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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不成贅婿就只好命格成聖 - 第186章 劍心種子 七尺玉具與怒目佛陀字體大小: A+
     

    第186章 劍心種子 七尺玉具與怒目佛陀

    竹爆驚春,競喧填,夜起千門簫鼓。

    除夕日,不過清早,太玄京中家家戶戶就已經燃起爆竹,所謂爆竹聲中一歲除,春風送暖入屠蘇!

    大伏諸多道府,天官節以及春節,俱都是最爲重要的節日。

    辭舊迎新對於太玄京中的百姓而言,總有許多美好的寓意,除卻燃放爆竹,許多百姓還會懸掛彩燈、換上辭舊迎新的對聯,夜裡難免要吃一頓團圓的年關飯,徹徹底底跨越舊年。

    一大清早。

    盛姿與陸景就已經騎馬出了太玄京。

    原本昨日陸景小院裡也請了盛姿,只是盛姿昨天陪蘇照時、安慶郡主一同去了東王觀,不曾趕上小聚。

    直至寧薔、陸漪既然走後半個時辰,她才前來空山巷,陸景原想請她來院中坐坐。

    盛姿卻想和陸景一同逛一逛將近年關的太玄京。

    二人漫步於諸泰河畔,相聊許久,盛姿又提及明日清早要去一趟大昭寺,要爲朝堂上的父親以及在外的兄長祈福。

    而陸景很早之前,就想要去大昭寺看一看自己的叔父陸重山。

    所以便有了今日清早之約。

    盛姿騎着一匹白馬,那白馬看起來頗爲矯健,眼中雖然並無神采,但奔跑起來,渾身氣血沸騰,骨骼肌肉十分剛硬,是一匹日行千里的寶馬。

    這匹白馬,自然是陸景之前見過的名馬素踵。

    而陸景身軀之下,則是盛姿從次輔府上帶出的另外一匹馬。

    這一匹馬毛髮漆黑,身姿矯健,身軀中蘊含的氣血,雖然遠遠不如素踵,但也並非是尋常的馬,稱一句良馬絕不過分。

    陸景其實從未騎過馬。

    可修爲已到了大陽境界,對於自身軀體的掌控,對於平衡的把握都已經強出太多。

    而那匹黑色良馬也早已被訓練的極好,當陸景騎上馬兒,體內氣血籠罩那黑馬,黑馬也變得越發溫順。

    一匹黑馬、一匹白馬,配上一身白衣、一身紅裝,奔行在前往大昭寺的道路上,倒也算是一種美景。

    除夕之日,前往大昭寺的太玄京百姓並不算少。

    大伏佛法中,未來彌勒佛誕生於今日,所以天下的寺廟也會慶祝年關。

    許多信佛的尋常百姓,也自然樂於在今日前往寺廟,爲來年求一個安穩。

    陸景也不曾想過盛姿竟然信佛。

    “我小時候頗爲頑皮,總是要求大我幾歲的兄長帶我去城外的大昭寺、東王觀以及幾座有名的書院。

    那時看到許多人拜佛、修道、讀書,少女心性,總是有樣學樣。

    現在已然成年,父親身在朝堂,想要施展自己的抱負。

    我兄長久在江湖,想要修出一身武道,想要以武道成爲赫赫有名的將軍。

    我幫不到他們什麼,索性就去大昭寺、東王觀,多爲他們祈祈福。

    萬一真的有無所不能的佛陀,真的有東王公,也許也可護持他們。”

