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落盯著暗蝕天的六隻眼睛看了好一陣，最終在他重新戴上面具後，淡淡回應道：

  「不能。」

  「不能？」暗蝕天聲音一沉，面具後的眼神里再次填滿冷意。

  不過很快，就因為黎落緊隨而至的解釋，迅速緩和下來。

  「因為我也不知道艾麗莎身上的命淵戰域是怎麼一回事。」

  「我甚至都不知道你口中的『臭婊子』，也就是那位幸運女神，是怎麼一回事。」

  「我過來破壞你的陣法，從始至終都只是為了一個目的，那就是幫助艾麗莎。」

  「其他的破事，與我無關，我也不想摻和。」

  「現在，該你遵守約定，告訴我命淵戰域的相關事項了。」

  暗蝕天再次沉默。

  半晌後，他才像是做完了一番艱難的思想鬥爭般，支支吾吾開口道：

  「我可以告訴你命淵戰域的相關事項……但這涉及我與那臭婊子的血海深仇，不方便在這裡直接說出來。」

  「不如這樣，你定個時間，在摘星樓，我們坐下來，慢慢說，如何？」

  「三十個宇宙時後，地球。」黎落直接就是一副沒得商量的語氣：

  「這是直達地球的傳送玉牌，準時來，我會安排人接應你。」

  「另外，最好你一個人來，若是非要帶隨從，最好別超過十個。」

  「否則，我將視摘星樓想與地球開戰。」

  說罷，女子便將手裡東西朝暗蝕天丟去。

  後者並沒有第一時間伸出手接，

  而是任由傳送玉牌打在他面具上，咚的一下彈向遠處。

  窮奇見狀，擔心暗蝕天又要跟女子鬧掰，連忙湊上來想要緩和氣氛。

  但還沒開口，便被暗蝕天抬手的動作攔住。

  同一時間，暗色物質自他身後匯聚而出，凝成手掌造型，輕巧抓住飛遠的傳送玉牌。

  「可以。」

  「就當是我對我們之間的誤會，聊表歉意。」

  黎落眉頭一揚，最後深深的看了眼暗蝕天。

  也沒打招呼，背後赤血蟬翼直接展開，帶著她的嬌小身軀迅速遠去。

  後者在原地呆了好一陣，直到女子身影消失視野之中，才緩緩朝擺放著陣法的平台靠去。

  窮奇和饕餮互望一眼，立刻靠攏過去。

  看著暗蝕天收起被破壞的陣眼，一路跟隨返回了巨構體內部。

  整個過程中，無人開口出聲。

  直至周圍徹底安靜，隔牆無耳，暗蝕天才隨手發動了幾項禁制，封閉了整個空間，淡淡開口道：

  「兩位做得還不錯，算是勉強達到了預期效果。」

  「三十個宇宙時後，你們二人守在摘星樓即可，地球，我自己會帶人去的。」

  「差點就砸了你知不知道！」先前一直寡言少語的饕餮忽然開口道：

  「還好我跟窮奇防了一手，提前飲下藥劑，遮掩了內心想法。」

  「要不然，你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暗蝕天氣息一滯，似乎想要反駁。

  但最終還是忍了下來，帶著些許挫敗感回應道：

  「我怎麼知道她一個殺神的神選者，會擁有除了『殺戮』和『戰爭』之外的權柄！」

  「你不知道？」饕餮故作驚訝道：

  「你的直覺不是向來很準麼？」

  「怎麼？這次失靈了？」

  「好了饕餮！」窮奇依舊扮演著和事佬的角色，開口緩和氣氛道：

  「誰都有失誤的時候！」

  「更何況命淵戰域籠罩整片帕魯星帶已經有一段時間，我們摘星樓身處這種命運力場中，不受到影響是不可能的。」

  「檮杌的直覺出現偏差，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嘛。」

  「好在最終一切還是按照我們的計劃在走，問題不大，就別互相責怪了。」

  饕餮『嗤』了一聲，頗為不屑道：

  「我責怪什麼？我有什麼好責怪的？」

  「反正剛才快要死的人又不是我……」

  窮奇笑呵呵地拍了拍後者的肩膀，轉頭看向暗蝕天，將話題引回正軌：

  「檮杌，你當真打算在三十個小時後前往地球，將命淵戰域的一切內容告知黎落？」

  裝飾有猙獰長牙的面具微微點了點。

  「可你還無法確定那個帕魯貓人身上的情況，是否與玄穹芷有關。」窮奇繼續往下說道，語氣裡帶上了明顯的好奇：

  「萬一她是女神培養的『完美容器』……」

  「臭婊子。」暗蝕天兀自出聲。

  「啊是是是，」窮奇立刻改口：

  「萬一艾麗莎·巴基是玄穹芷那臭婊子培養的完美容器，怎麼辦？」

  「你告訴黎落命淵戰域的相關事項，就不怕是在幫你的仇人做嫁衣麼？」

  面對窮奇的質疑，暗蝕天沒有給出正面回答。

  只是嗓音沙啞地回應道：

  「我自有分寸。」

  窮奇見話都聊到了這個份上，知道對方多半已經打定主意，也就沒再繼續深入下去。

  流暢切換話題道：

  「那個亞歷克斯，你後續打算怎麼處理？」

  「我跟饕餮的內心想法可是完全把這一要素給暴露出去了，擁有通曉心靈能力的黎落肯定會有所察覺。」

  「本來她要是在剛才直接把話題往亞歷克斯上引，我們便可順勢而為，將之當成誤會補償的一部分，送還給地球。」

  「可偏偏她半個字都沒有提起，就像壓根不知道我和饕餮的內心想法。」

  「這讓我感覺很慌啊……」

  「慌什麼。」暗蝕天此刻已經打開數據面板。

  一邊與窮奇交流，一邊在面板上輸入消息：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無論如何，三十個小時後，自會見分曉。」

  「我感覺你並非單純在謀劃著名復仇這一件事。」窮奇眼睛眯起，語氣懷疑道：

  「你是不是還有別的事瞞著我？」

  「是。」暗蝕天大方承認，完全沒有要隱瞞的意思：

  「不過這件事的最終目的，也是為了復仇。」

  「畢竟那臭婊子現在可是正兒八經的亞神，要弄死她，必須要做萬全的準備。」

  窮奇從暗蝕天的眼神里捕捉到了熟悉的病態，知道對方沒在說謊，心中疑慮頓時消散一空。

  轉而語氣調侃道：

  「所以你是不打算把你謀劃的事項分享給我和饕餮咯？」

  暗蝕天關閉數據面板，語氣里同樣帶上了罕見的調侃意味：

  「兩位別急嘛。」

  「用不了多久，你們就會知道我想要幹什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