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清楚，不過我所處的那段時間裡，確實是沒再看到過當下這般的場景了。」

  陸離語意不明地回應了一句。

  字字保真，絕不摻雜半點虛假。

  基爾加丹也能通過契約聯繫感受到這份『真誠』，當下心中好奇更盛：

  「不用舉行祭祀儀式……難道未來的聖域，我們有了更加高效的辦法與聖主溝通？」

  「等等，該不會是誕生出了一名神選者吧？！」

  陸離聞言，心思如電，腦海中瞬間浮現出諸多猜測。

  但表面上，還是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輕輕搖頭，讓人捉摸不透。

  「搖頭啥意思，是沒有誕生出神選者，還是壓根不像我猜測的那樣？」基爾加丹滿臉疑惑，心癢得跟小貓抓撓似的。

  他之所以會跟在陸離和伊芙琳娜身邊，一部分原因是兩人探索了神明遺蹟，與他的任務糅合在了一起，已經摘不開了；

  而另一部分原因，則是因為他基爾加丹迫切想要知道未來發生了什麼，想要了解兩人手裡掌握的情報。

  「我問你，舉行祭祀儀式的目的是什麼？」陸離一邊操控飛毯緩緩下降，一邊反問道。

  看上去高深莫測的做派，像要故意考一考基爾加丹。

  但實際上，

  他是真不知道這幫子魔物為毛要舉行祭祀。

  只是為了和魔神聊天？

  拉倒吧！

  惡魔都是極度崇尚實力的傢伙，沒有好處，哪個吃飽了飯沒事幹的願意跟魔神聊天？

  干劈情操啊？

  舉行祭祀的目的，應當是為了取悅魔神。

  可取悅魔神不是做出與之權柄對應的行為就可以了麼？

  哪還需要祭祀儀式這種複雜的流程？

  總不能是魔域的傳統文化吧？

  「舉行祭祀儀式的目的，是為了溝通聖主，好知曉其對聖域發展的進一步指示。」

  基爾加丹試探著說道：

  「實力強橫的大人們能從祭祀中提前得知消息，並做出調整，攫取更多利益。」

  「比如當初魔王夯厄諾爾就是因為從祭祀中得知了消息，知曉了幾處強大的遺蹟，並為此提前做了相應準備，完成探索後，自身實力才在極短時間內得到了飛速增長……」

  雖然語氣不是很確定，但陸離能通過契約聯繫感受道對方並未撒謊。

  逐點了點頭道：

  「不錯。」

  「在聖域的未來，這種提前得知消息的渠道被另一種形式取代，所以我猜，祭祀儀式才被取消了。」

  「另一種形式？竟然不是誕生出了神選者麼？」基爾加丹臉上疑惑神色更盛，連連追問道。

  「據我所知，並沒有神選者誕生。」陸離再次搖頭：

  「獲取消息的新形式，變成了……」

  此刻飛毯已經接近地面，不少魔物察覺到了有人落下，正投來好奇目光。

  就像是為了防止消息走漏一般，陸離故意在關鍵時刻收聲止語，不再開口。

  如此暴力斷章，別的魔物不了解前情提要，倒也不是太在意，

  但可把聚精會神期待後續的基爾加丹給急壞了。

  可見周圍『魔多耳眾』，也不敢追問，只能不斷通過精神力傳音詢問。

  可陸離又怎麼會輕易向基爾加丹透露可能有重大價值，且他自己都不太確定的情報？

  隨便敷衍一句後，便擺出了一副『先去向薩格拉斯親王匯報遺蹟情況』的架勢，悶頭朝議事聖殿靠去。

  基爾加丹見狀，也只能憋著，腳步加快緊跟而去。

  雖然陸離和伊芙琳娜的臉在魔域裡首次露面，讓魔物們感到陌生。

  但有基爾加丹同行，也沒什麼不開眼的上來尋麻煩。

  三人很快就進入了議事聖殿，也就是那立柱遍布的大祭壇中央。

  在一處魔氣充盈的側室，陸離終於見到了那位綠帽奴與曹賊的結合體，惡魔親王薩格拉斯。

  他是一隻獨眼雷魔。

  與陸離印象中那種手持雷霆，渾身上下電弧繚繞，受傲慢或者暴怒賜福的暴躁傢伙不同。

  薩格拉斯自上而下都透著一股子優雅的氣質，頗有些中世紀貴族的味道。

  在聽完基爾加丹對遺蹟的匯報後，他略帶慍怒的眼神很快就落到了陸離以及其身旁的伊芙琳娜身上，悄無聲息地打量起來。

  「一個空殼遺蹟？基爾加丹，你是覺得我身居高位多時，已經變成腦滿腸肥的白痴了嗎？」

  「若只是一個空殼遺蹟，你早該在十個周期前就過來向我匯報！」

  「怎麼可能會拖到現在？」

  「親王殿下，我基爾加丹就算是想欺瞞您，那也得有膽子啊！」基爾加丹彎腰低頭，整個人透著一股子被冤枉後的急切。

  微微發抖的身子，帶著顫音的語氣，讓暫時吃瓜旁觀的陸離都忍不住嘖嘖稱奇。

  基爾加丹演技真不賴啊，

  都快趕上他這個影帝了！

  「一開始我也以為那遺蹟內有玄機，特意花了整整十個周期的時間，安排那些低賤的戈伯林做好探索準備工作。」

  「結果進去後一看，空的！」

  「除了石頭就是莫名其妙的浮雕，連個能動的遺蹟守衛都沒有。」

  「我也是怕馬上過來通報給您會有所疏漏，所以又認真檢查了三遍。」

  「發現確實是個空殼遺蹟後，這才馬不停蹄地過來匯報了……」

  「這麼說來，我非但不能怪你，還得誇獎你做事仔細咯？」薩格拉斯緩緩起身，黃綠色的獨眼中透出一絲危險光芒。

  「不敢不敢，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能為親王殿下效力，是基爾加丹的福氣……」基爾加丹似乎有所感知，腰背彎曲的角度更大，讓本就卑微的模樣愈加卑微。

  「那他們兩個呢？」薩格拉斯忽然將話題引到了陸離和伊芙琳娜身上：

  「我記得遺蹟探索的主要負責人，好像就只有你一個吧？」

  「你別告訴我，這兩位高階魔物，呵，其中有一位還是接受過色慾聖主賜福的惡魔王子，是戈伯林部落裡面出來的變種。」

  說到這裡，薩格拉斯又意味深長地瞥了眼伊芙琳娜。

  而魅魔小姐此刻雙手絞在身前，顯得十分侷促。

  不光是陸離吩咐她要如此表現，好讓薩格拉斯卸下防備，

  更是因為平日裡吃慣了零食，現在忽然停下來，兩隻手不知道往哪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