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曉曉第一時間流露出的自然反應，永夜全部看在眼裡。

  沒有達到預期的震懾效果，讓祂很是不爽。

  當下便立刻發出了追問：「你這表情什麼意思？」

  沒等潘曉曉開口，一旁的黎落便率先出聲，解答了永夜的疑惑：

  「主人，她是覺得林沁月脾性惡劣，已經形成的觀念根本就不可能發生變更。」

  永夜再次看向黎落，眼神有些複雜。

  潘曉曉此刻倒是已經習慣，聳了聳肩，略顯無所謂地附和道：

  「黎落說得沒錯。」

  「那我就殺了她！」永夜有點氣急敗壞起來：

  「我就不信，地球上只有林家那點人信仰我了！」

  「只要我展現出足夠的力量，自會引來玩家崇拜於我，為我提供信仰錨點！」

  「的確。」潘曉曉單手摩挲著下巴，作思索狀：

  「說只有林家出來的死忠信仰你，確實有些太絕對了。」

  「平民玩家裡頭，應該還是有少部分尚未轉信的存在。」

  「不過你真要對林沁月動手的話，徐瀟可能會第一個站出來反對。」

  「另外還有八爪夫人、凜風之王、無相神君這些至強者，也都是站在林家這一邊，站在保護地球的立場上。」

  「訴諸暴力的話……我想，似乎對你沒好處……」

  永夜再次沉默。

  陸離這傢伙，真是在有限的時間裡，把無限的可能性都給堵死了！

  不給留任何迴轉餘地，想用這種多頭牽制辦法，把祂強行耗死麼？

  真是叫人咬牙切齒啊……

  「所以，聽你的意思，我就應該受制於你們，像條狗一樣被拴起來嗎？」

  永夜逼視潘曉曉，聲音裡帶上了不管不顧的殺意。

  祂可是神明啊！

  真要被一個容器制定的計劃限制，

  祂的臉面還往哪擱？！

  不如玉石俱焚，再尋其他機會！

  「並不是。」潘曉曉收起輕鬆表情，面色再次嚴肅起來：

  「地球勢力並沒有限制你人身自由的意思，也沒有那個能力。」

  「更做不到像栓狗一樣將你栓起來。」

  「你是完全自由的，來去隨意。」

  「只是你說要對林沁月動手，我才出於好心，提醒你一下而已。」

  話語終了，永夜再次沉默。

  祂不知道該說啥了。

  因為情況貌似還真像潘曉曉說的這樣！

  只是陸離制定的計劃，周密的布局，對祂造成了影響。

  僅此而已。

  潘曉曉背後的地球勢力，並沒有要針對祂的意思。

  這般糟糕的狀況，就好像有一隻盤旋在腦袋周圍，嗡嗡直叫的蒼蠅。

  也不叮咬，

  純粹惹人厭煩。

  還特麼沒辦法一巴掌拍死！

  深深吸了口氣，永夜平復內心躁動的怒火，重新恢復理智。

  沉思片刻，祂再度開口言語道：

  「既然如此，那我便同你們一塊返回地球好了。」

  「我倒想看看，『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裡，你們把『我』的老家，發展得如何了。」

  潘曉曉屏住呼吸，下意識望了眼庫爾貢方向。

  見對方神情自若，眼底里還透著幾分好奇神色，心底里忽然生出了一種莫名熟悉的感覺。

  那是她曾經和陸離一起攻略規則秘境【海的女兒】時出現的感覺，

  似乎是……

  安心？

  「怎麼樣？不歡迎我嗎？」永夜的詢問聲再次傳入女子耳畔。

  黎落聲音緊隨而至，仿若永夜寸步不離的影子：

  「誰不歡迎我的主人，我便動手殺了誰！」

  「哪怕是神選者，徐瀟！」

  「呵，怎麼會不歡迎你呢。」潘曉曉心頭一顫，臉上立刻擠出客套笑容。

  按陸離計劃好的，表明自身立場道：

  「地球永遠是你的家，陸離先生。」

  永夜眉頭鬆開，表情終於變得輕鬆起來。

  可還沒舒服一小會，便又聽潘曉曉補充開口道：

  「另外，我覺得有必要再多說一句。」

  「黎落你作為殺神神選者，實力強橫毋庸置疑，但要想輕鬆殺死同樣身為神選者的徐瀟，還是有很大難度的。」

  「有什麼難度？」永夜瞳孔一縮，飛快追問道：

  「難道那聖母的綜合戰力，已經在黎落之上了麼？」

  「不。」潘曉曉搖頭，完全不顧及在場還有其他玩家，不做半點保密道：

  「與實力強弱沒關係。」

  「而是與黎落的神格有關。」

  「根據徐瀟的描述，你們二人當初進入神界，在終焉戲台上同時接受了神明的考驗。」

  「你為了促成徐瀟晉升神選者，在她考驗的過程中，動用了權柄力量。」

  說到這裡，潘曉曉有意停頓。

  沒把權柄的具體名字脫口說出，而是在心裡默念了一番。

  此間，黎落的眸子明顯閃動了一下。

  片刻後，她開口出聲，頗為配合地問道：

  「動用了權柄力量又如何？」

  「難不成我當初救了她，現在就不能殺她了嗎？」

  「當然不是。」潘曉曉嘴角微微揚起，平靜而有力地繼續往下解釋道：

  「你當初動用了權柄力量，救了徐瀟一命，但同時，也是她幫助你通過了神明的考驗。」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你的神格能夠完滿，完全就是因為徐瀟，你們兩者間存在著無比緊密的聯繫。」

  「而根據相關研究表明，如果你殺了徐瀟，可能就會破壞這種聯繫。」

  「屆時，你已經通過的考驗將會被視作『作弊』，已經完滿的神格可能會變得殘缺，最終導致狀態跌落，永遠無法恢復。」

  「那也只是研究表明，並沒有實例支撐。」黎落語氣依舊平淡。

  「雖然不是很願意承認，但她說的基本上沒錯。」永夜於此刻開口插話道：

  「你和徐瀟的考驗是同時進行的，考驗過程中又用權柄對她產生了影響。」

  「相當於無形中締結了一條永不傷害她的條約。」

  「因為徐瀟，是你通過考驗的關鍵部分，沒有她，你的權柄就不會發揮作用，也就無法通過考驗。」

  黎落沉默，不再出聲。

  永夜倒也灑脫，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沒再繼續糾結下去，直接終止話題道：

  「行了，只要地球還歡迎我就行，沒必要和神選者打生打死。」

  「你們這裡的事忙完了不？忙完了，就回『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