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你還是那麼貼心。」

  瑪蒂爾達長嘆一聲，觸腕環繞小爾福脖頸，喃喃開口道：

  「我走的這段時間裡，你就沒有想過我可能死在神界裡？沒想過我可能無法通過考驗？」

  「想過。」小爾福認真回應道。

  他能如此坦蕩，

  不光因為知道八爪夫人擁有瀏覽他人記憶的能力。

  更是因為他對瑪蒂爾達抱有無上的忠誠。

  這份情意不需要靠奴僕契約來束縛，堅實而純粹！

  「但奴家堅信，夫人一定會回來的。」

  「即便夫人永遠回不來了，奴家也會打理好夫人的家，一直等下去。」

  「呵呵，你倒是對我忠心耿耿。」瑪蒂爾達視線掃過屋內，發現一切布置就跟她剛離開時一樣。

  半點不曾挪動。

  但每一樣器物上，卻都光潔如新，纖塵不染。

  顯然是被人精心打掃過。

  「奴家只恨自己實力羸弱，不能隨夫人一同進入神界。」小爾福輕聲嘆息道，滿臉都是自責表情。

  「隨我一同進入神界？」瑪蒂爾達輕笑一聲：

  「死了怎麼辦？」

  「我這次進去一趟，都掉了一身的肥膘，你這小身板子，沒辦法活著出來的。」

  「若是沒有夫人，奴家早就死了。」小爾福抬起頭，眼神堅定地看向身旁那高大的女子：

  「小爾福的命是夫人給的，就應該追隨夫人。」

  瑪蒂爾達心頭一顫，過往記憶湧入腦海。

  頓了片刻，她才用觸腕拍了拍金髮男寵的肩膀，故意裝作一副不屑模樣，淡淡開口道：

  「行了，別搞這麼煽情。」

  「既然現在我沒死在神界裡，活著回來了，那以後的日子就照舊過。」

  「你剛才不是說要替我分憂麼？」

  「正好，有件事交給你去辦。」

  「還請夫人吩咐。」小爾福立刻應聲，沒有絲毫怠慢。

  甚至語氣里，還帶著絲絲激動。

  瑪蒂爾達淺淺地吸了口氣：

  「去一趟摘星樓，我要知道目前已知的，所有能夠讓玩家死而復生的天賦能力、裝備道具以及……」

  剛說到一半，瑪蒂爾達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眉頭皺起，主動止住話頭。

  頓了半晌後，她才往下繼續道。

  只不過這次，推翻了前面的要求：

  「天賦能力裝備道具什麼的，就不用了解了。」

  「重點詢問有哪些權柄，能夠讓玩家死而復生，」

  「當然，『寬容』除外，這個我已經了解過了，不必再花冤枉錢。」

  「是。」小爾福立刻點頭應聲。

  在他即將離開之際，眼角餘光掃向屋內。

  發現八爪夫人正安靜佇立一側，凝望著牆上那塊留影硨磲。

  上面兩人笑的很是甜蜜。

  其中一個自然是八爪夫人，

  而另一個則是她的那已經死去了三百餘年的摯愛，黑鯨。

  「能讓玩家死而復生的權柄麼……」小爾福似是想到什麼，眼神微微一暗。

  但在轉身離開前，又再次變得堅定起來。

  「無論如何，我永遠忠於八爪夫人。」

  ……

  炙熱星域。

  一處不起眼的隕石帶內。

  狀態大致恢復的永夜，此刻已經離開了藏身之所，朝著幻紫妖姬所在方向迅速靠攏。

  雖然說以祂目前的實力，大概率沒辦法致對方於死地。

  但以神明位格壓制，在對方的成神之戰上做出干擾，還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更何況祂也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與幻紫拼鬥的那名神選者，也是祂潛在的助力。

  敵人的敵人，那就是朋友！

  即便對方是墨星，

  是曾經在神界中幫助陸離，出手阻撓過祂的死對頭。

  在成神之戰這個大前提下，肯定也會摒棄前嫌，與祂永夜暫時合作。

  畢竟沒有玩家能抵抗住成神的誘惑。

  如果墨星選擇與祂永夜合作，結局便是擊殺幻紫，贏得成神之戰，順利登臨神座。

  但如果墨星抗拒合作，

  那祂永夜也並非全無辦法。

  大可以從中作梗，不斷騷擾兩人戰鬥。

  等到兩者之中艱難決出一名勝者時，

  祂還可以憑藉著過去的知識和經驗，在其登臨神座的過程中出手干擾。

  反正不管是天時還是地利，現在都是祂永夜占優。

  仇恨即將得報的期待，甚至讓永夜提前嗅到了血漿在鼻尖前爆炸開來的腥甜。

  不過這一興奮的狀態並未持續太久，

  尚未趕到目的地的永夜，很快就冷靜了下來。

  祂忽然感覺有些地方不太對勁。

  太巧了。

  為什麼祂剛剛從拉格納那脫身，就立刻碰上了幻紫和墨星？

  根據火球離的記憶以及祂對幻紫的了解，

  永夜知道這兩人都是永寂星穹的神選者，擁有空間權柄，可以肆意遨遊整個宇宙乃至其他界域。

  明明有如此廣闊戰場可供選擇，

  為什麼就偏偏挑中了祂永夜擺脫拉格納後，藏身的這片隕石帶？

  這一切，

  巧合得像個精心布置的陷阱。

  「陸離乾的？」

  永夜漸漸放慢飛行的速度，開始仔細思考起來。

  奪舍一具軀體後，祂便能肆意瀏覽對方過去的記憶。

  可在火球離的記憶里，永夜除了看到那些拼命招惹強者的畫面外，並沒有什麼針對祂的特別計劃。

  如果能排除火球離動用手段清除自身記憶的可能，

  那眼下的相遇，就應該是個巧合。

  但……

  真能排除這份可能麼？

  永夜陷入糾結。

  雖然祂一直以來都不曾將陸離放在與自身對等的實力地位上看待。

  但不得不承認，

  這個傢伙對於局面的謀劃和把控，向來都是非常穩的。

  或許一開始，陸離並不清楚祂永夜的真實目的，是想奪舍軀殼。

  但自從神界攤牌後，陸離不可能不做防備。

  只是四處招惹強者，給祂永夜樹立強敵，

  那這手段未免也太過低級了些。

  所以眼下墨星與幻紫的突然出現，八成有詐！

  可機會又實在難得，放棄又太過可惜。

  權衡一番後，永夜決定暫時隱匿自身，先靠過去看看。

  如果真的是陷阱，到時候再跑也不遲。

  而且根據火球離的記憶，祂現在的軀體，還與黎落之間存在著奴僕契約。

  先前指派對方去擊殺錢通啖，便是為了驗證這一情況的真實性。

  如果真碰上意外，無法妥善應對，

  祂還能喊來黎落這位殺神神選，充作幫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