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桌上，三顆色子靜靜地躺在色盤裡，三顆紅點向上，赫然正是秦凡孤注一擲，壓了一百萬籌碼的三個一，豹子！

「這，這怎麼可能……」

孔江沅都有點不太淡定了。

他倒不是在乎輸贏。

而是明明就已經可以結束的局，竟然忽然一下子讓秦凡贏了三十倍，手裡的籌碼從一百萬變成三千萬！

這和他之前一直狂輸不止的狀態相比，反差也太大了。

最主要的是，這明明看著秦凡最後一塊籌碼就要輸光了，他也準備在走之前和秦凡交換電話號碼和名片，雙方就此開始合作交往。

但是……

得不到的東西未必想要，可一旦拿到手了，再從手裡被別人搶走，無疑是身體上被剜下來一塊肉，苦不堪言。

「三個一，豹子，恭喜。」

何安琪迷人的眼睛盯著秦凡，輕輕笑著說道。

「客氣，這是送給你的。」

秦凡從應侍整理好的籌碼中抽出一塊紅色牌，笑著扔給了何安琪。

紅牌在空中劃出拋物線，被何安琪抬手穩穩抓住掌心。

「謝謝。」

何安琪歪頭輕笑。

全場都不說話了。

眼睜睜看著輸了一整夜的秦凡，直接一把三十倍的豹子，贏了三千萬！

各種複雜的情緒糾結著。

自己怎麼就沒有跟著他在豹子上壓十萬塊錢呢？

贏了可是整整三百萬啊！

雖然比不上秦凡的三千萬，但是三百萬對他們來說，也算是筆不小的數目了。

「牛逼牛逼，老弟你是真的牛逼，哥就知道沒有看錯你，時來運轉，否極泰來，接下來你肯定會戰無不勝，贏到漫天開花的！」

光頭胖子好不容易從人群里擠到秦凡的身邊，滿臉興奮地對秦凡說道。

「還好吧，三千萬，也不算多。」

秦凡臉上的表情很淡然，然後將剛贏到手的全部籌碼，直接推到桌面上。

「小。」秦凡說道。

「我也跟小！」

「我也跟！」

「全部都壓小！」

「我也都押！」

「……」

一瞬間，彷彿大家都認定了秦凡肯定會被財神爺附體一樣，紛紛跟壓，沒有任何猶豫。

「看來，我只能跟你反向壓大了。」孔江沅看了眼時間，這是他今晚能玩的最後一把，不管輸贏，他都要走。

「希望你能贏。」秦凡由衷地說道。

「一千萬，壓大。」孔江沅將手裡一般的籌碼，都壓在了牌桌。

他的想法很簡單，既然秦凡知道自己的名號，那麼所謂的贏光他手裡的錢才能告訴自己真實身份的話，不過是為今天的娛樂增添一些彩頭，能和躍龍會合作，是很多商人可望而不可即的事情。

