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不排除這個可能性。」陸離聳了聳肩，繼續往下說道：
「不過兩次提到的時候，你都有意透露漢塞爾執掌『欺詐』權柄的情報。」
「那與題干壓根沒有聯繫。」
「我猜你一定是與漢塞爾之間存在著特殊的情感羈絆，所以才會有此表現吧？」
「這份情感羈絆，不是『崇拜欣賞』，那便是『仇恨敵視』了。」
「漢塞爾執掌『欺詐』權柄，是亞神級別的存在。」
「你是神明，那麼最起碼也是執掌單權柄的亞神。」
「位格與漢塞爾一致，想必實力也不相上下。」
「所以你大概率不會『崇拜欣賞』漢塞爾，兩次提及，應該是恨之入骨。」
「不考慮你們兩之間發生過什麼足以締結仇恨的大事。」
「我想，能與『欺詐』權柄包括的『背叛』相對應的，也就只剩『忠誠』了吧。」
一番話語終了，上方的巨臉已經變了顏色。
輕蔑笑容不在，
扭曲肉塊和機械元件組成的臉上，只剩被人看破之後的沉重。
「你建造這個陵寢的目的，就是為了尋找『容器』，對吧？」陸離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巨臉，一字一頓道：
「為了尋找能夠容納『忠誠』或者其他類似關鍵詞的權柄的『容器』，對吧？」
「就是『忠誠』權柄。」巨臉嘆息一聲，開口應道：
「神聖七權柄之一的，『忠誠』。」
「另外，吾並不喜歡『容器』這個詞。」
「吾挑選的是繼承者，是『忠誠』權柄未來的執掌者，並非『容器』。」
陸離雙手一攤，示意自己對此沒有任何意見。
巨臉帶著稱讚意味，繼續往下說道：
「不得不承認，你的觀察真的很細緻。」
「吾想過你能推理出一部分，但沒想到你竟然能推理得如此全面。」
「真不愧是被【恐懼】與【復仇】選中的傢伙……」
「我不是被永夜選中的『容器』麼？」陸離的黑色瞳孔中反射不知從何而來的光，口吻自嘲地反問道：
「怎麼又跟【恐懼】與【復仇】扯上關係了？」
然而巨臉這次卻沒有像先前那般直接回應，只是輕哼了一聲，敷衍似的略過了這個問題：
「你以後會知道的。」
「既然現在你已經知道了吾之目的，那吾也懶得繼續陪你玩了，先忙正事要緊……」
說完，巨臉就像一個忽然墜落的吊燈，猛地朝下方砸來！
陸離有所預料，微微一愣後倒也沒做出太大反應。
就是格拉爾貢和哥爾布被嚇得不輕，吱哇亂叫了好一會。
但見下墜的巨臉目標並不是他們，而是更下方的褻瀆厄水，方才鬆了口氣。
陸離上半身探出金屬託盤，朝下方看去。
發現那由扭曲血肉和各種機械元件拼湊而成的巨臉，此刻已經完全沒入褻瀆厄水之中。
黑色粘稠的液體沿著一切能夠攀附的元器件向上蔓延，最終沒入那些扭曲的血肉之中，消失不見。
很快，裝滿褻瀆厄水的池子便見了底，暴露出了三具戈伯林的屍體。
巨臉此刻已經散解成了一大堆機械手臂，在扭曲血肉的牽動下，將巴巴亞克屍體慢慢托起，緩緩包裹。
陸離正期待著下一步會發生什麼時，繁雜的機械構件忽然一頓。
扭曲血肉蠕動組合，在其鎖鏈密布的背後重新拼湊出了一張怪臉。
「還是先把問答遊戲進行完吧，免得等下我忘了……」
「忘了？」陸離頗為詫異地眨了眨眼：
「你記性這麼差麼？」
「還是說，你的殘軀沒辦法替你的意志提供支撐了？」
「呵呵，吾眼下雖只有殘軀，但那終究是『神骸』。」怪臉露出一抹難看的笑容：
「相比起吾的軀體，吾更擔心的其實是吾的意志。」
「而且在動用那份力量後……吾的記憶應該也會被徹底清空……」
「哦——我明白了。」陸離恍然：
「你是擔心你把巴巴亞克救回來以後，就忘了還在進行問答遊戲這回事是吧？」
「那簡單，你直接結束遊戲不就好了？」
「我們剩下三個全員存活，皆大歡喜。」
「呵呵，你想的倒挺美。」怪臉冷笑一聲，與身後的機械元件一同緩緩上升：
「雖然吾很欣賞你，但這並不意味著吾就會輕易放過你。」
「而且，吾也要遵循『節制』權柄對應的信條，尊重永夜那傢伙殘留的意志。」
「小心些，殘魂，聽好最後一題吧。」
陸離眉頭緊鎖，臉上輕鬆神色不再，迅速被凝重取代。
怪臉的言語雖然只有寥寥數語，但其中蘊含的信息量卻相當之巨！
尤其是『要遵循節制權柄對應的信條，尊重永夜那傢伙殘留的意志』那一句。
怪臉執掌的權柄，不應該是『忠誠』麼？
怎麼又跟『節制』扯上關係了？
而且如果怪臉與漢塞爾互相敵對的話，與永夜的關係應該也好不到哪裡去。
怎麼還尊重上對方殘留的意志了？
神聖權柄的執掌者都跟徐瀟一個性子？
全員偉大、光明、正氣凜然？
喜歡在關鍵時刻給敵人留下翻盤的機會？？
怪臉沒給陸離留太多思考時間。
尚未等他弄清楚其中邏輯，便已經開口念出了第二十一道題目。
「第二十一題：神聖意志行走於現實世界之際，祂的天賦能力，叫什麼名字？」
「曾經飲下神話品質唯一道具【後悔藥】的陸離努力回憶，最終報出了【增幅】這個名字。」
「而歷經大戰，身心俱疲的永夜暴君於剎那間明悟，讓祂口中吐出了【賦命】這個名字。」
「現在，開始作答。」
「【增幅】？【賦命】？」陸離沉思片刻，眼中漸漸流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沒能確定這道題的答案，
但卻想起了【增幅】這一天賦能力的擁有者！
不正是徐瀟麼？！
「神聖意志行走於現實世界……大班長還真是聖母啊？」
陸離嘴唇翕動，低聲感慨。
然而，
正當他準備深入思考時，耳畔卻傳來了哥爾布的不滿的叫嚷聲。
「這不公平！！」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