    盛姿頗爲灑脫,一頭長髮及腰,頭髮末端被他隨意束起,身上的紅裝乃是一襲八答暈春錦長衣,配上碧霞雲紋霞披,又淡施胭脂,配上脣紅,顯得美豔中又帶了幾分英氣。

    她直言自己並不是太過信佛,也不知何爲道法自然,反正昨日已經去過東王觀,除夕夜的團圓飯又是在夜晚,白日無事,就去拜一拜大昭寺的大藏佛。

    若能換得佛陀、東王庇佑,自然最好。

    陸景聽到盛姿這般坦然的回答,臉上笑意依然。

    這位次輔大人家的千金小姐,雖然有時候在他面前,會有些婉約柔和。

    可絕大多數時候,盛姿依然是英氣中帶着灑然,比起玄都其他大家閨秀而言,自有一番不同。

    大昭寺所在的大昭山距離太玄京並不遙遠。

    僅僅不過只有十二里的距離。

    正因如此,二人走的也並不匆忙,兩匹馬並排而行,緩緩行走在官道上。

    官道上也並不是他們二人,時常見到許多轎子來來往往,也能看到很多少爺小姐前往大昭寺祈福。

    其中自然不乏一些儒生,除了書樓弟子之外,尚且有國子監以及玄都其他書院的學生。

    而這些學生俱都識得陸景。

    早在許久之前,陸景草字字帖就已經風靡玄都,又是一位在士子眼中地位崇高的二層樓書樓先生。

    而不過幾日之前,李觀龍三弟李雨師派人襲殺陸景,卻被陸景這位早已負盛名的修行天驕,執劍追殺,最終死在舞龍街上。

    這件事引起了轟動,更讓人匪夷所思的是,殺了人之後的陸景坦然走入太玄宮中,參加殿前試,得了三試優勝,大伏不知多少人稱他爲少年魁首。

    朝堂上,就連少柱國李觀龍都因爲惜才,請求聖君以大伏律法恩赦陸景……

    這些事在大府子弟耳中,雖然並不是什麼秘密。

    所以一路行來,總有許多人看到陸景,就要下轎、下馬,向陸景行禮。

    陸景總是微笑點頭回禮。

    一旁的盛姿看着身旁的陸景,總覺得有些恍惚。

    “還記得不久以前,你還在烈陽之下,於假山流水之間讀書。

    如今不過半載,你卻已然成爲了大伏少年魁首,大伏各道府,很快也會知你名姓。”

    盛姿望着陸景的側臉,俊逸面容配上一雙明亮而又深邃的眼眸,時而閃爍出沉靜的神采……

    她一路看陸景變得越發出彩,這一張臉也看了許久,理當不覺有多新鮮,可時至如今,她依然會因爲陸景的面容,乃至他自身獨特的氣質而感到驚豔。

    兩人兩馬,上了大昭山。

    走在山間的微風中,盛姿忽然極爲慶幸起來。

    “幸虧昨日與陸景說提起大昭寺之行,否則也就錯過了這這麼好的機會,錯過了山上的美景。”

    大昭山景象確實極美。

    並不算多麼高聳的山嶽上,只有雲霧雲繞。

    遠處未化的白雪,配上獨立於其中的松柏也更美了些。

    重巖疊嶂、羣峰矗立也自有一種巍峨在此。

    整座大昭山其實都是一處寺廟。

    溪水流淌,煙波浩渺,谷下有谷,稱得上名山勝川。

    二人悠閒漫步于山中。

    就連陸景都覺得此刻的光景分外美好。

    可是……

    同在大昭山另一處山峰上的南禾雨,低頭望着遠遠騎馬登山而來的陸景和盛姿,看到二人談笑風生,心中沒來由對於今日前來大昭寺多了些後悔。

    她身旁是南停歸義子南月象。

    南月象一如既往,身穿一襲黑衣,面色木然,看起來便是一副沉默寡言的模樣。

    其實,是南月象發現陸景和盛姿二人的,南禾雨聽到南月象開口,才低下頭去,隔着極遠的距離,望向林蔭道。

    不知爲何,哪怕到了如今,南禾雨對於見到陸景這件事,心中還是頗有些……懼怕。

    總覺得因爲昔日許多事,讓陸景受了許多委屈,而自己在這件事裡不曾起到什麼作用,甚至在某些程度上,還成爲了加害者。

    而現在……陸景越來越出彩,也足以證明從一開始,他就是被埋沒的明珠,這也讓南禾雨越發不知該如何面對陸景。

    “身在泥塵,卻能夠奮力破土而出,化作參天大樹,紮根於這天地間的種子,確實值得敬佩。”

    南月象也同樣低頭望着陸景,眼中有着清晰可見的敬佩。

    他與陸景並無多少交集,距離陸景最近的一次,大約是在京尹府中庭之上,那時的陸景展露華光,脫去血脈枷鎖,得以自由。

    而在這之後,這一位實際上打理着南國公府諸多產業的義子,才逐漸知曉陸景爲了脫去陸府樊籠,所做出的努力。

    而在此之後,陸景端坐在書樓翰墨書院中,一邊教書,一邊一步步鑄造出一片盛名。

    陷於枷鎖者,又如何不佩服配刀騎馬而行的少年?

    南禾雨也察覺到南月象眼中的讚許,她猶豫片刻,又轉頭看向身後,詢問道:“爺爺,還不曾出來嗎?”

