒成神，難道是因為戰爭的對象不是惡魔？還是說戰爭的程度不夠浩大？」

  「神格、神性、信徒的心態戰爭所選擇的對象、日常行為與登神信條的契合度等等，都是關係到無赦能否成神的重要因素。」墟壤羲詳細解釋道：

  「但不管他如何努力，都沒辦法成神的。」

  「啊？為什麼啊？」玄穹芷好奇看向自己的姐姐。

  「因為他的結局早就註定。」墟壤羲迎上玄穹芷的視線，笑容溫柔：

  「屬於無赦的『支流』，已經在命運的河床中成形。」

  「他的未來，註定絢爛而短暫。」

  「絢爛…而短暫？」玄穹芷愣愣注視著姐姐那雙好看的眸子，卻莫名感覺到脊背一陣發涼。

  這一刻，她忽然生出了一種毛骨悚然的直覺！

  這番話雲裡霧裡的，感覺姐姐墟壤羲並不只看到了無赦未來的命運，

  還同時看到了一些其他東西！

  但這直覺僅是稍縱即逝，並未停留太久。

  很快，玄穹芷連自己都覺得奇怪起來，

  為什麼剛才會對墟壤羲生出恐懼？

  姐姐作為命運的神選者，能在窺探命運之河的同時，查看到一些其他東西，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麼？

  而且墟壤羲把話說得雲裡霧裡，不直白不清晰，也是為了保護她玄穹芷。

  畢竟作為命運神選者的妹妹，她卻連個神選者都不是，只是個普普通通的滿級玩家而已。

  自身位格過低的情況下，肆無忌憚地獲知命運走向，是要付出可怕代價的！

  聽說，那比死亡還要痛苦萬倍！

  想到這裡，玄穹芷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略微渙散的瞳孔重新聚焦，看向墟壤羲時，又多了不少感激與崇敬。

  還是姐姐好！

  什麼都能想到，什麼都能考慮周全。

  要是她和姐姐身份互換，由她來成為命運的神選者，

  或許根本就沒辦法做到像姐姐墟壤羲那樣完美！

  「可能連姐姐的一半都達不到吧…最多四分之一？」

  玄穹芷心頭無聲自語，耳畔緊接著傳來墟壤羲的說話聲：

  「不過話又說回來，儘管無赦的未來註定不會長久，但這件事還是暫時不要告訴你姐夫比較好。」

  「就像我對無赦承諾的那樣。」

  「額…好！」玄穹芷略作遲疑後，認真點頭。

  雖然她完全不明白這麼做的含義，

  但既然是姐姐重點要求的，那照辦便是。

  反正姐姐是全心全意在替星恆族考慮，一切決策必然都有利於星恆族。

  就像之前給無赦建議時一樣，

  不說得太清楚明白，是為了保護她這個位格過低的妹妹。

  不過……

  有一件事，玄穹芷還是想問個明白的。

  「對了姐姐，聽剛才無赦話里的意思，好像是說你肚子裡的孩子也是神選者？」

  「這是什麼情況啊？」

  「你好像從來都沒跟我提過欸……」

  墟壤羲眉梢輕輕一抖，怔了片刻後，略顯慌亂地輕笑出聲：

  「本來只是想瞞著大家，等孩子出生以後，充作一個小驚喜的。」

  「不曾想今天卻被無赦那個莽貨給說破了。」

  「啊？小驚喜？」玄穹芷眨了眨眼，滿臉愕然：

  「所以姐姐你早就知道肚子裡的孩子是神選者了？」

  墟壤羲笑著點了點頭。

  但見妹妹玄穹芷表情僵硬，半晌不見變化，她心裡又有點發虛起來。

  幸好，

  內心情緒還沒來得及反應到臉上，玄穹芷便粲然一笑，及時讓墟壤羲擺脫了這逐漸尷尬的局面。

  「姐~！」玄穹芷抓著墟壤羲的手臂輕輕搖晃，一副撒嬌模樣：

  「我該不會是最後一個知道的吧？」

  「咱們可是親姐妹啊，你竟然瞞我瞞得這麼嚴實！實在是太過分了~！」

  墟壤羲放鬆一笑，柔聲開口道：

  「傻妹妹，你怎麼會是最後一個知道的呢。」

  「你姐夫長生天都還蒙在鼓裡呢！」

  「本來也就只有神選者才能感知神選者的氣息，要不是無赦今天道破，我不說，族群內又有誰能知曉？」

  「即便是那些神眷者有所察覺，最多也只是覺得我身上的神格較其他神選者完滿一些而已。」

  「撇開那個莽貨無赦不算，我肚子裡的孩子是神選者的消息，你是第一個知道的。」

  玄穹芷聽到這話，臉上頓時浮現出滿足表情。

  「嘿嘿，那就好！」

  「姐你放心，要是還想繼續保密，我回去後保證不跟任何人說！」

  「等孩子出生的時候，你想要的驚喜效果一樣能夠達成！」

  「好——」墟壤羲伸手捏了捏玄穹芷的面頰，笑得很是寵溺：

  「那就繼續保密。」

  兩人說說笑笑，氣氛很是親密。

  墟壤羲表現的就和大多數好姐姐一樣，對妹妹有問必答，有求必應。

  眼神充斥的情緒，一直都是寵溺與偏愛。

  但在兩個宇宙時過後，

  墟壤羲暫時告別玄穹芷，與她的丈夫長生天單獨見面時，

  儼然換上了另一副完全不同的面孔。

  「今天出了點意外，她已經知道了。」墟壤羲冷聲開口，語氣里不再有半點溫柔：

  「無赦那傢伙嗅到了我腹中孩子神選者的氣息，當場說破，玄穹芷她就在邊上，沒辦法隱瞞。」

  長生天聞言，面門上的六隻眼睛同時眯起，語氣沉重道：

  「那她…已經知道你成神儀式的具體步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