「買定離手。」

何安琪目光平靜，看著所有人都將手拿出牌桌。

「嘩啦啦……」

玉臂輕輕一搖，三顆色子重新被色盅裝了進去，清脆悅耳如同金幣撞擊的聲音，再一次在四周響起。

「何安琪……」

秦凡正沉浸在何安琪搖骰的美景中，忽然就聽見有人在低聲念著她的名字。

孔江沅？

秦凡沒有回頭，能從聲音分辨出是身邊的孔江沅在輕聲念著何安琪的姓名。

幾乎是第一時間，秦凡腦海中開始浮現孔江沅從一開始在牌桌上出現，到現在為止所有的舉動。

怔了怔神。

便恍然大悟。

怪不得這樣一個在澳城極有身份人的，不管再忙，風雨無阻，也要在這一天出現在新澳城VIP廳，花五百萬玩上一個半小時。

原來是看上這位叱吒澳城的美女荷官了……

想到這裡，秦凡不禁愕然。

孔江沅今年最起碼也應該五十多歲了吧，而何安琪芳齡不過二十多，兩個人在一起，真的合適？

老夫少妻的組合，在當今社會並不罕見。

只是以何安琪何家人的身份，孔江沅想要把她收入懷中，恐怕還是需要費一些周折。

「一三四，八點小。」

正在秦凡沉思之際，色盅打開，他今晚第二次壓中點數。

「先生，你的好運似乎用光了。」

而且不偏不倚的，一直把孔江沅當成空氣的何安琪，忽然看向他，笑著開口說話。

孔江沅聞言眉頭一皺，「未必，下把我未必還會輸。」

此時，已經距離孔江沅每次來這裡所待的一個半小時的時間，超過了三分鐘。

英雄難過美人關啊……

秦凡暗自嘆息。

「三六五，十四點大。」

「二三六，十一點小。」

「三三三，豹子，小。」

「……」

半個小時的時間，孔江沅都沒有走。

反而像是霉運當頭，非但輸光了自己手裡所有的籌碼，還將重新購買的一千萬籌碼輸的只剩下三塊紅牌，一向在賭桌從容不迫的他，臉上也開始露出了焦慮的神情。

「點到為止吧。」

在孔江沅又輸掉三百萬后，秦凡看著他，笑著開口說道。

「再試試。」

孔江沅搖了搖頭。

儘管他知道現在自己已經進入到了一種標準賭徒的心態，和他一直對自己要求心理自律的標準差距很大，但是不知道，他現在的兩條腿就好像被釘在了這裡一樣，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色盅無法離開，有何安琪剛才說話的原因，也有不服輸的心理原因在暗中作祟。

很快。

連續三把的壓錯，讓孔江沅手裡最後的七百萬輸的不剩分文。

在他揮手打算招來應侍繼續購買籌碼時，卻被秦凡抬手攔住。

「你再這樣下去，和這些人有什麼區別？」

秦凡看著桌子一圈已經賭到眼珠子泛紅的賭客，開口問道。

孔江沅一愣，隨即嘆了口氣。

「是我動了嗔念，謝謝你。」

孔江沅從沉迷中清醒過來，有些尷尬地搖了搖頭。

「不玩了，謝謝你的提醒，看來我和你沒有這個緣分去做朋友，希望下次見面，你能讓我……贏光你手裡的錢。」

今晚對於孔江沅來說是非常不愉快的，既打破了自己長期以來給自己立下的自律標準，又在何安琪的面前輸了人，還沒有打聽到秦凡的真實身份。

作為澳城三大勢力之一的躍龍會會長，可謂是顏面掃地，明天傳出去，肯定會成為澳門媒體的頭版頭條。

「其實做生意和猜大小一樣，你永遠無法知道和你親密合作的生意夥伴到底是什麼人，何家也好，躍龍會也好，其實你們都是被裝在色盅裡面的色子，為了可能到手的利益，你們隨時在黑暗中變換著自己的角色，等天亮後去面對注視你的賭徒，贏錢的人看著你自然是歡喜，但是數錢的人則會比你無比的厭惡，你是這樣，何家是這樣，龍幫，也是這樣。」

秦凡看著孔江沅，輕輕開口說道。

「你是誰？」孔江沅到現在才發現，自己其實一直都沒有看透，這個看起來比自己小了很多的青年。

「還玩嘛？

秦凡笑著掂了掂手裡沉甸甸的籌碼。

「七千萬，全壓小，豹子，三個三。」

「嘩啦啦……」

足以全款買下兩輛頂級全款限量版布加迪威龍的錢數，在此刻化作鮮艷的紅色牌子，全部推到了牌桌上。

「你還有一次可以贏我的機會。」

秦凡反客為主，讓孔江沅看到最後一絲搏回臉面的機會。

「這個送給你，我相信你一定能贏。」

秦凡手裡留下了一塊紅色籌碼，交給孔江沅。

「好，我孔江沅，願意交你這個朋友！」

孔江沅將籌碼握在手裡，直接丟到了大的位置。

「我壓大，今晚無論輸贏，我以後不會再來這個地方。」

孔江沅深深吸了口氣，這麼多年在澳城，他見慣了無數曾經叱吒大佬在這裡輸到一敗塗地。

他不允許自己和躍龍會重走他們的老路。

「買定離手，我要開了。」

何安琪笑著說道。