    今日,南禾雨、南月象之所以前來大昭寺,是陪南老國公一同來看他的亡妻。

    南老國公並不信佛之所以屢次前來大昭寺,是因爲大昭寺釋怒主持是他的好友。

    可國公夫人生前卻吃齋唸佛已久,希望能夠消弭老國公殺戮罪責。

    而她死後,南老國公也就依照她生前遺言,將她葬在了這大昭山上。

    除夕年關之日,按照大伏的風俗,百姓們並不會上墳悼念,只是南老國公哪怕是尋常的日子,都會來此一遭,在這並不如何華麗的墓葬前說一說話。

    今日,南禾雨、南月象便是陪南老國公前來。

    “剛進去不久,可能還需些時間。”南月象這般回答,又轉過頭來,認真看了看南禾雨,搖頭道:“禾雨,人在天地間,許多事不由自己掌控,過往的事其實不必太過在意。”

    南月象說得認真,於是南禾雨也很是認真的點頭。

    她指尖輕動,一縷風雨劍氣縈繞在其中,閃爍清輝。

    隱約間,那風雨劍氣比起以往,變得鋒銳而又細密了許多,劍光閃動間虛空都因此而生出細小的漣漪。

    仔細看去,那風雨劍氣中元氣夾雜着一種獨特的神火,頗爲不凡。

    南禾雨的劍道……有所精進。

    “陸景先生曾經說過,氣性有缺其實不算什麼,天下間又如何會有完美無缺者?

    各人下各雪,各有各的隱晦與皎潔,人無完美,有缺的氣性也可修劍意。”

    南禾雨此時此刻,依然低頭注視着行走在山道上的二人。

    她只想那位身穿紅衣的女子,正是盛次輔大人家的小姐,乃是太玄京中頗具美名的盛姿。

    紅裝妍麗,配上白馬更顯得英姿颯爽。

    而她身旁白衣的陸景卻越發神玉如骨。

    “二人……倒是頗爲相配。”

    南禾雨心中沒來由生出這樣一種念想,繼而變得有些煩悶起來。

    天空也有些陰鬱,顯得陰沉沉的。

    南禾雨渾然未覺自己的心緒是會有些變化,她只是側過頭來,低頭看了看腰間的千秀水。

    千秀水碧藍色的劍柄上,也有幾道風雨纏繞。

    “往後不可優柔寡斷,既有決斷就要奮力前行,便如同陸景先生一般。

    可以往已然發生的事情,既然無法徹底忘懷,又何須太過執着於忘懷?

    記在心裡,養成一場風雨,就算是我氣性有缺,也可自成我道。”

    南禾雨心中這般想着。

    腰間的千秀水似乎感應到遠處陸景前來,竟然開始微微顫動。

    “伱也覺得陸景先生的話有道理?”

    南禾雨輕撫劍柄,恰在此時,盛姿和陸景已然下馬,門口的接引僧牽走二人的馬,他們並肩而行,入了大昭寺山門。

    陸景還是一如既往面色平靜,眼神卻並不冰冷,反而顯得溫厚,清風吹拂之下白衣飄動,讓南禾雨想起自己親眼見到的諸多事。

    她想起陸景站在京尹府中庭之中,輕聲問:“誰規定招人厭嫌的庶子、贅婿,不可敗那高不可攀的國公府公子?”

    想起陸景站在獬豸瑞獸頭顱上,向太玄宮乃至整座太玄京言明心中之志。

    想起陸景道出那一句野夫怒遇不平事,磨損胸中萬古刀,繼而斬下那不曾被人理解的一劍。

    也想起舞龍街,想起殿前試,想起那呼風喚雨兩把刀劍。

    南禾雨思緒重重,忽然覺得……

    “今日既然能在大昭寺中巧遇,也算是有幾分緣法,倒也不必……太過刻意的躲避。”

    南禾雨想到這裡,心中驟然放鬆了許多,對一旁的南月象道:“兄長,我在山下等你們。”

    南月象頷首應答。

    南禾雨朝山下走了幾步,猛然間又想起之前那婚約一事,想起曾經送她劍心種子,有恩於她,又傾心於她的禹星島師兄,她再度猶豫起來。

    “師兄送我劍心種子,那劍心種子中開出一顆羽化劍心,助我劍道大盛。

    而我也贈他七尺玉具,此恩已還。”

    “可一路走來,師兄在我修行道路上,你多次助我,師傅也……”

