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眷者在晉升為神選者後，各項感知都會得到大幅度提升，

  因此才能夠迅速辨認出同類的氣息，並加以鎖定。

  而永夜作為位格更高的神明，在感知方面自然更進一步。

  與識海中久遠的記憶簡單對比後，祂確認了那些眼球的身份。

  正是無垠海中的沉睡之主，深潛者的父神，星辰歸位之時的守望者，虛空之夢的碎片。

  不可名狀的支配者，庫蘇恩！

  雖然對方目前狀態同祂一樣，都只是降臨下界的投影，而非本體親至。

  但永夜還是不理解庫蘇恩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要知道這傢伙可是正兒八經的『世界支柱』位格，比祂這種執掌雙權柄的真神還要高一個層次。

  不想著繼續往上晉升，成為更加強大的『原初造物』。

  來現實世界湊什麼熱鬧？

  真就如祂先前猜測的那樣，高位格的神明殘酷到連指縫裡漏下一點機會都不肯？

  非要封死所有晉升途徑？

  可沒有新的支柱出現，庫蘇恩祂們這些舊支柱也就永遠沒辦法晉升原初了吧？

  損人不利己，圖啥啊？

  真就單純為了保全自身？

  不想在更高層次的成神之戰中隕落而已？

  永夜一時間想不到答案。

  因為祂曾經的最強狀態，也不過是真神巔峰而已。

  連半步支柱都不曾達到，自然沒處去了解更高位格存在的追求是什麼。

  所以眼下也只能邊打邊想，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過僵持了片刻，庫蘇恩具象出的眼球仍然沒有進一步動作，讓永夜心頭再次泛起疑惑。

  依舊沒有感受到任何殺意的祂，決定簡單出手，做個試探。

  【吞魂】自然是沒辦法發動的。

  畢竟庫蘇恩投影的容器炎殼象拔蚌早就已經是魂王，此刻又受未知力場屏蔽，根本無法受控。

  只能動用皓月品階天賦能力【業火焚身】，嘗試奪取一下控制權。

  幽綠鬼火再次燃起。

  永夜驅使著金角蟻人，動作機械地朝眼球密集的方向靠去。

  見後者沒有進一步反應，便把心一橫，直接讓金角蟻人抬起燃燒著幽綠火焰的手，一下按了上去。

  小小的動作，就好像在乾燥的棉花堆里扔了一根燃燒的火柴。

  頃刻間，綠色的鬼火便席捲了整片黑暗空間，包裹住了每一顆由黑霧具現而成的眼球！

  然後，

  就沒有然後了。

  由黑霧封閉成的黑暗空間消失不見，

  永夜發現自己又重新站在了通向地下室的過道里。

  門的那頭站著滿臉驚恐的林沁雪，以及躺在地上依舊昏迷不醒的林沁月。

  已經被幽綠鬼火完全控制的銀角蟻人正趴在地上大快朵頤，啃食那三名噬屍蟻人的屍體。

  而剛剛奪得控制權的金角蟻人就安靜站在身旁，一動不動。

  先前給祂帶來無盡威脅的魂王羅勇浩也不見了蹤影，能契合天賦能力【冥燈】的強力裝備【冥火之擁】也掉落在地。

  其鬼爪中心藍白火焰早已熄滅，整體看上去灰白破敗。

  祂這是……

  贏了？

  永夜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

  炎殼象拔蚌所代表的庫蘇恩，不應該是同羅勇浩、林沁月等站在一邊的麼？

  目標不應該是要將祂永夜置於死地麼？

  怎麼好像氣勢洶洶開了個大招後，沒把祂永夜搞死，反而把羅勇浩和林沁月給打敗了？

  那不可名狀的支配者，擱這玩碟中諜呢？

  還是說先前發起的攻擊，完全就是隨機發生的意外行為？

  「庫蘇恩好像絕大部分時間都是沉睡狀態……這傢伙該不會是睡懵逼了，所以才會降下投影，摻和到我的事情中來吧？」

  永夜心頭浮現出一個大膽的猜想。

  越往細節處推敲，就越覺得靠譜。

  「……平日裡也不能交流，很符合沉睡時意識模糊的狀態……」

  「虧我還特意留心了這個魂王，在感知到具體方位後立刻趕來……」

  「早知道情況是這個樣子，就讓它繼續呆在林沁月身邊好了！」

  「指不定哪天敵我不分，就直接把這女人直接殺了……屆時還能替我分憂呢……」

  「真是的，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永夜晃了晃腦袋，停止繼續發散的思緒。

  手中金環大刀輕輕翻轉，也不提起，就那麼拖拽在身後。

  腳步不緊不慢地向前邁出，帶動大刀，發出滋滋啦啦的摩擦聲響。

  雖然朝向是地上的林沁月，

  但永夜的視線，卻一刻都沒有離開林沁雪。

  果不其然，

  在永夜距離林沁月還有不足五步遠的位置時，林沁雪終於拔出了青鸞劍！

  霎時間霜風驟起，捲動衣裙獵獵。

  永夜腳步一頓，故作驚奇道：

  「怎麼？」

  「你也想同你妹妹一樣，對我痛下殺手？」

  林沁雪搖頭，頗為糾結地給出回應：

  「不，我只想護住我妹妹。」

  「姐妹情深，感人肺腑啊。」永夜呵呵輕笑：

  「照你的邏輯，我現在是不是應該放過她，放過你們兩個？」

  林沁雪面色遲疑，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永夜臉上笑容驟然消失，眼神里湧現毒蛇般的陰狠：

  「那她剛才對我出手算什麼？」

  「算我倒霉嗎？」

  「林家會為小妹的不懂事付出代價。」林沁雪瞥了眼仍昏迷不醒的林沁月，語氣里透著冰棱般的堅硬與銳利：

  「但代價，絕不能是小妹的性命。」

  「你說不能就不能，那我豈不是很沒面子？」永夜一副不依不饒的模樣，繼續緩步向前。

  林沁雪似是有些急了，語速加快道：

  「我知道你現在需要什麼！如果你願意放過林沁月，我林家上下願意助你一臂之力！」

  「助我一臂之力？」永夜腳步再次頓住，臉上浮現出發自內心的好奇。

  「怎麼個幫助法？倒是說來聽聽。」

  「我知道你現在血肉雕像不存，信仰錨點缺失。」林沁雪語速飛快道：

  「只要你能放過小妹，林家願意幫你從神選者徐瀟那裡奪來一部分信徒！」

  「從神選者徐瀟手裡搶？」永夜喃喃重複了一遍，正想點頭應下。

  但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了曾經在神界中被神聖追殺的記憶，

  這讓祂立刻止住了動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