    南禾雨突然想起自己老師,對於自己和師兄的期許,重重思緒又讓她心中生亂……

    足足幾息時間之後。

    南禾雨眸光微動,神色放鬆下來。

    她朝前踏出幾步……一道元氣化作清風拂面而過,然後與面色頓變……腰間的千秀水也悄然消失。

    就連身上的氣質,眉宇中閃爍的神采都變得大有不同。

    此時的南禾雨,再度變爲那個相貌平平的綾雀。

    化身綾雀,南禾雨似乎也輕鬆了太多,步伐輕快之間,朝着山峰下而去。

    而另一座山峰上。

    大昭寺佛子,年輕的神秀和尚正身穿一生黃色僧衣,脖頸之間帶着一串佛珠,這雙手合十,低頭注視着山峰之下。

    他身旁還站着一位僧人,那僧人赤裸上身,身上篆刻着許多梵文,密密麻麻看起來頗爲神秘。

    若元神修士一眼看去,便可知這些梵文中竟然還夾雜着諸多赤裸裸的殺意。

    這位僧人正是曾經在舞龍街上攔住陸景的爛陀寺佛子蓮厄。

    兩位佛子並肩而立,目光卻都落在遠處。

    這座山峰對面,就是高約二十八丈的大藏佛雕,佛陀端坐作寶瓶印,氣派恢弘,周身上下也有霧氣縈繞,顯得越發莊嚴。

    而大藏佛雕之下,即便是冬日,小溪流水之前,仍然有一位中年青衫儒生仔細讀着佛經。

    他眼神平和,一語不發,偶爾還會擡頭看一眼身後的大藏佛雕,除此之外像是一位全新皈依佛門的佛門俗家弟子,只顧低頭誦唸佛經。

    蓮厄皺着眉,眼神輕動間,一種殺戮氣息從中瀰漫出來。

    他修持怒目佛陀之相,想要以殺止惡,想要化身刑責之佛,此時此刻,他望着大藏佛雕腳下誦讀佛經的陸重山,眼中竟然有殺念涌動。

    一旁的神秀和尚愁眉苦臉瞥了一眼蓮厄,無奈道:“蓮厄師兄,這裡是大昭寺,是佛門清靜之地,不可行殺戮之事。”

    蓮厄依然望着陸重山,目不轉睛道:“既然是清靜之地,既然不可行殺戮之事,爲何大藏佛雕之下,竟然有魔氣涌動,似乎要養出一尊空前的大魔來?”

    神秀着眼於陸重山,道:“重山施主有佛慧,也有一顆赤心,天下諸法他一目便通,卻因爲過往之事,走出了些邪道。

    他讀萬千佛法,卻不讀佛法真意,可佛法真意都在他心中,有朝一日他去了心中執念,也許這天地間又會生出一尊人間大佛,一尊般嚴密帝。”

    人間大佛乃是天下人對於大雷音寺主持的尊稱。

    般嚴密帝這是爛陀寺主持,是當今世上最爲接近真正佛陀者。

    蓮厄聽到大昭寺佛子對於大藏佛雕之下,讀佛法、修魔唸的青衣儒生,評價這般高,不由皺起眉頭。

    他轉過頭來,看着神秀和尚道:“天下諸多惡念,非怒目業火不得洗淨,非死生之隔不得改唸。

    神秀佛子……若是眼前之人一步化做大魔,魔頭惡念化爲浩劫,帶起天下諸魔爲惑人間,又該如何?”

    蓮厄和尚說到這裡,搖頭道:“魔不可生於天地,魔便是魔,想要洗盡心中諸惡化爲佛陀,幾無可能。

    大昭寺是天下間,除了大雷音寺、爛陀寺之外的佛法盛地,若養出一頭爲禍人間的大魔,該如何?若是這爲禍人間的大魔最終不曾像神秀佛子所言這般,身化佛陀,又該如何?”

    蓮厄和尚語氣沖沖,似乎是在質問神秀。

    神秀卻並不惱怒,清秀的面容隨意一笑,對眼前爛陀寺佛子道:“眼前重山施主既然可以心有魔念,而十年不曾入魔,遍觀佛法,十年間不曾遁入佛門。

    即便以佛法成魔,化身爲一尊佛魔,他除去心中執念之後,自然也可再復清明。”

    蓮厄冷哼一聲,道:“入魔易,想要化去魔念,卻太過於艱難……

    我修持怒目佛陀之道,要以佛法業火燃遍天下諸惡,除非此人放下魔念,否則便該受到刑責,與其令他成魔,還不如死在大昭寺中。”

    神秀和尚嘆了一口氣,道:“師兄,天下之惡不可以一念斷之,即便是佛陀也要觀世人之心,纔可知世人善惡。

    怒目佛陀雖掌刑責,卻從不會妄自殺生。”

    蓮厄和尚眼神閃動,他思索一番,朝着神秀和尚行禮,道:“我佛自有慈悲,我犯下八戒中的無殺生之戒,自然會身入無間之獄,自受殺生之責,抹去我一生業障,纔可褪去凡身,化爲佛陀。

    我既然心中有念,要以殺止魔……如今見了將要成魔的人,自然要多看一看。”

    他說到這裡,不再理會身旁的神秀和尚,而是大步朝山下陸重山而去。

    陸重山面無表情,低頭看着桌案上的空明經。

    潺潺流水、風拂過樹幹、翻動樹葉等等諸多美好的聲音,似乎都被他隔絕開來。

    不同於以往,他眼裡的僵硬麻木倒是少了許多。

    桌案上除了經書之外,還有一闕詞,這是陸景曾寫給他的“十年生死兩茫茫”。

    這一闕詞在許多時候都讓陸重山能夠泄去心中思念,讓他重歸清明。

    陸重山原本低頭讀着佛經,忽然間有一陣腳步聲傳來。

    他擡頭看去,卻看到蓮厄和尚正站在一塊巨石上,遠遠望着他。

    二人目光碰撞,蓮厄和尚正要開口。

    陸重山卻望着蓮厄和尚道:“《法句經》有言:衆生皆畏死,無不懼刀杖,以己度他情,勿殺勿行杖。

    大師,怒目佛陀之業火燃遍天下,可善惡之人卻並非佛陀界定,而以天下人所行區分。

    否則,怒目佛陀也就變爲了以佛陀之法,行自身殺戮之念的惡佛。”

    蓮厄和尚神色不改,搖頭道:“施主,我修持怒目佛陀之法,也知怒目佛陀怒目觀世,可見天下一切善惡之行。

    惡孽叢生之下,需要一位觀天下善惡的苦行者,佛陀之目,就是這位苦行者之目。

    你既修心中殺念,自然不知何爲善惡。”

    陸重山依然坐在大藏佛雕下,眼神如常,輕聲問道:“你又怎麼知曉……佛陀在借你之目,看天下世人?”

    蓮厄和尚沉默片刻,神色卻依然堅定,沉聲道:“若我不信怒目佛陀,又如何能清天下之魔?”

    陸重山渾不在意,道:“那麼在大師眼中,我是人,還是魔?”

    蓮厄和尚邁步走出數步,低頭看了一眼陸重山桌案上那一本空明經。

    僅僅須臾之間……

    卻只見蓮厄和尚神色怔然,繼而身上有一股股殺念叢生。

    他擡頭望向陸重山,怒目間頗有威嚴佛陀之相!

    “陸重山……你已徹底墜入魔道,往前一步,就是爲禍天下的大魔!”

    陸重山問道:“我讀的是佛法,修的是心中執念,要以佛法肅清海上一處不潔。

    既如此,我又如何成了大魔?”

    蓮厄和尚再也不答,身上殺念越發旺盛……

    而此時,綾雀正走到大佛之下,她眼見這般景象,突然想起上次前來,悼念國公夫人,南風眠曾經告訴她,這位青山讀書人是陸景的叔父,也是陸府唯一一位疼惜陸景的長輩。

    於是……綾雀心念頓生,擡手之間風雨不顯,卻有一道潮水劍氣正在醞釀……

    正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道聲音:“蓮厄大師,有人行惡,不過作狀祈求,你便覺得他已經放下屠刀。”

    “有人端坐佛陀下,終日誦讀佛經,你又覺得他行了大惡事,該殺……”

    “你口中那佛陀觀天下世人的眼睛,就是你自身揣測?”

    正要出手殺人的蓮厄和尚,皺起眉頭轉過頭來。

    卻見陸景遠遠站在一處沙石上,按着腰間呼風刀,冷眼注視着他。

    今天肌鞘炎緩解了很多,這兩天每天都六千字更新,還有一天的章節沒有補,明天一萬字以上補上,有點不好意思,畢竟影響大家的閱讀體驗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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